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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不在服務區-----第一十一章

作者:林夕
第一十一章

?雪球打他。兩個人互相追打著跑到操場。身後留下一長串腳印。

卓爾拼力奔跑著,頭上、身上都是雪,顧不得往下抖落,彎腰捧起一把雪,來不及握結實就扔。雪球在半路上散開了,沒打到方曉,反而讓方曉拋來的雪球結結實實打在自己身上。卓爾見方曉又彎腰拾雪,轉身就跑。跑了幾十米遠,實在累得跑不動了,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做投降狀。嘴裡呼呼喘著氣,連聲道:“別打了,別打了!”

方曉一看卓爾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把手裡的雪往遠處一扔,伸出手。

“起來吧。本人優待俘虜。”

方曉伸手一拉,把卓爾從地上拽起來。不知道是用力過猛,還是雪地太滑,卓爾沒站穩,身體向前一傾,倒在方曉懷裡。

方曉一愣,一股電流一樣的東西涌遍全身。他張開雙臂,把卓爾抱在懷裡。

甦醒到藍城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比原定時間晚了十幾個小時。和漫長的一生相比,實在不算什麼,卻讓甦醒的人生拐了一個彎。只不過現在他還不知道罷了。

不知者是幸福的,儘管這幸福隱藏著被告知的危險,但至少現在,甦醒比坐在他身邊的

方曉幸福並快樂著。

“我還擔心一半會兒走不了呢。幸好早晨機場通知可以起飛了。昨天的雪很大吧!”甦醒望著路旁厚厚的積雪,臉上依然帶著以往那種溫和的表情。

“嗯。”方曉眼睛盯著前方,輕聲道。

“真巧,上次去北京,也是下雪飛機晚點,不過那次幸好晚點,要不然,還沒機會認識卓爾呢。”

方曉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他用力握緊方向盤。

“你吃飯了嗎?我們是去吃點東西,還是回公司?”方曉把話題叉開。

“回公司吧。現在不怎麼餓。”

前面是紅燈,方曉一踩剎車,停了下來,用手敲打著方向盤,側臉望著窗外。馬路兩邊的雪在陽光照射下閃著奕奕白光,有些刺眼,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怎麼了?”甦醒看看他,問。

“沒什麼。可能是沒休息好,有點兒乏。”

“我來開?”

“不用。”

黃燈一閃,綠燈亮了起來,方曉坐直身子,發動汽車。

“你怎麼往這條路上拐?你要去哪兒?”甦醒問。

方曉發覺自己拐錯了路。這條路通往山屏街,是去卓爾家的。他掉轉方向,一個斜穿,回到人民路。

又是紅燈,方曉停下來,一隻手橫擱在方向盤上,一隻手掀開扶手箱,想去拿煙,卻觸到一副手套。是卓爾昨天晚上丟在車裡的。方曉怔了一下,把扶手箱合上。

甦醒看看他,這才發覺好象什麼地方不對勁。

“怎麼了?”甦醒問。

“沒事。”方曉說,開啟音響。

伴著維瓦爾弟的小提琴協奏曲《四季》,國際酒店到了。

快到新年了,酒店大堂裝飾一新,洋溢著節日的喜氣。方曉絲毫未感覺到,徑直走向電梯。

“對了,老三讓我給你帶好。這小子,原先獨身主義喊的最響,現在倒跑到前面去了。”在電梯間,甦醒笑著對方曉道。

方曉一縮嘴,“‘主義’都是對別人的。很多時候,人的行為和語言往往相反。”

“也許是環境所迫吧,咱班同學現在一多半都結婚了。有幾個都當爹了。”

“誰願意當誰當吧。反正我是不當。地球人這麼多-”電梯停下了,方曉打住話頭。

因為是週末,辦公室沒人。方曉脫去外衣,衝了兩杯咖啡,甦醒開啟公文包,把幾頁活頁紙遞給方曉。

“基本上和原來談的一樣,只是那筆款稍往後拖幾天。”甦醒解釋道。

方曉沒吱聲,把那幾頁活頁紙從前往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沒關係,來的及。我7號去上海。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方曉說著,不覺興奮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盒555香菸。

“抽這個吧。這是老三特意給你的喜煙。”

甦醒拿出兩盒中華,方曉一擺手:“你抽吧,我還是喜歡這個。”

方曉斜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半天吸一口煙。甦醒看看他:“你要是累,就上去休息吧。”

“不用。趁這會兒靜,我們倆好好想想,看還有什麼沒想到的。”方曉往菸灰缸裡彈了下菸灰。

“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剩下的就看命了,想也沒用。我惟一擔心的就是我們和客戶資金比相差太大,如果跌幅不大、短期調整還可以,萬一跌幅大,長線不回落,我們沒錢補倉,客戶就會要求平倉,那樣就前功盡棄了!”甦醒擔憂地說。

“我也反覆考慮過,這樣做確實有點兒冒險。不過按今年勢頭看,明年應該更好,再加上申奧,還有入關,選擇這個時機賭一把。資金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們上次去北京見老莊,他答應拆借一部分給我們。萬一他有問題,銀行方面我也會想方法。而且-”方曉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我們資金主要用在藍城製藥上,現在已經握有300萬股,上市後肯定會增值的。”

甦醒臉色開朗了些,點頭道:“是,我們已準備了三年。按說不該有問題。”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如果不成功,那就是天不助我了。”

方曉把煙捻滅,站起身來。

“走吧,我們去吃飯。”

甦醒遲緩了一下,道:“要不要找卓爾和卓群一起?”

