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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老公,今晚必須交軍糧-----第九十六章 殘酷的真相

作者:秋月皎皎
第九十六章 殘酷的真相

這天晚上,上官雲河突然回家了。

他沒有直接回他的臥室,而是來到客房。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秦多多正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爸,您怎麼回來了?”

門一開啟,秦多多很是詫異。

聽範姨說,這段時間老先生吃住都在公司裡。

“聽說多多回來了,爸回家來看看你。”上官雲河笑呵呵地走進屋裡,把提著的一兜東西放到桌子上:“爸給你配了藥,全都是補血益氣的。”

“謝謝爸爸。其實,我身體挺好的,爸不必這樣麻煩。”

“女孩子十個有八個是體虛血虧的,爸看你雙脣失色,就知道你也是。”

“爸,您請坐,”秦多多將沙發上的衣服掛到衣架上,然後拿出茶葉準備泡茶。“我這沒什麼好茶,爸將就喝吧。”

上官雲河環視了客房的四周,微微蹙了蹙眉鋒:“多多啊,好好的為什麼要住到客房來?是不是少雄那小子又惹你生氣了?”

“沒……沒有……”

秦多多不想多說,他們父子總歸是父子,再怎麼樣公公也不會站到自己的這一邊

“我不信,一定是。這小子,幾天不在旁邊敲邊鼓了,他又不知道收斂自己了。多多,告訴爸爸,少雄他怎麼惹你生氣了?”

上官雲河坐在沙發的中間,慈愛地望著秦多多。

其實,他早就知道兒子兒媳又發生矛盾了。

傍晚,上官雲河抽空給兒子打了個電話,問問感覺怎麼樣。上官少雄哼哈了兩句便要掛電話。上官雲河聽出了異常。

再三詢問上官少雄。

上官少雄沒辦法,只得將剛發生的事情跟父親說了一遍,未了還氣哼哼地說:“我饒不了他!等我的傷完全好了,我找姓範的算賬去!”

上官雲河一聽急了。

這段時間因為各自即將上市的新藥,上官雲河常和範毅夫有接觸。他可不想在事情沒辦妥之前與範毅夫鬧掰。

“你馬上到我公司來一趟,我有話要跟你說。”上官雲河命令道。

上官少雄有些警畏父親,父親的話,不敢不聽。但他知道,父親為什麼傳召自己,還不是為了秦多多?

慢吞吞駕車到了廣濟藥業公司。

上官雲河已等得很著急了。

將兒子扯進他的那間私人會客室,還不等上官少雄坐穩,上官雲河便開腔了:“多多今天剛回來,你又耍什麼孩子脾氣?我一再告訴你,讓你先忍忍,無論什麼事都要先忍住。你倒好,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爭啊吵的。”

“怎麼會是雞毛蒜皮的事情呢?這有關男人的尊嚴!”

上官少雄臉紅脖子粗地頂撞道。

“上綱上線!”上官雲河將一包中華煙扔到上官少雄的面前:“冷靜冷靜。”

上官少雄點起一根菸,用力地吸了一大口,“爸,這絕對不是上綱上線

!你不知道,秦多多和範毅夫的聯絡非常頻繁,遠遠超出普通朋友!”

“就算是聯絡得很頻繁,那又怎麼樣?現在的年輕人,哪個沒有幾個異性朋友?少雄,你不能以一個軍人的眼光去看待當今社會風尚,地方和部隊,還是不一樣的。自然,軍人有軍紀管著,有條令約束著,再加上你們駐守在深山老林,跟異性接觸的機會肯定不多。但秦多多是個地方女孩啊,你總不能用當兵的軍紀去管束她吧?”

上官少雄承認父親說的有道理。但是,他無法忍受秦多多和範毅夫在一起,他們就是打打電話也不行!

