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多巧克力!這,這不是做夢吧?我又驚又喜,看無數塊巧克力紛紛掉落到身前,哇塞!生平從未這麼滿足過幸福過。我急忙揀起一塊,三兩下撕開就往嘴裡一送,卻吃到一口涼風,我急忙睜眼,可不就是夢一場。
又回到鄧軍的小屋裡來了,一夢之後,恍如隔世。外面的天色黑烏烏,也不知已經睡了幾天。我拍拍臉,嘴巴幹得快要裂開了。正想下床,一杯水就遞過來:“渴了吧。”我說一聲謝謝,卻嚇了一跳,聲音嘶啞的不像樣子,一動嗓子就扯著疼得要命。急忙一口氣喝乾。
面癱在耳邊笑道:“你們那裡的人,很有禮貌啊,怎麼以前沒看出來?”沒頭沒腦的,他說這個幹什麼?我捧著杯子不答。他又道:“你們那裡,那個……那個事情,真的那麼尋常?”什麼呀,他吞吞吐吐的,我終於向他飄了一眼,他僵澀的笑著,指指自己的臉。
我這才會過意,他還記著那!卻突然明白過來:他說這些,是不是想逗我開心啊?一念之下,從不覺得他這麼可愛過,這傢伙其實很有人情味的嘛,忍不住就笑起來。
他極有成就感的撓頭,我心裡哇塞一聲,到底是個純真小青年啊!不過也不用把同情表現得如此明顯吧?罷了罷了!回不去又能怎麼辦,命運啊……只得聽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羅!我聳聳肩:“你有沒有做飯?”“我不會,”他很不好意思:“就只熬了點粥。”“真的?難得啊,快給你姐姐呈上來試試。”我把杯子還到他手上,樂不可支,畢竟是堂堂皇子,平時一雙手,保養的比女人還好,現在竟為了我下廚,我這回的面子可大了。
“你……”他詫異無比的望著我:“你真的沒事了?”“怎麼,”我為自己的豁達得意洋洋,對著他大上哲學課:“這裡環境好空氣好,也沒什麼壞啊。既然改變不了,也只有去適應了,何況,”我大力拍拍他的肩:“不是還有你給我做飯嗎?”說起來肚子就開始極有節奏叫喚:“喂!開飯吧!”這孩子,可別輕易的崇拜我吶!
我的天!我又開始強烈的想回去了,第三次努力失敗,我把那硬得像鐵板一樣的“粥”全噴了出來,打在地上咚咚直跳。
“這不是乒乓球嗎?”我欲哭無淚。
“乒乓球是什麼?”他紅著臉,更是連碗都不敢端起來,逮住話題,急忙轉移注意力:“也是你們那裡的東西嗎?”我把拳頭放在嘴裡惡狠狠的咬,他再是笑的牙不見眼的可愛,也恨不得一記老拳,打得他滿地找牙。
“我再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吃的。”見勢不妙,他跳起來就往外竄,牙齒白得像用過黑人牙膏一樣,哪裡還有以前半分冷酷沉著樣子?半生修為這麼毀於一旦,我倒是怪可惜的:難不成他這次受傷的時候,也被別人穿越上了?
我喝口水呱呱的涮牙,不由得又有些擔心以後,聽他的口氣,是一定要回皇宮去的,我呢?除了龍老頭,我的朋友都在那裡,可是想想這段時間的經歷,我再是粗神經,也不由得連打兩個哆嗦。
正在牙關打顫,面癱就又風一樣的刮進來:“低聲,快走!”又來了,這麼快?我來不及問,就哭喪著臉與他一起,貓身從屋後竄了出去,發足便奔。他這一下全力施展,我那點底子可就跟不上了,只覺得兩旁的樹木急速倒退,樹枝野草打在身上,也別提多疼了。就這速度,在現代早就被吊銷執照啦!我胡思亂想,跟在他身後。
這一奔就是大半個小時,也不知跑出了幾個馬拉松,面癱看見一片長草,拉著我鑽入。我早已跑得脫力,他一手託在我腰上,確定安全後才鬆手,我就跟麵條似的癱下去。“你仇家也太多了些……”一句未畢,止不住嗆咳起來。
面癱一把捂住我的嘴,做一個噤聲的姿勢,向外一指。果然周圍都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粗重的喘氣聲,他們的肺,想必也快要炸了吧?我的咳嗽被活活憋回肚子裡,想必眼珠子都突出來了。
我倆把臉也埋到地上,可不就是兩隻鴕鳥?我心裡咒罵:鴕鳥就鴕鳥吧,這天乾物燥的,別做個烈士邱少雲就謝天謝地了。耶?這畢剝畢剝的聲音,挺熟悉的?才知道從小買獎券為啥連安慰獎都沒有,面癱臉色一變:“他們放火,快走!”我抬手給了自己兩巴掌,他一呆:“你幹什麼?”不等我回答,匍匐著向後覓路而逃。怪不得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拜託您千萬只是笑笑就罷了!