“嗯-”方曉猶豫了一下:“也好。”

甦醒拿起電話,往卓爾家打,沒人接。又打她手機,裡面傳來:“你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方曉有些緊張不安地看看甦醒,“怎麼了?”

“不知道。家裡沒人,手機不通。你打電話問問卓群吧。”

方曉拿出電話。

“卓群,你在哪兒呢?”

“在電臺。”

“甦醒回來了,想一起吃飯。你-姐呢?”

“噢,她去北京了。”

“什麼?去北京了!什麼時候走的?”

“不知道,我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給我留了張便條,說是去北京,和編輯談稿子。可能是坐上午的飛機吧,說是到了給我打電話。可現在還沒來。昨天還說今天晚上參加報社給她舉辦的歡送會,現在一聲不吱地走了,也不知道她怎麼跟人家交待。”卓群不滿地嘟噥道。

方曉和甦醒到二樓餐廳簡單吃了點飯,甦醒提議去游泳,方曉推說累,要回房休息,甦醒一個人去了。

快新年了,往日熱熱鬧鬧的游泳館顯得冷冷清清。甦醒換上游泳衣,沿著狹長的通道,走進游泳區。活動幾下四肢,跳進水裡。

周圍非常安靜,只有嘩嘩的擊水聲。甦醒遊了兩個來回,感覺有些累了,靠在池邊休息。

門口處傳來一陣說笑聲。甦醒抬頭望去,只見兩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女手牽手走過來,看樣是一對情侶。甦醒愈發感覺到孤單。他吸口氣,跳進水中,遊向深處。

方曉一回到房間,立刻拿起電話。

電話裡傳來:“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內。”

稍頃,方曉又打,依然是同樣的聲音。他把電話扔到地上,身子一歪,倒在**。剛一躺下,恍忽覺得卓爾躺在自己身旁。耳邊響起她娓娓的細語,鼻尖飄來她沁人的清香,脣邊騰起她誘人的溫熱。渾身上下一陣驚攣,好象心臟被突然接上了電源。

方曉翻身下床,把地上的電話撿起來,給卓爾發簡訊。

“想和你好好談談,你在哪兒,請儘快打電話給我。”

發完還覺不夠,又發了一個。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無論如何我想見你一面,請打電話給我。回信也行。”

等了約有十分鐘,沒有回信,方曉又繼續寫。

“對於發生的事情,我不知如何說。也不知你現在怎麼想,請回信告訴我。”

每隔十分鐘,方曉就發一遍。

“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我也是。更痛苦的是不知道你現在在哪兒,請回信。”

“也許你現在很後悔,告訴我,罵我也行,只要讓我知道你現在在哪兒、是否平安就行。”

方曉自己也不知道一共發了多少條簡訊,整整一個下午,他一直在發,但都沒有回信。他感到十分沮喪,大腦一片混亂,渾身疲憊。

天已經黑了下來,方曉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縱橫交錯的馬路,在心裡一遍遍呼喚卓爾的名字。

終於,卓爾回信了。8點一刻。

“現在還不能和你談,等我平靜下來。我不在,替我照顧好卓群。”

2001年悄然來臨。對方曉來說,絲毫感覺不到節日的喜氣。他在心裡悄悄思念著卓爾,每天從早到晚,等她的電話。從他們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再沒有睡過一個晚上的整覺。只要一躺下,就恍忽覺得卓爾好象一掀被子鑽進來。被子裡似乎還留著她的體溫,她的呼吸,連空氣也都是她的味道。無論他如何努力,也無法成眠。剛一睡著,就莫明其妙地被什麼東西驚醒。再加上每天還要面對甦醒和卓群,真有些快要支撐不住的感覺。

“看,放煙花了!”卓群興奮地說。

隨著一聲巨響,又一枚禮花升入夜空,盛開成無數星光,光彩奪目。

“哎,快看,真好看!”卓群招呼方曉。

方曉神色木然,兩手握住方向盤,眼睛緊盯著前方。前面指示燈一閃,變成紅燈。方曉一踩剎車停住。身子往後一靠,用手敲打著方向盤,長嘆了口氣。

卓群轉過身來看看他:“你怎麼了?怎麼老嘆氣?”

“沒什麼,有點累了。”

卓群正過身,眼睛盯著前面亮著的紅燈,象是問方曉又象是問自己:“人什麼時候感覺最累?”

“沒有方向的時候。”方曉低聲道。

綠燈亮了,方曉發動汽車,駛過路口。

“算了,不去了。”卓群突然說道。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剛才還叫著去,這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又不去了?”

“沒怎麼,就是不想去了。”

方曉搖搖頭,嘆口氣,“那現在去哪兒?”

“回家。”

“回家?”

“嗯。你也去。”

“我也去?”

“嗯。今晚不想一個人過。要麼一起去我那,要麼一起去你那,喝酒,聊天,或者聽歌,看CD。什麼都行。反正不許睡覺。”

“好,聽你的。”

方曉答應道,在路口處拐彎,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