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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夢-----112、往事不堪

作者:大餅
112、往事不堪

龍村長,我該走了。”

說話的中年男子,人不高,一身傲骨嶙嶙,那豪邁的聲音,震得屋樑似乎都微微晃動起來。

身後,倆名年輕幹練的青年,標槍似的挺立著,是他的屬從,也是兄弟。

~.”“不礙事。”

倪東鴻作狀地扭動幾下腰桿,但腰部仍隱隱感覺疼痛。

“什麼不礙事?!我是村長,同時也是個‘波濤摩雅’(醫生),傷口還未痊癒,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龍村長沒好氣的責怪道。

“我永遠記得,三年前你救我的恩情,希望你給我這個報恩補償的機會。”

倪東鴻扳起臉,正色說:“不,你做的已經夠了,這些天來,丁慕山屢屢支使手下,強行進入村子裡搜找我,鬧出衝突,搞得村民人心惶惶,甚至還掏槍威脅過你,你添為一村之長,不要為了私情,枉顧村民的感受,這樣有失德行。”

~私,我都不能不管,毒販荼毒一方,如果我畏縮退卻,縱容他們,那才叫枉顧村民生死。

東鴻老弟,不用擔心,我已經報警,並讓各寨的人趕來襄助,包準讓他們來得,去不得。”

“我倪東鴻承你的恩情,但不得不走,一來讓他們找不到圍村的理由,你也免去拿村民的命跟他們硬拼,二來嘛.....”倪東鴻神色陰霾:“你看看這個......”說著。

將兩張照片推到龍村長跟前。

倪東鴻苦澀地說:“一個是我女兒,一個‘據說’是我女婿。

照片是丁慕山今天中午讓人送來地。”

“往事不堪重提啊~。”

倪東鴻似乎不願多說,轉過話茬道:“丁慕山說今晚我如果不去榕樹苑。

就要拿我女兒開刀。”

人,時常會出亂子。

東鴻老弟,你要多考慮考慮呀,那丁慕山可是個容易說話的人?!或許你一去,就.....”後面地沒往下說。

其結果,心照不宣。

“可我又怎麼能當作沒事的人一樣,繼續呆在芒牙村?”倪東鴻臉色鐵青,原本就是一往無前的臭脾氣,這會兒親人遭挾持,能保持往日的冷靜才怪。

最終,龍村長沒能勸服他,有些事情。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無奈啊。

呆坐半晌,龍村長苦思冥想一番,終於下了個決定:“玉香。

你在外面嗎?”“哎!”葉玉香耷拉著腦瓜,磨磨蹭蹭來龍村長跟前:“村長.....”“你去把各寨的負責人叫來。

我有事吩咐...你愣什麼?心不在焉的?”龍村長狐疑打量著這個孫侄女。

“哦.....”當葉玉香轉身時,冷不丁被桌面上地照片,扯停了腳步。

葉玉香搶過照片仔細一瞧,眼珠子差點脫眶而出。

這...這廝不就秦江嗎?!~“......”......夜幕下的郊野,幽邃而靜謐。

此時的榕樹苑,與白天沉寂景象大相徑庭,整個別墅外牆、榕樹林中,都安有紅藍紫綠各色射燈,將苑子裝點得美輪美奐,宛若虛空中的蜃樓幻景。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一處星級度假村呢。

丁慕山要的就是這種氣氛,平常做壞事不方便留名兒,那也罷了,過程,卻一定要充分享受的,特別即將如願以償的時候。

丁慕山從不覺得殺人是種享受,但幹這行當,總免不了,倘若殺人不能保持好心情,殺多之後,難免會生出抑鬱心理症狀,做人嘛,要懂得緩解壓力。

“老大,倪東鴻來了,就在門外。”

羅水耀低聲提醒,生怕壞了老闆好心情。

“哦?請他進來。”

丁慕山欣喜不已,那神情,倒象是見到了闊別已久地好友。

“他不願意進來,說外頭涼快。”

“譜兒真大,行,我出去。”

丁慕山忽地頓住腳步,想想又對羅水耀吩咐:“將倪彩和秦江押到偏室,聽聽好戲,讓人赴死,也要死得瞑目,不是嗎?”“是丁慕山哈哈長笑,迎了出去。

“歡迎大駕光臨,想見倪兄一面,可真難。”

倪東鴻素來直率,討厭笑裡藏刀的陰險傢伙,壓著心頭怒火,冷冷悶哼:“有心了,我是傭兵,你是毒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見不見也無所謂。”

