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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不在服務區-----第八章

作者:林夕
第八章

?武昌魚。反正幹什麼都行。只要不在辦公室待著。”

“那你得找個戶外工作。嗯,我想起來了,有一種職業比較適合你-農民。”方曉打趣道。

卓群一撇嘴,“行啊,那也比當工人強。整天擰鑼絲釘,多單調。”

“農民成年累月地耕地,不單調?”

“所以嘛,我給自己找了一份在戶外而又不單調的工作。”

“什麼?”

“導遊。”

“你做過導遊?”

“對。”

“什麼時候?”

“讀大三時,開始在旅遊公司做兼職,可他們線路太單一了,後來就給外教做。”

“為什麼又不做了?”

“因為國內想去的地方都去過了,再去就該去國外了。”

“國外?想去哪兒?美國?”

“NO,”卓群搖晃了下頭。“聿巴布韋。”

“聿巴布韋?那是非洲呀。都是叢林野獸。”

“我就是想去叢林當導遊,親眼看看五大猛獸,而不是在電視或公園。”

方曉側頭看著卓群,縮一縮嘴,不無嘲諷地笑道。“就你?上樹還得人託著。”

卓群一翻身坐起來,不服氣地辯解道:“那是我沒經過訓練。你知道嗎?要想成為一名獨立帶隊的叢林導遊,得經過5年訓練。”

“5年?那不和醫學院一樣嗎?”

“對呀,人命關天,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就被猛獸吃了。”

“這麼說,你打算去報考了?”

卓群仰頭望著星空,嘆口氣:“唉,人家不招收女的。”

方曉還想說什麼,這時,傳來一陣聲響,他一抬身坐起來,只見甦醒和卓爾兩人肩並肩朝這面走來。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瞧,他們來了!”方曉不無得意地道。

看著他們漸漸走近,方曉忽地想起什麼,問卓群:“哎,你姐喜歡什麼?”

卓群看看方曉,搞不清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她能喜歡什麼?喜歡寫小說唄。”

“除了寫小說。”

“看書。”

“還有什麼?”

“聽音樂。”

“除了這些,比如運動什麼的?”

卓群想也不想,乾脆地道:“她不喜歡運動。”

方曉有些失望,但仍不肯放棄,啟發卓群道:“你好好想想,她除了寫小說、看書、聽音樂,總該愛好點什麼吧?”

卓群凝眉緊思,忽地一拍大腿:“對了,我想起來,她是有一個愛好。”

“什麼?”方曉盯著她,急切地問。

卓群眉梢往上一揚,嘴微微一張,輕輕吐出兩個字。

“洗澡。”

溫泉療養院距市區30公里,設有室內和露天兩種溫泉浴,是葉子和老宮兩人常約會的地方。每次,他們都叫上卓爾一起來。本來是戀人間約會,再讓一個外人加進來,似乎有些不正常。卓爾也對這種關係感到一種莫名的煩惱,但是沒辦法,因為兩人都有家室,只好讓他們拿自己遮人耳目。

“記住,別跟他們談結婚、孩子之類的問題。”

下樓時,卓爾特意叮囑卓群。

“我知道,其實談也沒什麼,不就情人嘛,他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卓群不以為然。

一出樓門,就見老宮那輛紫紅色雪弗萊子彈頭停在路邊。她們走到近前,車門一開,老宮走下來。不緊不慢,邁著外八字步。鼻子上面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在陽光下閃著幽幽的白光。

“好久不見,握個手吧?”

老宮伸出手,略顯誇張地一笑,臉頰和下頦的皺紋更深了。他和卓爾握了下手,轉身看看卓群。

“這就是小妹吧?你好。鄙人宮本,壹人廣告公司的。”

“你好。”卓群伸出手握了握,臉上掩飾不住的失望。

“喂,別站在那兒,快上車。”葉子從車窗探出頭來朝他們喊。

老宮開啟車門,兩個人上車,葉子親熱地和卓群拉拉手:“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好幾天了,葉子姐。”卓群一歪頭,頑皮地一笑。

“這回能多呆幾天吧?”

“是啊,準備長住下去,不走了。”

“真的?”葉子看看卓爾,卓爾點了下頭。

“早就應該這樣,在藍城和你姐互相有個照應,多好。”說著,葉子轉過身,用手肘碰了一下老宮。

“哎,你朋友多,幫忙留意點,看有什麼好工作。”

“沒問題。就憑咱們,找個工作還不輕鬆。想做什麼?對了,我昨天去電臺,他們正招節目主持人,感不感興趣?”

“行啊,月薪多少?”卓群問。

“不知道,明天我給你問問。”

老宮發動汽車,隨**開音響,一陣輕鬆明快的美國鄉村音樂在車中響起。

“哎,老宮,你公司為什麼叫‘壹人’?不會是就你一個人吧?”卓群隨手拿起車座上的一個信箋,看了一眼問道。

“說對了,就我一個人,集老闆、職員於一身。”

“那你在哪兒辦公?”

“就在這兒,車上。本公司流動辦公。”

卓群環視了一下車內,忍不住想笑:“這兒?這怎麼辦公啊?”

