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幅掛著的是一個仿作,而石頭上的那點筆觸是個‘甫’字?”字畫館裡,安以期皺著眉頭問秦起道,那點筆觸相當不顯,也難怪她生疑。。更新好快。
秦起點了點頭,畫史上畫家在畫幅中隱字並不是沒有先例可循,最著名的便是范寬的那幅《溪山行旅圖》,這幅畫作沒有畫家的款印,不過歷來藏家對其出自范寬並無疑處,董其昌也曾題有“北宋範中立溪山行旅圖”,不過直到1958年,那時的臺北博物院副院長李霖燦才在畫作上發現了“范寬”兩字,後來“溪山行旅圖尋范寬”也成了臺北博物院的一個保留節目。
最後,對秦起的一說法,安以期保留地說會將秦起的這一“想法”報告自己的頭兒,至於頭兒會怎樣做,則不是她所能預料到的了,而且安以期也希望秦起對自己頭兒的反應有個準備。
秦起點了點頭,他發現的這個“甫”字可不是李霖燦發現的“范寬”兩字,那是白紙黑字的兩個字,就是認字的學童也能認出“范寬”兩字,而秦起這個算什麼呢,就是隱有筆痕,連他自己都是連‘蒙’帶猜,所以安以期把這稱作為秦起的“想法”而不是“發現”也可見一斑了。
從富都博物館出來後,秦起也就回了下榻的酒店,議定的行程是晚飯後大概七點左右返回安市,現在是五點多點,差不多是快吃晚飯的時間了。
秦起也就和成梅等安市博物館的人一起吃了個圍桌飯,而飯席吃到一半的時候,成梅接到了一個電話,放下電話後,成梅對餐桌上的眾人說道:“富都博物館那邊還有點事,讓我們吃完飯後跟著過去。”
“知道是什麼事麼?”一人抬頭問道。
“沒說。”成梅應道。
秦起倒有點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向安以期說的那一番話,不過照一般情況來看,自己和安以期都可以說有那麼點“人微言輕”,不至於安以期那邊才和頭兒說了自己這番帶點“莫須有”的看法,這邊就把安市的專家組都召了過去。
其實,秦起不知道的情況是,安以期向她頭兒彙報秦起的那一番話後,她的頭兒也是如預料中的,皺著眉頭說道:“這麼多專家在這裡,他一個小孩子的話能放得上臺面?”在安以期頭兒眼裡,秦起還真就只是一個‘毛’頭孩子,而他的意思也很明白,安以期有點聽風就是雨了。
安以期也沒好再說什麼,就是她自己,對秦起的那番話,也是疑信參半,再怎麼在頭兒面前說呢?
而巧的是,走過來的成啟函聽到了半言片語,當下成啟函就問安以期道:“才我聽得你懷疑字畫館裡的一幅李方膺作品?”
成啟函的這句話,在安以期聽來,就有點質問的意思了,而想到人家在字畫鑑定界的地位和權威,這樣說不有點打人臉的意思麼?她的頭兒已經堆著笑說道:“我手下的人兒‘毛’躁了點,不知哪裡聽到的訊息,就趕來向我來報告。”
“無妨,說說。”成啟函倒是顯得很‘胸’懷大度。
看成啟函的語態和儒雅風度,安以期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心裡嘀咕著或許他真是那種不記人仇的學者,當下也就將秦起下午時說的一番話再和成啟函說了一遍。
“你說這是秦起提出來的看法?”成啟函問道。
安以期點了點頭,她沒想到成啟函對於秦起這個安市專家團的附帶人員有印象,而且看樣子,成啟函對秦起似乎早前就已經聽過了。
“你帶我去看看那幅畫。”成啟函很快提出了這個要求,安以期應了,安以期的頭兒見成啟函都要去親自看看了,自然自己也要陪著去。
還是那幅竹石圖,安以期把秦起說的勾字的那處向成啟函指了指,而成啟函的眼力自然不是安以期可比,他很快看出那點勾字的餘痕確實不是皴石的筆痕,雖然不能像秦起一樣辨認出這是一個“甫”字的筆跡,但這樣憑空多出來的筆觸,就很有那麼點可疑了。
“我馬上讓館裡的同志用儀器掃掃。”成啟函說道,他這刻裡的心情倒是很有點複雜,這幅李方膺的作品,他是看過的,當時雖然心裡也覺得有那麼點“疙瘩”了一下的地方,但因為那幅酒酣圖的變筆實在更值得懷疑,所以後來也就把這幅划過去了。而如果這幅畫真出了點問題的話,那富都博物館這次可以說是丟了一回人,不過出了問題反而藏著掖著,也不是成啟函會做的事。
安以期倒沒想到成啟函這樣風風火火,和她的頭兒對視一眼後,也就看著成啟函招呼人手去了。
畫作很快就從玻璃框裡取了出來,這之後被送入了一間儀器檢查室。
聽成啟函說這次的檢測是一種筆觸光譜的檢測,手段並不複雜,所以安以期等人也就在外面等著,大半個小時之後,檢測的結果出來了。
“竟然真是一個‘甫’字啊。”聽了報告結果後,成啟函喃喃地說了一句,而這樣的話,這幅畫作是仿作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李方膺這人,字虯仲,號晴江,別號秋池,抑園,白衣山人等,可就是沒有一個和甫字相關的,而李方膺以前的作品中,也從來沒說發現其在畫幅中留字的,縱觀清代畫家,自從普遍在書畫上蓋印之後,就沒誰在畫中還玩這捉‘迷’藏遊戲的,所以這幅作品是仿作的可能‘性’已是相當大了。
“把這裡的情況通知一下郝局。”成啟函向下面的一個人說道。
秦起、成梅等人到時,直接進了上午的會議室,而富都市局和博物館這塊的人已經在了。
郝局把新發現的情況向眾人彙報了一遍,無疑,這個訊息是相當爆炸‘性’的,而一眾人在知道這個事情的源頭是安市的一個專家陪同人員秦起時,更是驚訝了一番,就是成梅,聽到這個訊息時也坐在她旁邊不遠的秦起望了一眼,而這件事情的報告人安以期到現在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這意思是牽連全國的李方膺假畫案發現了一個非常特別的線索麼?而藉著這一個線索,在李方膺畫作的鑑定乃至案情上,會不會開啟一個缺口呢?而關鍵的問題是,秦起為什麼就能從這麼多人看到過的一幅畫作上看到這樣一個隱密的東西?難道說在字畫鑑定這塊,秦起都蓋過聞名全國的成啟函等人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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