他們到底是些什麼人?眾茶客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轉向陳傲。
別看我,我什麼也不知道。陳傲無奈的對幾個茶客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外地來的客商,剛到此地。”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出來是買東西的,但他們為什麼不去鎮子卻繞路來到自己的茶攤?從那奇異的服裝看來他們應該、肯定是一夥的。難道他們真的對此地一無所知?他們從哪兒來?連朝廷廢除廟宇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這事可是全天下都知道的。
陳傲知道這些人肯定是江湖中人,否則不可能放過小六。雖說那人出手很重,但小六真的偷了人家的東西,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他那樣做沒有什麼不對,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出手逼所擒之人交出東西那是很正常的招數,而且手下留情鬆手及時小六並未受傷。對偷過自己的小偷輕易放過,對流浪無助的人施出援手絕對是江湖大俠所為,自己絕對不能透露他們的居所。
可…如果他們真是行走江湖的大俠不可能沒見過凍餓而死的人,難道他們都要救濟?還是他們從來就沒遇見過此事?那麼大的房子…也可能是船難道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回到船上船長先肯定了他們的作為,但對他們一次就把所有銀子給他們表示有點兒過分,雖說咱們平時也沒有什麼需要用錢的地方,但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身上一個子沒有總不太方便吧?就算是青菜豆腐鹹菜疙瘩也都得花錢買。何況那些錢已經是莊主給秦華總數的三分之一了,你們就能肯定那老闆不會虛報貪汙?說這年頭飢寒交迫的人多了去了,就咱們幾個人根本照顧不過來的。
蔣小愛說咱們船上還有這麼多米麵,實在不行再接濟他們一下,那些人太可憐了,特別是那幾個和尚,已經皮包骨頭快沒人樣了,但還是堅持煮粥讓饑民們一起吃。
張迪剛要說什麼秦勇制止了他。
秦勇拿出一個本子指著一張簡易地圖說:“這是從電腦資料中記下的咱們那時候的礦產分佈圖,這座小山丘以及周邊地下就是石門鎮最大的煤礦而且埋層特淺,我原想打算打聽一下土地主人沒想到那兒是一處寺廟,而且是被朝廷廢除的還荒蕪著的寺廟,以咱們現有這幾十兩銀子根本買不住那塊地。”
但是,咱們用這些錢可以買些糧食接濟那裡的幾個和尚並讓那些流浪漢繼續住在那裡,糧食也不用太多,每人每天四五兩餓不死他們就成,咱們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常去看望慰問他們,時間長了在那裡做點兒也能說的過去吧?無論什麼年代官府都不會為難賑濟施粥的人的。以後……秦勇嘿嘿一笑露出一張腹黑奸詐的臉。那幾個和尚好說——他們現在在那兒只是暫住,石門寺從法律上說已經不存在了,咱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擁有那地方,哪怕是暫時的使用權也成。
秦華一巴掌輕輕拍過去:“行啊你!沒想到你這個廢材竟然還能想出這麼個點子。”
“真失敗,別人家孩子在家長眼裡都是最好的,怎麼到你眼裡我就成廢材了?”秦勇裝出一沮喪狀:“不過最理想的地方還是河對面——龍門山下那個大鍊鐵場,史料上說這個鐵場年產約百萬斤生鐵,是最大的幾個鐵場之一。百萬斤算啥啊?不過500噸而已,一天才一噸多。在咱們那會兒,一個幾十人的小作坊土法鍊鐵每天產量也在三五十噸以上。這兒可好,幾千人的大鍊鐵場一天才一噸多,光砍柴做飯就需要砍多少樹啊?加上鍊鐵用木炭,多少森林被砍伐破壞?就憑保護環境這一條來說我都想去找官府把這個鐵場給承包下來。”
“臭小子行啊你!如果你承包了鐵場那麼多人失業下崗沒活幹,吃飯養家問題怎麼辦?”
“這年頭沒有機械化開採,挖煤、挖礦石還是需要大批勞動力的,就算咱們接手也得大量的人力去挖煤,而且礦石的需要量會更大,他們的吃飯問題絕對可以保證,同時也能保護森林。就現有這些勞力,如果用咱們那會兒最初級的技術也足以把產量提高到每天五十噸以上。只是現在的鐵場都由朝廷管轄,根本不允許私人插手。所以咱們只能在咱們力所能及的小範圍內先悄悄進行,第一步就是收留饑民慢慢佔有寺院,然後再讓他們在咱規劃好的地方搭建簡易房屋,讓那兒形成一個居民區,最後把那地方徹底圈起來,接下來就可以悄悄挖煤。出煤以後先煉焦、燒製耐火磚、耐火瓷管,先弄這些官府管不著的東西,為鍊鐵做好準備工作,還得再定做幾個大風箱。”
蔣小愛諾諾的問:“可眼下…萬一人多了糧食不夠怎麼辦?那老闆說這年月天天都有逃荒要飯的,要是他們知道咱們在寺廟無償施粥都趕來怎麼辦?咱不能把銀子用完了就讓他們捱餓吧?”
