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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有本難唸的經-----95 第九十五本經

作者:泊煙
95 第九十五本經

東宮有本難唸的經 95第九十五本經

荀香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徐又菱。穿著太子妃的華服,金釵珠翠,臉上卻沒有想象中的志得意滿,反而有些愁苦。雖然如願當上了太子妃,可似乎看起來也沒有得償所願的高興?

荀香跳下馬,站馬旁,靜靜與徐又菱對視。她以為自己會恨,恨這個女奪走自己的一切,還佔了自己的位置。但如今這樣的光景,恨,竟然如此地微不足道。

淳于翌掀開馬車的簾子,順喜和鸀珠一起扶他下來。他身體還很虛弱,好像又多了幾根白髮。

徐又菱從荀香身旁走過,驚叫道,“殿下,您怎麼了?”

淳于翌淡淡地說,“沒事。”

“蕭大和徐大知道您今天回來,已經承乾宮等著了。”

“嗯。”

荀香聽著這不冷不熱的對話,似乎明白徐又菱沒有很高興的原因了。縱使得到了那個夢寐以求的位置,自己的夫君卻對自己冷淡得如同陌生一樣。如此,那手握權力的快感不僅會銳減,反而會變成一種諷刺吧?

說她是自作自受也好,說她是自食惡果也好,可恨之必有可憐之處。

順喜和鸀珠把淳于翌扶進東宮,荀香跟後頭,側眼看到巧蓮。巧蓮本已嚇得臉色蒼白,接觸到荀香的目光,雙腿更是一軟。荀香衝她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別來無恙?託的福,過得很好。”

荀香進去了以後,巧蓮拉著徐又菱的手,害怕得雙手都顫抖,“小姐,她回來報仇了,她一定會跟們算賬的!”

“怕什麼!當初能讓她從東宮滾出去,現她也就威脅不到!才是太子妃!”

“可是……可是……”巧蓮捂著臉,“奴婢好怕她的目光,深不見底。她的表情也好可怕。她跟四年前完全不一樣了,小姐!”

徐又菱怒斥道,“再不一樣,也不過是一個皇榜公佈過的死!只要是太子妃一天,她就要對俯首稱臣!舀出點骨氣來,白教了這麼多年!”說著,便拂袖進了東宮。巧蓮一邊平復呼吸,一邊把手心的汗擦掉。小姐說得對,一個已經皇室宗譜裡面除名的,沒有什麼好怕的!

蕭沐昀和徐仲宣承乾宮等了一天,正打算出宮回府,遠遠看見淳于翌被扶著走上石階。

他們連忙迎出去,向淳于翌行禮,蕭沐昀關心地問,“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淳于翌看向身後,高興地說,“沐昀,看看誰回來了!”

蕭沐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夕陽餘暉中立著一個,正衝自己微笑。那張臉,有經過風霜洗禮之後的成熟,眼眸較之四年之前更為堅定明亮。他“啊”了一聲,衝過去停荀香的面前,抬起手又握成拳收回來,踟躕了一下,還是緊緊地抱住了荀香。

“表哥,回來了。”

蕭沐昀不知怎麼回答,雙眼溼潤,只是用手不停地拍著荀香的後腦勺。他曾經恨自己無能為力,荀家落難的時候,只能聽從姨母的建議,盡力保住自己和蕭家。他雖然把姨娘的屍骨帶回了鳳都,偷偷地與姨父的衣冠冢葬一起,但荀香卻徹底失去了音訊。

他曾答應過她,若是她有需要,他一定會盡力相幫。是他違背了諾言,違背了兒時的約定。他是個不稱職的表哥。

“笛子仙,身上的味道真是幾十年如一日啊。”荀香雖然流著淚,但也不忘打趣。爹孃都死了,左叔又離開了,這世上的親,只剩下表哥和姨娘兩個。

“香兒……對不起……但太好了……沒事,真是太好了……”

“過得很好。聽說當爹了,恭喜。”

“的孩兒

d00e6";>等姑姑給他買長命鎖,梳頭髮,一直等著。”

“好,過兩天就給他買,買一個大大的,一定能讓他長命百歲。”

兩個抱一起,哭成一團,居然還能好好地聊天,旁邊的見了,真是哭笑不得。淳于翌低聲問徐仲宣,“戰事如何了?”

徐仲宣回過神來,稟報道,“已經打到越州府了,皖亭山一帶駐紮。兵力已經達到了十五萬。”

“這麼多?”淳于翌皺起眉頭,“鳳都有多少兵力?”

“禁軍總共兩萬五千。”

淳于翌搖了搖頭,扶著順喜往宮內走,“差太多了。爹還是不肯把近畿軍的兵權交出來嗎?”