幸好夜半無風,火勢並不易蔓延。跌跌撞撞的,不一會我們就逃得遠遠的,原來這一招也不怎麼樣嘛。面癱看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瑟勁,無奈道:“這些人本來就沒想要我們的命,你沒看他們故意只點了南面和東面?”為什麼?這回可輪到我不懂了。
他嘆口氣:“傻子,這些人是宮裡派來尋我們的,當然不願意傷我們了。”我可就更奇怪了:“那我們跑什麼呀?”他劈頭反問:“你願意回去?”那當然,不願意!我急忙搖頭:“可是你……”
他笑笑:“要回去,也不急在一時啊。快走吧,不一會,他們就要尋到這裡了。”
這一路連奔帶逃,可不比上次和成亦揚的悠哉悠哉,我的狼狽就不用說了,面癱的外衣被樹枝勾破了兩個大洞,一在背脊,一在腰間,明晃晃的上好五花腰子裡脊肉,足足笑了我兩天。好容易到了最近的市鎮上,面癱拿一塊上好美玉換些銀子,我們這才買了一身乾淨衣服穿上。雖然偽裝屢試屢敗,我仍然穿了男子衣衫——至少比裙子方便多了。
在酒樓一頓猛塞,總算對肚皮有了交代,面癱卯著勁和我搶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他長這麼大,沒這麼餓過吧?
“接下來想去哪裡?”他抿一口這裡的招牌酒“一品香”,饞的我口水直流,卻牢記上次的教訓,碰也不敢碰。我剔剔牙,哪有什麼主意:“你聽我的?”他點點頭:“是你不要回去的,當然你決定。”好傢伙,還學會順水推舟了,把這爛攤子扣到我頭上。
我再吃一塊上好滷燒,扳著指頭細細數:“我想的就是天涯海角的去玩,大草原啦,海邊啦,高山啦,反正見山賞山,見水看水,我長這麼大,還沒好好的旅遊過。”“就這麼簡單?”嚇,口氣不小,我不屑的擺擺手:“這也叫簡單?我幾年也存不起一次去九寨溝的錢。”“九寨溝?”他也來了興趣:“名字倒挺別緻,在哪裡?是你們那個世界的?”“是啊!”一想像那無垠的綠意,我就爽的不行。
“可是,”我喘口氣,“我可沒說要徒步旅行啊。”飛機呢,嗚嗚,飛機何在啊。
“你不是也同意了?還說邊行邊吟詩,風月無邊呢。”是嗎?我說過嗎?現在我的一張嘴除了呼哧呼哧外,哪裡冒得出一字半句?
“再堅持一會,不然今晚就只能睡野地了。”我極不情願的哼哼:“那你不能拉我一把?”“你不是會功夫的嗎?”他趁火打劫:“你又不願意告訴我你一身功夫的出處,除非……”天沒天理,人沒人性啊!我咬緊牙關死不投降,龍老頭,我可算對的住你了!
那是什麼?我的眼光卻和麵癱不約而同的,被遠方一條黑影吸引住。只見一團黑雲,濃濃的著地滾來,剎那愣神間,就已經壓倒我們身前不及三丈之處。面癱一拉我袖子,正想後退,那黑雲忽的立住不動。
我這才看清,原來是一匹通體黑亮的駿馬,長鬃飛揚,我不由得自心裡喝一聲彩:好一匹絕世俊足!全身自然是沒有半分雜色的,那樣急停急行,卻不見絲毫氣喘,亦不同一般良駒仰天長嘶,整個似一粒黑珍珠,顧盼間,一種隱隱的壓抑的王者氣象。
我極力鼓掌:“哇!天馬下凡啊!”那馬兒這才看見我們,不屑的打個響鼻,轉身又跑,真有格!我張著嘴巴,看它頑皮的在我們面前來來回回的賓士。面癱淡淡道:“怎麼,你喜歡?”想起當年在遊樂園裡花錢騎過的那匹瘦馬,比我足足矮了一個頭,走路時搖晃似風中殘葉,我點點頭,豔羨之極。
面癱抬手摸摸我腦袋,突然展顏一笑,那一刻的他,身周盡是流連的夕陽。我不由一愣,面癱已然飛身而起,正好那黑馬又向我們衝過來,他的身子就對準那馬兒的必經之地穩穩落下。這一下真是矯若遊龍,我連拍手都忘了。
不料那馬見勢不妙,頭一扭,居然在那樣的速度下原地一個拐彎,並且猛地又快了幾分。我叫也叫不出來,眼看面癱就要騎一個空,又見變故油生:面癱手臂突然伸出,傳說中的暴長一尺啊,居然夠到了那黑馬四下飛散的鬃毛,立刻死死拽住。
那馬兒也沒想到有這一手,陡的一蹦三尺高,脖子左搖右晃,端的力大無窮,面癱的身子就像一片樹葉一樣上下左右顛簸。我捏一把汗,卻見他腰板一挺,使個千斤墜一類的功夫,頓時連人帶馬的回到地面,而他,業已端正的騎到了光溜溜的馬背上。
那黑馬狂怒,這一下才顯出真功夫來了,一人一馬較上了勁。黑馬不停的急行急停,一會又不停的原地轉圈,又蹦又跳,將慣性和離心力原理充分運用,看得我頭都昏了。而面癱卻像粘在馬背上了一樣,無論這馬兒怎麼給他玩過山車,抱緊了就是不鬆手。此刻早已是個不了之局,要叫他平安下來,是絕無可能了,怎麼辦?
這一較量,就一直比劃到太陽與月亮換了班。面癱漸漸不支,慢慢有些搖晃,而黑馬氣喘吁吁,卻是精神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