秦勇信心十足的說:“五十兩銀子差不多可以買五六千斤糧食了,就算一百人也能支撐兩三個月,不幹活的時候每人每天兩碗粥足以保證他們活下來了,而且咱們還有十幾噸米麵呢,大不了再貼補進去一些。咱們可以讓茶老闆幫咱們先掌管糧食每天給他們一定量。一兩個月後咱們可以讓那些人中能幹活在咱們指定地點開挖,幹活的人可以吃飽。等煤挖出來了咱們在官府也落下好名聲了,咱們鍊鐵之前他們又都不認識煤,不會洩露什麼的。等咱們跟官府的關係再牢靠一些的時候再提出鍊鐵換錢貼補……”
秦勇和船長沒那麼樂觀:僅憑這幾個饑民純手工作業能在兩三個月內挖到煤?就算勞力增加兩倍一兩年內也不可能同時完成煤礦鐵礦的開挖。這兩年咱們這點兒糧食根本不夠!生鐵賣出去以前你拿什麼買糧食、給工人開工資?況且鹽鐵專賣官府壟斷根本不讓咱們參與,昨天你給的資料上說一旦發現私自賣鹽賣鐵,無論數量多少先來一頓板子然後砍頭……
“笨!咱先想辦法跟官府搭上關係啊,到時候咱把鐵全部低價賣給官府,差價由他賺有什麼不好?實在不行送他一部分乾股拉他入夥。”秦勇指了一下地圖:“這兩天我可比高考前還用功。昨天咱們在山上看到鎮子西邊一公里多的山坡,就是植被被破壞的那地方就是磁鐵礦。那鐵礦已經被開採,十多年來一直是官府的鍊鐵廠,但中原這幾十年來一直戰亂不斷勞動力逐漸缺乏,加之這一時期鍊鐵主要使用木炭成本較高,每年上繳生鐵不到十萬斤成本近三十文,而生鐵市價才二十三四文,所以韓城這個鐵礦就停工廢棄了。也就是說鐵礦石是現成的,直接挖來就能用不需要探礦挖礦;咱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儘快挖出煤來。資料上說這個煤礦埋層很淺,一兩個月應該能挖到,勞力充足的話可能會更快。我已經在資料上查出礦口的準確經緯度,也知道那個石門寺就是礦區位置。問題是沒有地標,現在城鎮與咱們那會差異又較大,河堤也不知道與原來相差多少。唯一能用的地標只有禹門口,我根本無法精確計算實地的經緯度,總不能在寺廟到處亂挖吧?”
船長說很久以前這幾個煤礦他也來參觀過,大概位置還記得,雖說千年來地貌變化很大,但比照周邊山巒的相對位置基本上還能確定,特別是對面那煤礦,上到小山坡直接開挖就是。以前就是先爆破,接著挖土機挖掘機一起上,挖掉十幾米的覆蓋層就是露天煤礦。這邊這個也差不多,儘管張迪帶有經緯儀,那麼大礦區咱們根本用不著精確座標,直接從寺廟山腳下開挖就可以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挖地窖地下室。不過現在根基未穩最好先別動工,過一陣子再說。
“那幾個和尚怎麼辦?”
“連和尚也一起養起來啊!這年頭和尚可都是文化人,他們可以告訴很多咱們不知道的東西。而且能留下來繼續打工賑濟饑民的和尚更是心地善良、功德高深的好和尚。這些日子他們為了饑民把糧食都拿出來了,一天一頓稀粥都瘦的快沒人樣了,讓人看著心疼。我們剛開始的時候把錢直接給他們,可他們說寺廟已經不在了,他們也不是和尚不能接受施捨,看看人家這境界!現在官府答應過讓他們暫時在寺廟棲身,有他們在咱們也不怕寺廟突然被官府收繳。”秦勇說他跟道智方丈談過了,慶玄、慶園、同恩都是在這石門寺長大的,他們又不願遷至朝廷留存的圓覺寺、慶善寺和九郎廟,更不願遷往對面那屬於道教的龍闕寺。他們說善既是佛,佛即是善。銅像被收了,但心中的佛還在,心中有佛、積德行善、普度眾生弘揚佛法無論在哪兒都一樣的。承蒙皇上聖恩還讓他們繼續棲息此地,他們便跟往年一樣繼續救助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