“臣跟父親談了兩次,父親說一定要等太子回來再談。”

淳于翌嘲諷道,“國難當頭,真虧他還有心情跟談條件。幸好跟奕宸出淤泥而不染,可堪重用。”

徐仲宣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也不好為徐望山辯解什麼。

荀香和蕭沐昀從門外進來,看到徐仲宣尷尬地站一旁,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荀香問淳于翌,“戰況如何?”

“已經到了越州。”

“再往下,就是近畿軍營駐紮的地方了吧?”

“嗯。炎氏手上有十五萬大軍,就算近畿軍營肯聽令,也不過八萬之眾,對方兩倍於,十分不利。更何況現近畿軍營兵權徐望山手中,他遲遲不下達命令,讓大軍備戰,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恐怕損失慘重。”

荀香又問,“月山軍為什麼不能調回來支援?”

殿上安靜了一下,眾都用不可思議地目光看著她。她不覺有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蕭沐昀答道,“月山軍是大佑北邊的屏障,一旦離開鷹城,大梁皇帝肯定揮師南下。到時候們腹背受敵,更是一場劫難。”

“如果能說服他不內亂平息前出兵呢?”

徐仲宣否定,“們沒有能夠與蕭天蘊交換的條件。除非……”他看著荀香,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估計說出來,太子殿下會把他痛罵一頓。

荀香其實也知道,這籌碼無非就是自己。如果自己肯跟蕭天蘊回大梁,也許不止是上面那個條件,別的條件他說不定也會答應。但是……荀香偷偷看了一眼正檢視地圖的淳于翌,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回再回大梁了。

“仲宣,為何不把話說完?”淳于翌頭也不抬地問。

“臣不敢。”

“知道想說什麼。但用不到那個條件。只要蕭天蘊來鳳都,自然有別的方法,讓他不插手們大佑的內務。”

徐仲宣和蕭沐昀異口同聲地問,“什麼辦法?!”

“們暫時還不需要知道。”淳于翌收起地圖,把順喜叫來,“為……沙姑娘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順喜犯了難,“敢問殿下,何處合適?瑤華宮已經被封了。”

“住傾櫻閣吧。”

殿上眾皆是一愣,荀香更是吃驚。傳說中,那個東宮除了承乾宮之外,最好的宮殿嗎?她當太子妃的時候,都沒有榮幸住進去。想不到時隔四年,居然以一個不相干的身份,住了進去。

“殿下,您說的是,傾櫻閣?恐怕太子妃那邊……”

“的決定,還輪不到她來指手畫腳。照做就是了。”

“是。”

順喜帶著荀香走出承乾宮,黃一全是石階下面上來,看見荀香愣了一下,也顧不得許多,直衝入殿中,“殿下,皇上不好啦!”

“是死了麼?”冷酷到極點的聲音。

黃一全跪殿上,“求您無論如何去看一眼吧!皇上好像有話要跟您說。”

淳于翌頓了一下,只淡淡地說,“黃一全,準備後事吧。不會去的。”

黃一全抹著淚從宮中退出來,順喜遞了手帕過去,“師父,別難過了。太子和皇上的結,這輩子怕是解不了了。”

黃一全連連搖頭嘆氣,卻也不知道說什麼。他正要離開,忽然聽到身旁有說,“黃總管不如帶去吧?”他愣住,看著荀香臉上沒有溫度的笑容,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荀香笑著說,“將死之,沒有送終也怪可憐的,不如蘀太子去送送他?”

黃一全本能地想要拒絕。他仍然還記得當時皇上是如何地放棄荀夢龍和駐守敦煌的大軍的。他也記得從皇上手中發下的聖旨,要把從敦煌來就京中求援的將士全部處死。荀家被抄,荀夢龍之妻死流放的路上。荀香和皇上之間,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啊。

“黃公公放心,皇上都要死了,絕對不會再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因為好歹曾經是一家,不忍心見他太淒涼了。”

順喜對著黃一全點了點頭,黃一全這才答應,“好,請跟奴才來。”

太清宮還是太清宮,皇帝的寢宮。只不過這名義上的帝王之宮,現下只能用冷落寂寥來形容。夕日威風凜凜的皇帝,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如今將死之時,只落得個無問津的下場,何其諷刺。

荀香走上石階,守宮門的禁軍大都不認識她,不予放行。

黃一全說盡了好話,直到把淳于翌搬出來,禁軍才算買賬。

宮殿內極其幽暗,空氣中混雜著一種長年的藥味演變成的苦味。**的正呻吟著,不知是因為痛苦,還是因為垂死掙扎。

黃一全到床邊,把那個已經瘦成乾的皇帝扶起來,儘量高興地說,“皇上,您看誰來了?”

淳于文越緩緩地移動目光,看到幾步開外的,瞳孔一下子收緊,手也抖了一下。

“父皇,您沒想到兒臣還活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目測五章之內到底能不能完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