“敝公司主業是廣告,工作流程分為兩部分。上半部分是找客戶,這個過程基本是在酒桌上完成的。第二部分才是做廣告,設計創意委託別的廣告公司來做,分點利潤給他們。這樣雖然賺的少了,但綜合起來看還是比租辦公室、僱人成本要低。而且,還省去管人的麻煩。”老宮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不錯不錯,你這工作挺好,我聽明白了,主要內容就是吃飯。怎麼把你吃得這麼瘦啊!”卓群打趣道。

“你以為那飯好吃呀?那種飯是很累的。”葉子在一旁插嘴道。

“也是。”卓群點點頭:“那你應該賺不少錢吧,省了這麼多成本。”

葉子一呶嘴,笑道:“賺的是不少,可是花的比賺的還多。”

卓群側臉望著車窗外的行人:“怎麼說也是有產階級,算是先富起來的那部分人。”

“那要看和誰比了。放在窮人堆裡算是富人。但要放在富人堆裡,又成窮人了。”老宮自嘲地說。

“那也不錯,一會兒當窮人,一會兒當富人。在商人面前是文化人,在文化人面前當商人。人生挺豐滿的。”

中午時分,溫泉療養院到了。

雖然是週末,洗溫泉的人並不多,女客只有卓爾姐妹和葉子三人。她們衝了一下淋浴,先在室內溫泉泡了一會兒,開啟側門,到外面的露天溫泉。這兒的泉水比室內溫度要高,剛進去時感到有些燙,過一會感覺好些了。

雖然已進入隆冬,天氣並不十分寒冷,只有零下5、6度,但撥出的氣還是剎時就變成霧茫茫的呵氣,飄向空中。

“哎,卓爾,你的課我幫你串好了,下週五,別忘了,連上兩週。”

卓爾在藍城大學中文系兼上人文學課,雙週五上課,出國前她讓葉子幫她往後串了一課。

“正好,這星期我好好備備課。這次出去收穫不小,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國外的大學教育和我們不同,教師就象一個主持人,把學生組織在一起,討論、研究和分析問題。常常是丟擲一個問題或觀點,讓學生討論、爭辯,然後做一個總結性發言,並且一再表明,只代表個人觀點。不象我們,動不動就‘統一思想’,其實思想是根本無法統一的,一個人就有一種聲音。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看待同一個問題,會有不同的想法和觀點。教學的目的,不是消滅成一種聲音,而是兼收幷蓄,既堅持自己的觀點,也允許別人保留不同觀點。”

卓爾緩慢而又清晰地說道。這是她此次歐洲之行最大的收穫,也是她最終下決心去美國的真正原因。

“是啊,有人比較過中西教育,對中國的基礎教育大都持肯定態度,對大學教育否定者居多。依我看,我們的大學教育確實滯後,人家是培養人才,我們是製造零件。”葉子用自嘲的口吻說道。

“所以,應儘快著手改革。一方面多聘用一些海歸派來任教,一方面多派教師出去學習交流。象你教歐美文學卻連一個當代歐美作家都不認識,提高教學質量只能是一句空談。”

“你別說,我們系明年增加了兩個外派名額。”

“這回應該輪到你了吧。”

卓爾瞅了瞅葉子,葉子不置可否地笑笑。

“哎,我說你們倆不會一起出去吧?要是這樣可太好了!”卓群在一旁叫道。

“怎麼,你想出去?”

葉子驚訝地看看卓爾,卓爾含蓄地笑笑,沒吱聲。葉子又轉過身去看卓群。

卓群一伸舌頭,朝她做了個鬼臉,“哎,水太熱了,透不過氣來,我先出去了。”

“你先去餐廳等我們。說不定老宮也出去了,你們倆在那兒聊聊天吧。”

葉子說。等卓群走了,轉身對卓爾,語氣中有幾分不滿。

“連我也瞞著,怪不得你要辭職!”

“辭職和這沒關係,就是不出去我也要辭的,真的。”

卓爾看了一眼葉子,又轉過頭去,兩眼盯著清澈的泉水,繼續說道:“這次出去,感受很大。我現在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想出去了。你無法想象,那種**有多大。在巴黎一下飛機,光是那兒的天空就讓你震驚,我從未見過那麼藍的天空。說出來你也許不信,同行的一位作家吸菸,點著後空氣中立刻出現一道煙柱,象個小煙囪似的,非常醒目。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眼神怪怪地看著,自言自語:原來煙霧這麼大呀,以前怎麼沒發現呢。導遊在一旁解釋說,因為國內的空氣太渾濁了,所以不明顯。當時我就有一種想要哭的感覺,原來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呼吸著連煙霧都看不見的空氣,生活在無數個小煙囪之中。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好。當時就想回來一定好好勸勸你:你就別恨他,放了他吧。就算他不好,他也有選擇呼吸新鮮空氣的權利吧!”

葉子低著頭,用手撥弄著水,水面上泛起層層漣漪。

“我也不是非要拴著他。繩子有兩頭,我犯不著拴他也把自己搭進去。我就是氣不過,你說他好好一個名牌大學研究生,跑到外面去刷盤子,一刷就是5年,他要真象別人學計算機、生物學什麼的,熬上幾年就能出頭,我早就放他了。可他學的是醫學,人家根本不承認,他同學現在都是主任醫師了,有的都當副院長了。可他還在唐人街餐館裡混,為了一張綠卡和一個比他大十多歲的老女人同居,這不是捉賤自己嗎?前幾天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