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泉怔怔地,一時沒了反應。這事有點超出她的接受能力。那個夜夜新歡的王青出動了真情,有點難以相信。
“你這種表情還真傷人心。好了,別想得那麼深奧,反正和我在一起,開心、快樂地生活,就可以了。”他不想逼她馬上接受。
辛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淚就這樣不爭氣地流下來,流得象一條小河。淌過那些傷痕累累。他把她摟過來,輕輕撫背。
婚宴從準備就是熱鬧非凡,幾乎成了京城裡街聞巷議最大的事。最年輕英俊最有前途的將軍,娶一個神祕不知來歷的女人為側室,卻搞得比人家娶正妻還要熱鬧,上至達官貴人,下到平頭百姓,誰都議論紛紛。那些一心想把女兒嫁進王家的人家,都暗恨不知被誰搶了先機,自恃著幸好正室之位空懸,還有機會。
也有些訊息靈通的,知道這側室曾與太子有瓜葛,倒也不敢多傳,太子與王將軍,哪一個都不好隨便得罪。
皇帝上官雲嵐一天朝上,特意把王青出喚出班列,問了是不是小登科。王青出忙答是。皇上很是歡喜,說要帶個頭送賀禮,便隨手摘下玉扳指,賞了王青出。王青出受寵若驚,磕謝龍恩。
納妾能有皇帝封賞,這是何等少有的恩寵。皇帝開了送賀禮的先河,各級官員也都蜂擁而上。賀禮堆得滿滿一屋。搬得家丁們腰痠背疼。
“汗家丁充棟啊。哈哈。”王青出一臉貪相,站在廳前,看著流水般從眼前抬過去的賀禮,笑得眉飛色舞,辛泉擰著眉,不滿地瞅他,她心中生疑,他娶親的目的是為了騙這些禮物。
“我怎麼覺得我被你賣了個好價錢?”回到房裡,她又捏著他的臉,兩個人躺在一起,她現在最愛做這件事。
“哈哈,論斤稱兩的,也算不錯吧。”王青出沒心沒肺的表情氣得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哼,辛泉在手上加了些力道。
“哎喲,我錯啦,錯啦。”他討饒,“臉會扭歪的,你擔心別的女人看上我,也不用破我相,其實我是個特別專情的人,你要放心嘛。”
“專情?”但還是放開了,瞪圓眼睛看著他。突然發現,王青出調皮的時候會和上官飛有那麼一絲相似。哦,上官飛。說不清什麼滋味。
“你要相信我。至於賀禮,你知道當官的人最討厭的是什麼樣的人嗎?”他問她。
“當然是你這樣的貪官汙吏了。”辛泉戳著他的額頭。
“錯了,自古官員最討厭的人就是那種鐵板一塊,送禮不收,講情不理的人,知道嗎?這樣,他們就覺得這人不是自己人,成不了一夥,也就沒有安全感。我現在給他們點機會,讓他們覺得我好巴結,自然也就不會覺得我的崛起會給他們造成威脅,不但不會給我使絆,相反我越強大,他們越想依附。”他很有耐心地給她分析。
“也不怕別人告你貪墨?”
“這次收禮的機會,是御賜的,皇上帶頭送,百官響應,真是順天意,得民心,不收白不收,白收誰不收。而且一旦收了,就得全收,偏了哪一邊,另一邊就得覺得我成了對頭,不貼心了。所以嘛,一切照單全收,統統上交給我的娘子。”他大笑,一把摟住她,然後撫摸她的頭髮,“夫人總是長著倒刺,得好好撫順些才行呢。”
“你真是個壞人。”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壞得真有道理。
那天婚宴,百官雲集,王家在朝中的影響力果然驚人。
太子攜太子妃,還有昭陽公主一同前來祝賀。
前幾日尚東明奉旨到邊疆巡視,自然不能到場,賀禮倒是早早就送到,是一對質地極佳的玉如意。這份禮很得體,得體地看不出任何不妥,可是,也得體得讓辛泉感慨尚東明的冷淡,想起當初滿街喧天鑼鼓,意氣風發的青年將軍尚東明娶美貌的昭陽公主的時候,自己的分崩離析,那時她蜷縮在陰涼的小屋,蓬頭垢面,形容枯槁。兩下相較,天壤之別。
辛泉一直在婚房裡待著,當然不清楚外面的事。可是丫環們象蝴蝶一樣飛進飛出,總免不了捎進很多訊息。
“太子和太子妃送的賀禮,有整整一車呢。搬了好半天才搬完,每個都沉甸甸的。”
“太子和太子妃真是般配。”
“少爺和太子一直在說笑,兩個人都喝了好多酒。”
“聽說太子妃不太舒服,太子陪她先走了。他們真恩愛。”
辛泉在半封閉的房裡,聽著外面的一舉一動,上官飛終於成了無關的賓客,而她終於名正言順地成了另一個男人的女人。也許這是幸福的開始吧。
她不自信地想著。
婚宴一直喧鬧到半夜。丫環們都從興奮不已,漸漸沒了力氣,有年紀小的,掩不住打上哈欠。辛泉淺笑,打發她們都下去睡了。喜燭燒得啪啪地爆出些聲響,她一個人,頭蓋著紅巾,在眼前一小片紅彤彤的天地裡,等待著她的男人。
當王青出裹著酒氣,送走最後一批客人進房來的時候,辛泉已經歪在床沿上,睡著了。
他拿起放在喜盤中的秤,輕輕挑開她頭上的紅巾,她薄施粉黛,容色清麗,垂首燕尾形的髮簪,正佩著鳳冠,一身紅色新人服,在燭光散射下熠熠生輝,瀰漫著喜氣,也映得她顏色愈發地嬌媚。
“我愛你。”王青出看著她的睡顏,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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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出差,變化巨大啊.一轉眼,已經第八了.
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