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的畫蝦,便是例證,在齊白石以前的傳統‘花’鳥題材裡,表現得多是鹿馬牛兔雀之類的動物,就蝦這一類的題材很少,而齊白石別闢蹊徑,終於成就了一代畫蝦宗師。-..-
而秦起之所以會產生畫水母這個想法,也和齊白石畫蝦有那麼一點關係,蝦這個東西,也是水裡的生物,而在形態上雖然與水母是兩物,但共同具有的優美形態則是一致的。
至於齊白石畫蝦的手法,秦起以前是小小在鑽研了一下的,他是淡墨擲筆,繪成蝦身,濃墨豎點為晴,橫筆寫腦,細筆寫須、爪、大螯,可謂剛柔並濟,濃淡成趣,其筆下之蝦,靈動活潑處,可以說是態滿情足。
腦子裡細細回想了一番在博物館看到的“回照”裡齊白石畫蝦的場景,秦起淡墨在宣紙上留下了第一筆,相較起蝦來說,水母這個東西可以說是至柔至軟了,所以在墨‘色’的選擇上,秦起只能以淡墨或是淡‘色’為主,而因為缺少了畫蝦濃淡成趣的意蘊,所以相較起來,對筆力的要求更高,特別是蝦身的動勢、長鬚,非常有益於表現蝦的動態,而這在水母上,就不可能了,要透過水母的助手及“傘身”來表現它在水中的輕盈動態,無疑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
所以總結來說,秦起腦子裡突然產生的這一想法要透過水墨呈現出來,難度相當不小,不過秦起也有優勢,那就是他對於水彩的掌控力非常好,而對於水彩和國畫的共通上,秦起也有了不小的體會,所以如何透過水彩的體悟來做到水墨裡的摹形繪態,便是秦起需要思考的。
腦子裡邊思邊想,秦起先用淡墨繪出了水母的形,而在筆尖上,秦起蘸了一點天青的顏‘色’,在碟子裡調成淡青之後,在水母的傘蓋處淡淡地掃了一圈,讓水母整個身子透出一種海水的映襯‘色’來。
而對於水母周邊,秦起則決定用比較深的靛藍來與水母本身的淡青形成對比,在畫的過程中,秦起也在思考著,自己能不能結合下張大千的潑墨潑彩?以秦起看來,在繪製水母這個物像上,潑墨潑彩這技法應該是大有可為的。
第二天到學校後,秦起先來到雕塑間,倒意外地發現安以晴手上正雕著一個水母的小物件,只是秦起看那東西,就像是個小蘑菇,看來要用雕塑這個東西來表現水母,沒有那種特製的雕塑泥是不成的。
安以晴顯然也有點氣餒,看秦起進來,也就將自己現在捏的一個放在了一邊。
“我昨兒也畫了幾幅關於水母的小畫呢。”秦起笑著說道。
“那我到時看看。”安以晴說道,對於秦起可以透過畫來表現水母這件事,安以晴明顯地有那麼點“嫉妒”。
“還記不記得白衫?”秦起問道。
安以晴“嗯”了一聲,事實上,白衫這個名字,安以晴很久以前就聽過,畢竟白衫在安美的二年級生班裡是一個相當有名的人。
“她邀我們這兩天一起去摘草莓。”秦起說道。
“已經有草莓摘了麼?”安以晴說道:“那到時也看看姐姐有沒有空,到時我們一起去。”
秦起應了聲“好”,在雕塑間再呆了會後,也就回到了自己教室,輔導員在下午的時候就宣佈了澳洲新南威爾士大學聯培生的事,並讓有志於此的同學準備三幅作品‘交’上去。
對於這個訊息,班上同學的反應不一,有摩拳擦掌‘欲’大幹一番者,有全然無動於衷者,也有純粹看熱鬧的,好事的幾人竟很快地開起小賭注來,賭的就是今年的山水一班誰會上這個名額。
其實,這個聯培計劃的名額每個班級都有攤,不過數額相當有限,也就兩票,在保證了每個班至少兩個同學的機會後,額外的都是從整個一年級系裡畫技出眾中挑出,所以有些班級會出現四到五名入選者,不過這個事情在整個國國系中鮮有出現,這也難怪,畢竟講起國畫這塊,澳洲新南威爾士大學在這塊並沒有優勢,國畫生去那裡鍛鍊的也主要是西畫的造型能力,此外便是國際視野和創新的‘精’神,所以每年在國畫系的班級中,一般也就這兩個基本票。
而山水一班的賭注,便是圍繞在席方、古小天、秦起三人身上展開,以席方的畫技和他爺爺在安市畫壇的地位,近乎可以說是穩佔一席,所以三人之中,賭的就是古小天和秦起誰能佔一票的問題,秦起勝在畫技上已較古小天高過一籌,且進步之速更是問冕整個山水系,實在是相當有潛力的一個人,古小天則一來畫技還不錯,二來便是作為畫家的他哥哥在安美也有不小的人脈,所以最後兩人誰能勝出,還真是相當說不準的事。
秦起自然不會去管這些雜七碎八的事,一‘門’心思撲在他的水母大業上,而因為‘交’畫有半個月的時間,所以相對來說還比較空裕的秦起現在已經開始嘗試張大千的潑墨潑彩,他希望對這一技法的學習能讓自己在水母的繪製上闢出一條蹊徑。
張大千的潑墨潑彩,他自己說:“自王洽創為潑墨,米老承之,以為雲山。後有作者墨守陳規,不離矩步。不知風氣既移,不容不變,似者不是,不似者乃是耳”,這其中的變,便體現在張大千這一潑上,是所謂的大潑墨、大潑彩,潑墨雖遠自唐代張洽,但那時只能說是潑墨的雛形,發展到後,越來越顯出謹嚴‘精’工的特點,至元代四家、清初四僧後,寫意山水更是程式分明,畫必出‘陰’陽、向背、高低、遠近,而張大千在深厚的傳統筆墨基礎上,結合西畫水、‘色’的運用,一變畫風為大潑墨、大潑彩,對於中國畫舊有的程式可以說是一個極大的衝擊,而其中尤以潑彩變法的意義為大,其筆下濃麗、新奇、清‘豔’的潑彩畫可以說震撼了當時的中外畫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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