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個……不可能,絕不可能……
雪兒她,又豈會……
他壓低了眸,瞳中劃過一絲難以磨滅的痛楚。
然就在這時,躺在榻上的千雪卻突然猙獰的咬住了脣,半晌猛的痛苦低吟了一聲,全身都開始不住的顫抖,夏侯泰急忙回握著她的手,低頭看去,羊水竟是這個時候破了窀。
房間中的太醫也幾乎全部都緊張起來,這邊也大喊:“快,快打熱水!!”
說時遲,那時快,千雪已經開始被那陣劇痛所驚醒,她也緊抓著夏侯泰,大喊著:“泰……泰……!!”
太醫緊著上前,對夏侯泰也道:“皇上,娘娘馬上就要臨盆了,這樣下去很快見紅,皇上還是稍加回避一下。以免佔了血氣——”
“不用管朕,只管保住皇貴妃!”夏侯泰突然打斷太醫口中的繁文縟節,利索的轉身來到床頭處,他依舊緊握著千雪的手,而後俯身半蹲,安撫她道:“雪兒,別怕,朕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千雪若有似無的點頭,這才稍稍安心,但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痛襲來,讓她一聲嘶喊,再度緊抓夏侯泰的手。
太醫們看到皇上一點也不想再聽到勸離這件事,便也都不再多言,紛紛開始為千雪的臨盆做準備。
不一會兒,太醫便一同退在外面為防萬一做守候,兩名穩婆匆匆趕來,一見皇上在此,皆是一愣,也不敢多言,紛紛低下頭忙活著自己。
這一夜,一點也不寧靜,千樂宮中時不時就會傳來千雪痛苦的喊聲,而且雙子落下,絕非易事,中途千雪不知道昏去幾次,又被痛醒幾次。
夏侯泰始終沒有鬆開緊握著千雪的手,可是咬著脣的齒,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力,俊眸上有著寫不清的焦急。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次日晌午,然而當孩子終於漸漸自千雪的身體出來,當穩婆已經拿來了裹布要將娃娃抱出時,突然一聲尖叫便跌坐在了地上。
另一名穩婆不解,也去檢視,接過也是瞪大雙眼怔在了那裡,“這,這……”
她支支吾吾半天,然後看向夏侯泰,“皇上……”
夏侯泰見兩人如此,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於是匆匆上前檢視,然當第一個孩子的身影落在夏侯泰黑眸中的時候,他也有了一瞬的訝異,怔然,然後是無盡的痛楚。
這個孩子,身體是扭曲的,如同怪物一樣,而且因為胳膊一直勾著脖頸,使得他不停的張口閉口呼吸,可是也能看出生命的跡象愈發消失。
“這是怎麼回事……太醫,保住性命,保住皇子性命!!”夏侯泰突然嘶喊,門外太醫緊忙衝入,一看皇子竟是如此皆是一驚,而後匆匆抱起孩子檢視。
穩婆也緊忙收了心思,將另一個皇子帶出,夏侯泰也更為緊張的看著自己的第二個兒子,然而卻不料,這第二個娃娃的身子,要比之前的更加不堪,更加駭人。
同一時間,便聽那邊太醫也突然沉默了。
孩子,已經沒了呼吸。
夏侯泰先是猶如錐心般痛苦,右手扶額,突然眸子一動,看向千雪,而幸好千雪因為方才最後的痛楚已經昏厥了過去,尚不知此時發生的一切。
“先看第二個孩子,今日之事不允告訴任何人,也不允許告訴皇貴妃知道。”夏侯泰突然下令,視線看向穩婆抱著的第二個娃娃,然就是這一眼,竟是親眼看著他的這個兒子停止了呼吸。
他忍不住的長吸口氣,突然間就嘶喊出聲。眾太醫還有穩婆迅速跪倒在地,大聲齊喊:“請皇上節哀!”
而在門口看到了一切的凝文,漸用雙手捂住臉頰,緩緩坐倒在地上,“蒼天為何如此待你……雪兒……”
站在門口的小顏與霜兒也同樣悲傷,小顏忍不住哭著逃開,霜兒則長嘆口氣,悄悄看向門中的千雪,俏臉上也有著一些難過。
抬頭見,忽見夏侯泰正往外走,霜兒緊著跪在地上迎駕。
凝文亦是上前半步,略有擔憂的看著夏侯泰,如是與他一樣心痛,因為就方才千雪自己跑出去而言,很有可能千雪情緒不甚穩定,若是再知道此事,定然會崩潰。
這時夏侯泰稍稍頓了步子,沒看凝文,卻是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肩頭,若有似無的在用力,而後艱難開口:“……朕要如何做才好……朕要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