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話,求我放他,這回直接了當,問我想要多少錢?哼,他以為做生意呢!他要不這樣多少有點兒骨氣,我早就答應了。他越這樣,我越不。”
卓爾仰臉望望天空,輕輕地嘆了口氣。“看樣他是打定主意不回來了,人活到這份上,也夠可憐的。你就成全了他吧。用不著跟他賭氣。怎麼說也是夫妻一場,別到最後變成仇人。”
“你放心,我不會拖太久的。”
葉子出神地望著水面上的漣漪。卓爾看看她,忽地想起什麼,說道:“哎呀,我差點忘了。你快過生日了吧?”
“嗯,下週末。”
“想怎麼過?還象去年那樣搞Party?”
“不,太鬧了。”葉子搖搖頭:“今年想清靜一點,不找別人,就找你和老宮。”
“那算了,我也不去,你們倆單獨過一次吧。”
葉子略帶苦澀地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好過的。30歲,對女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我已經想好了-”
說到這,葉子突然停下來,卓爾看看她。
“我要送自己一份特別的禮物。”
“什麼?”
“先不告訴你。”葉子一拍水面,擊起一串浪花。“我有點餓了,走吧。”
葉子起身披上浴巾,卓爾望了一眼她的背影,不知為什麼,徒然生出幾分傷感。她回頭望了望身後清澈的泉水,長長嘆了口氣。
卓群走到二樓餐廳,一眼就見老宮坐在那兒,兩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子斜靠在椅子上,閉目沉思。
卓群走過去:“喂,想什麼呢?又想去哪兒發財?”
老宮睜開眼,坐直了身子,給卓群倒了杯茶。“你看我現在這樣,哪象發財呀!”
“那不會是窮了吧?”卓群打趣道。
“差不多。檢驗我的貧富很容易,如果身邊圍著一幫人,就是比較有錢;沒人的時候,就是窮了。”
“那怎麼辦啊?”
“沒什麼,用不了幾天,還會有一幫新朋友,就又有錢賺了。”
卓群眯起眼睛,問:“交朋友和賺錢,是什麼關係?”
“乘法和除法的關係。比如說,我花了一萬元錢,交了10個朋友,這些朋友中,有一個人辦成事,又為我賺了一萬元錢。”
卓群一笑,又露出那顆小歪牙。
“那你最後不是還什麼都沒有嗎?”
老宮抬起手,扶了扶眼鏡,視線越過卓群,望著遠處。
“人生到最後不也是什麼都沒有!要的就是這個過程。再說,還有朋友啊。做我們這一行,就得靠朋友啊。我現在是邊交朋友邊賺錢。等到將來做大了,象奧美,就不用出去交朋友了,坐在家裡客戶排著隊上門。”
卓群一撇嘴:“朋友有時更靠不住。我有個同學在一家貿易公司做,談了筆業務,和朋友一起去的,結果讓朋友給出賣了。”
老宮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這很正常,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
“什麼?”卓群以為自己聽錯了,端起杯又放下,定定地看著老宮。
“你想啊,商品社會,什麼都是商品,包括我們人,也具有商品屬性。你要生存,就得出賣。如果不出賣朋友,就得出賣自己。不出賣自己,就得出賣父母、兄弟和家人。所以,為了不出賣自己和家人,只好出賣朋友。”
“所以就廣交朋友,出賣朋友,賣了老朋友,再交新朋友。”卓群戲謔地說。
“對呀,這樣反覆出賣幾次,就進了墓地,墓碑上寫著:這裡埋著一個出賣朋友也被朋友出賣的人。”
卓群豎起大姆指:“高論。不過我得提醒我姐和葉子,千萬不能和你做朋友,別讓你給賣了。”
老宮搖晃一下頭:“朋友這個詞很廣泛,有好層意思。商業社會,朋友也是一種資產。交朋友也要分門別類,按我的理解,可分三類。不同類別要不同對待。”
“哦,哪三類?”卓群好奇地問。
“第一類,是交心的朋友,相當於企業的固定資產。相對來說比較固定,時間較長,即使不是一生的朋友,至少也是十年、幾十年,你們之間沒有利害關係,也可能很長時間不聯絡,但關鍵時刻遇到重要大事,就會想到他,找他商量,拿主意。這是心靈的朋友,也是真正的朋友,一生有一個足矣。比如說你姐和葉子。”
卓群伸了下舌頭:“得,我姐成固定資產了。那第二類呢?”