“不不不。”

丁慕山擎起手指,散漫的搖動。

“話不能這麼說,沒因,又哪來的果?我要見倪兄,當然是有理由地。

來來來,坐下來聊。”

比比榕樹下的涼棚,作個請客手勢。

豈料倪東鴻地行為很突兀,扛了張沙灘椅,擱置別墅走廊底下,便氣呼呼地落坐,一副我偏要在這兒。

丁慕山笑笑,無所謂讓手下照樣畫葫蘆,陪坐一旁,繼續出口揶揄:“邊境一帶,倪兄你在傭兵小隊赫赫有名,不弱當初申海創下的名頭,我以為,身為一名傭兵,應該處事機警,沉著冷靜,怎麼倪兄脾氣這麼火爆,能在傭兵界存活這麼久,真是異數啊~。”

好像不把他激怒,誓不罷休似的。

倪東鴻實在看不慣,這張故作輕鬆的嘴臉,更討厭這東拉西扯的皮調,憤然站起來,壓前一步。

“廢話少說,你綁架我女兒,究竟想幹嘛?!”他剛一動彈,只聽左右樹叢裡,別墅樑柱之間,響起一片嘩啦啦機栓聲,並有綽綽人影閃現其間。

—沙灘椅上的丁慕山,挺著脂肪肚,老神在在。

“別衝動,坐下坐下,我還有很多話要說,等說完你再找死不遲。”

空氣中瀰漫著森冷氣氛,倪東鴻反而沉靜下來。

“你以為,我傭兵混假的?又憑什麼單身一人來這?明說吧,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兩把M200著你的腦袋,我不進屋,就是為了防你耍陰,你要來橫也行,大不了咱們結個伴一塊下地獄。”

丁慕山一窘,光顧著得意忘形,沒留意這茬,難怪,他只願在這視野開闊的別墅走廊上談事情。

揉揉太陽穴,不作聲色的平撫心頭驚怵。

日!無形地被重狙指著,腦袋麻溜溜的,真不舒服。

“實話說,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有些話,我必須跟你撩明...坐下吧...坐,現在還沒到見真章的時候。”

這可是急驚風,遇到慢郎中了,倪東鴻按耐住心頭厭惡:“痛快點,別磨蹭。”

“還記得八年前你救過一個族龍嗎?”倪東鴻詫然:他所說的,莫不是芒牙的龍村長?但跟丁慕山有什麼干係?記憶中,還是第一次見他,當時的場面裡,也沒有這號胖子。

“當時的龍,組織民兵,協助警方破獲了一個販毒團伙,當中只有個叫丁長貴的幸運逃脫,丁長貴事敗回去,被父親責罵成事不足,羞愧之下,便找機會刺殺龍,以血心頭憤恨,某天,龍上山採藥,落了單,丁長貴相準時機剛要下手,卻忽然出現一夥傭兵,似乎在追殺什麼人,兩路人馬面對面撞上,都以為對方是另一夥人的幫手,於是發生火拼,結果,丁長貴不是對手,死於非命。”

丁慕山幽幽複述著,表情不象毒梟,倒象位慈父。

倪東鴻眼睛微微收縮:“丁長貴是你兒子?”丁慕山長呼一口濁氣:“其實我可以輕易的暗殺龍,但他畢竟不是殺我兒子的元凶,道上常說,冤有頭債有主,我要找的人,是你,可找了整整三年,你始終行蹤不定,我也莫可奈何。

最近,我才發現你和龍,一直是有來往的,這才想著去龍村裡鬧事,逼他不得已的情況下,找你出手幫忙。”

連貫起前因後果,倪東鴻這才恍然大悟:“龍村長是個固執的人,不會輕易去討人情,但我卻為友情來了,而你,也已經安排好別的傭兵來伏擊我,只可惜,我沒死。”

“你雖然落了難,可有龍護著,我要進村逮你,麻煩也不小,於是,我只守不攻,留得你慢慢養傷,另一方面,找人去申海捉倪彩。

等三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兩個月,最主要的.....”丁慕山咬牙切齒,以至於胖乎乎的臉蛋,都顯得猙獰起來。

“我也想讓你嚐嚐痛失親人的滋味,嚐嚐斷子絕孫那種滔天哀恨。”

當痛死親子,又接到醫院通知,自己患了前列腺炎,喪失生育能力,那刻的心情,到至今仍感悲憤難填。

丁慕山怒喝一聲:“把人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