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骨子裡的殘破與不堪
漂亮的女人，格外的自信，我又老老實實的拾起了地上的食材，而後笑著說道：“累了，鬆鬆胳膊。”
藍婭也沒有幫忙的意思，盯著我看了會，然後就走在了前面，至於我，衝她背後揮動了兩下拳頭，又鬱悶的拎起了放在地上的雞鴨魚。
車停的不算遠，也就三分鐘路程，藍婭早就開了後備箱，我一股腦的全都放了進去，而後便坐在了副駕駛。
……
小區嶄新，不超過十年。
藍婭將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從車上拿下了在超市買的東西， 便帶我穿過小區，從側門去了隔壁的小區。
五層樓，藍婭住在二樓，對比剛剛的小區，這就顯得有些破舊了。在進屋後我忍不住吐槽：“你是怎麼做到的？在這住，車能停到隔壁？”
應該是到家了，藍婭特別的放鬆，順手將外套掛在了牆上說道：“我在那個小區也是戶主。”
我怔了怔，有點心疼自己嘴欠。
“啊，這小房子也不錯。”我轉移話題，避免自取其辱。
實際上這小房子真不錯，暗紅的木質地板，淺藍色的桌布牆，銅製水晶吊燈，十年前的傢俱陳設，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我，十年前，人家都那麼有錢。
自從認識這個藍婭，我覺得自己總逃不過錢的話題，一個耳機子頂的上我十天基礎工資了，這種貧富上的差距，讓我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自卑感，但這種自卑感停留的並不長久，十分短暫。
“這是我們家在成都的老房子。”她說。
“是老了點，但懷舊。”我說。
藍婭面帶微笑，順手推開了廚房的門說道：“去做做菜吧！”
我盯著她看了起碼十秒鐘，她也很自然的盯我十秒鐘，而後我一咬牙，拎起了放在門口的一堆東西進了廚房。
“都吃啥啊！”我忍氣吞聲的弄著食材。
“紅燒鯽魚，剩下隨便。”廚房跟客廳分開，我從廚房裡探出了頭問了一句，正看到藍婭悠閒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你不幫忙嗎？”我質問的語氣。
“我不會！”她理直氣壯。
“那你肯定我會？”我問。
“猜的。”她說。
“……”
……
完完全全沒脾氣，我覺得這女人的屬性克我。
一個人在廚房忙忙碌碌，又是洗魚，又是淘米，忙著忙著，那些不愉快的事拋在了腦後，乾脆哼起了小曲。
做飯這手藝是上班那會學會的，那時候童薇吃不慣外賣，我就學著自己做。一生二熟，從一個新手成了半吊子，又從半吊子成長為家庭廚師。雖然比不了有廚師證的翟旭，但家常菜燒的還挺拿手。
廚房的空間不大，我找了個小椅子蹲在地上點了支菸，想到了我與童薇的那些過去，在似有似無中，傷口上又撒了點鹽。
“不許抽菸…”就在緬懷中，藍婭突然闖進了廚房。
“就一支，這樣能加強我的辦事效率。”抬頭望著藍婭，她似乎真的特煩抽菸，可煙剛抽上，我是真不想就這樣浪費。
她眼巴巴的盯著我，並沒有加快我做飯的動作，反而加快了我吸菸的速度，也就三五下，一整支菸就剩下了個菸屁股，而後我嬉皮笑臉的將煙泯滅扔進了紙簍。
她還在盯著我看，這讓我有些心裡發毛，而後正巧有人打來了電話，她倒也識相的走開。
“你沒在家嗎？”電話裡傳來了小騙子不滿意的聲音。
“呵呵，你當我是你呢？閒人一個！”我說。
“周天你們不放假？”她說。
“臥槽…”我驚呼道。
“我也沒欺負你啊，你怎麼罵人呢？”小騙子不滿意的說道。
下一秒鐘，藍婭又打開了廚房的門，眼中很是防備的盯著我。
我把電話捂在胸口，完全不管電話裡小騙子的叫嚷，我直勾勾的看著藍婭鬱悶道：“今天周天？”
她強忍著想笑的衝動，抿著嘴輕輕的點頭。
“昨天週六？”我又疑惑的問了句。
她還在憋著沒笑。
我抄起了盆裡面的魚指著她說道：“你要不給我算加班，老子不幹了。”
藍婭終於笑出了聲，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捂著嘴站在廚房門口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喂喂喂，你死定了，我就在這守著你，喂喂喂，我怎麼聽見你在笑？你人呢？”手機裡小騙子一個勁的吵嚷，我這心酸。
而後直勾勾的盯著笑到彎腰的藍婭接著電話說道：“我，上，班，呢，有加班費！！！”
一個字一個字惡狠狠的嚼出來了，接著我也不問小騙子為什麼給我打電話，直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喂，你別激動，你別打我，我給你…哈哈哈。”藍婭的話都說不完整，捂著嘴繼續笑。
長這麼大，第一次要被個女人氣哭了。
接著一賭氣，乾脆抽支菸在那做飯，而這一幕，更是讓藍婭笑的更開心了，乾脆站在廚房門口瞅我。
我又沒轍了，倒不是因為藍婭鬱悶，而是愁得慌，這些年對時間真的沒什麼觀念，除了季節交替外，月份跟星期似乎跟分秒沒多大區別。
接著就是一陣沉寂，來自光陰的孤獨感在我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我嘗試著去擺脫，換來的卻是永無止盡的苦澀，似悲涼，似難過。
藍婭不在笑我，她的眼睛很紅，有點樂極生悲了。她奇怪的打量著我，而後又問我：“你沒事吧。”
我卻隨意的敷衍：“我能有什麼事，這樣挺開心的。”
藍婭不信，卻也不說話，她審視著我，想在我身上看出點什麼。
我繼續沉默，頭也不抬的沉默，我忽然發現這個雙休日有點事情做挺好，起碼不用賴在**一遍又一遍去回憶過去的事，不用浪費那一根又一根的香菸，然後去重複的痛，在痛苦中重複的依賴。
四年前童薇的離開，撕碎了我的全世界，破滅了我的夢想，也折斷了我的翅膀。現如今的這個我，像是一個少了靈魂的木偶，依舊還活著，或許就是那卑微的靈魂碎片，支撐著我在苟延殘喘。
有多希望黎明的到來，就有多懼怕晝夜的交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