“第二類朋友,是交情的朋友,相當於企業的新增資產。是你根據事業發展和工作需要,投入資金、時間和情感交的朋友,你們之間有利益,是利益把你們連在一起。有時持續幾個月,有時是幾年,但不會太長。利益沒了,關係也就結束了。這類是利益的朋友,也是感情的朋友。經常在一起不可能一點感情沒有,但是說到底,還是利益的朋友,在特定時期有
效,所以要加速使用、折舊,過期就不好用了。”
卓群側著頭,瞟了老宮一眼:“也就是你說的可以出賣的朋友。”
“對。還有第三類朋友,是交酒的朋友,相當於企業的流動資金。現用現交,視事情大小制定預算費用,請吃還是送禮,目的明確,手段鮮明。這類是一次性朋友,所以要快速使用、快速折舊,用完就走,不留餘地。象工商、稅務、片警什麼的,都屬這一類。”
“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10年書。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卓群端起杯。
兩個人象模象樣碰了下杯。
“我說,你這水平應該到大學裡當教授,免得讓那些老學究們佔領課堂,把大家往絕路上引。我那位同學要是早聽你了這套理論,也不會被人出賣了。”卓群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
“得,我還是做我的廣告人,教育別人,那是作家的使命。”
老宮邊說邊站起身來,衝向這邊走來的卓爾和葉子兩人笑笑。
“洗好了?餓了吧?服務員!”
老宮招呼道。
回去的路上,卓群斜靠在車座上,不時用手揉揉眼睛。
“我眼皮怎麼老跳?不會有什麼壞事吧!”
老宮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卓群,慢悠悠地說:“不會是被朋友出賣了吧!”
卓群一撇嘴:“我剛回藍城,還沒朋友呢,想被出賣也沒機會呀!”
葉子在一旁笑道:“就她這聰明勁,誰敢賣呀!她不把別人賣了就行了!”
“那是。不過,我總覺得好象有什麼事。算了,不管它,我累了,眯一會兒。到了叫我。”
卓群往後一仰,躺在車座上,閉上眼睛。
剛剛洗過溫泉,卓爾感覺清爽中透著一絲乏,和葉子聊了幾句,靠在椅背上,也不作聲了。
老宮開啟音響,還是來時聽的美國鄉村音樂。
車子駛入市區,老宮放慢速度,用徵尋的口氣問葉子:“找個地方吃晚飯?”
卓爾忙說:“你倆去吧,我有點累了,想回家。”
葉子看看卓爾,卓爾衝她搖搖頭。
“那好,先送她倆回家吧。”葉子說。
老宮答應了一聲,一踩油門,向卓爾家方向駛去。
卓爾推了一把卓群:“起來吧,快到家了。”
卓群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
不一會兒,車子停在卓爾家樓下。四個人道別,等老宮和葉子走遠,卓爾和卓群轉身往家走。走了幾步,卓群突然停下來,愣愣地站在那兒。
“怎麼了?”卓爾問。
卓群蹙緊眉頭:“壞了!他怎麼來了?我說今天怎麼眼皮老跳!”
“誰呀?”
卓群用手一指,卓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身材高大、披著長髮的陌生男人,在樓門口向人詢問著什麼。卓爾回過頭,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卓群。
“這人是誰?你認識?”
“嗯。”卓群點點頭,用低的剛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是我-前男友。”
卓爾倒吸一口冷氣,愣愣地站在那兒,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卓群遲疑了一下,快步衝過去,衝那人叫道。
“劉大偉!你來幹什麼?”
那個叫劉大偉的聽到喊聲,回過頭來,看著卓群,目光中混合著見面的欣喜、離別的傷痛和分手的哀怨。
卓群有些氣惱地:“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現在和你沒關係啦!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張大偉依然望著她,目光變得憤慨起來。他甩了一下額前的頭髮,一字一句地說:“找—你―算—賬!”
卓群毫不示弱,昂起下巴,輕蔑地一笑:“哼,我花你多少錢,說吧,我還你!”
“我不和你算經濟賬,我和你算感情賬。你說走就走了,我――”說到這,張大偉聲音突然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
卓群看看他,想起往日兩個人在一起的情景,不覺有些心軟。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把心中柔軟的東西給壓下去。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請你趕快離開這兒,要不-”
不等卓群說完,卓爾上前來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喝道:“卓群!”然後轉過身,對張大偉抱以歉意地欠了欠身子:“對不起!我是她姐姐,如果她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張大偉用陌生的眼光打量著卓爾:“你用不著道歉,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說著,一甩腳,把地上的一個小石子踢出幾十米遠。
卓爾雖然不喜歡也不大關注體育運動,但還是能感覺出這一腳的專業含量。她有些氣惱地回身看著卓群。
卓群又向上昂了昂下巴。“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事了!”轉身一拽卓爾:“你跟他道什麼歉!我又沒做錯什麼!走,甭理他!”
卓爾被卓群拽著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看張大偉,想請他到家裡好好談談,但見他凶巴巴的樣子,又打住此念。
一到家,卓爾顧不上脫外衣,就質問卓群。
“你不是說你男朋友是彈吉它的嗎,怎麼又變成運動員了?”
“那是前一個。”
“你到底有幾個?你能不能忠誠一點?”
“忠誠誰?”卓群不服氣地問,用手指指自己的胸:“我只忠誠我自己,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手,這麼簡單的事,怎麼弄的這麼複雜!”
卓爾吸一口氣,語氣平靜了些。
“感情本來就是很複雜的,不能象加減法,那麼簡單明瞭。我看他對你已經超過了你對他的程度,不會輕易了結的。”
卓群嘆息了一聲,象是生自己的氣。
“我還以為搞體育的人簡單,沒想到他會糾纏。哼,不理他,看他能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