總覺得,心裡有個蟲子在咬,在啃,攪得他日夜不能安心。

“少雄,現在是你人生最關鍵的時候,無論秦多多做什麼說什麼,你都要保持一個平和淡定的心態,甚至是,卑躬屈膝也不為過。你自己心裡很清楚,你和秦多多之間橫著一個上官曉月呢。雖說我們都向她保證了又保證,極力否認你和上官曉月之間有那種關係。可秦多多不是傻瓜,她能感覺得到。你別看秦多多不吵也不鬧,但她的心裡絕對有陰影,絕對有疙瘩。這個時候你一再惹怒她,她會跟你算老賬的。到那時,你哪怕是跪下也無劑於事,也留不住她。我教過你,女人都心軟,只要你多說說好話,多做一些能打動她的事情,她是不會再跟你提出離婚的。”

父親的這一段長話,句句都說到上官少雄的心底裡。

只是。

他將額間皺成了一個川字:“我……我一看到他們在聯絡,心裡就跟有一盆火似的。”

“我理解,忍字頭上一把刀,忍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爸,可是……我……我又忍不住了……”

上官雲河唉了一聲,淡定的臉上閃過一抹愁雲,但快恢復常態。

“你呀,什麼時候才能成穩?遇到一點小事就這樣驚慌失措的,”上官雲河凝睇著上官少雄:“這回,還是我親自出馬吧。我相信,秦多多對我的話還是聽的。”

“謝謝爸爸。”

……

秦多多仍垂著頭,臉上的神色漸漸地有了一縷悽迷

“孩子,就算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一定是少雄又犯渾了,”上官雲河坐到秦多多的身邊,慈祥地將秦多多的小手撫在掌心裡,暱愛地說:“告訴爸爸,到底是什麼事情?”

公公的關切,公公的慈愛,在一直追問下,秦多多的眼眶再次紅了。她哽咽地說:“爸……上官少雄他太過分了……”

上官雲河靜靜地聽著秦多多的敘述,秦多多幾度哽咽地說不下去,上官雲河的臉上全是疼惜的表情。

“孩子,對不起,爸代少雄跟你說聲對不起。”

“多多啊,苦了你了,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爸待會兒好好的教訓他一通。”

“孩子,別難過了,這事雖然是少雄做的不對,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太愛你太在意你了。他生怕你離開他,生怕你被別的男人**。他深深知道,你太優秀了,優秀的讓他沒有自我沒有自信……多多啊,就衝這一點,你能原諒他嗎?爸求你了,就原諒他這次,假如他再犯,那爸堅決支援你,你想怎麼做,爸都支援!”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秦多多還能說什麼?

這個家,公公對自己是最好的。

無論怎樣,這個面子還是要給公公的。

秦多多抬起頭,羞窘地笑了笑。但笑容,如冬日裡的太陽,很快消失不見了。

上官雲河受到了鼓舞,在既定的基礎上,再夯實一把。

“多多,爸的一個朋友準備開一家藥膳館,現在不是熱門這個嘛?他呢,想邀我入個夥,他的用意我明白,是想我配藥膳的方子來著。朋友的面子不好駁回,可我又沒那閒工夫,你知道的,飲食行業雖然有錢賺,但很累人,得時不時有人在那兒盯著。我想來想去,多多,要不然你代替爸爸去當那個股東吧?賺的錢全歸你。你上班比較閒,可以常去藥膳館看看。”

要讓秦多多不胡思亂想,要讓秦多多不再死糾纏著往事不放,那就得讓秦多多有事幹,把她的注意力引開

而且,還有金錢在後面支撐著呢。秦多多雖然長得跟天仙似的,但她也是個凡夫俗子。生活在紅塵裡的人,沒有不愛錢的。

“我……我做不來生意的……”

“這又不需要你親自動手,你只要當好股東和老闆就行。對了,還得會配藥膳的方子。”

“這個我也不會啊。”

“簡單,爸教你。你天姿聰慧,一教你就會了。”

秦多多有些心動了。

現在,市面上流行美容養生的藥膳,自從那天範毅夫帶她去美女私房菜館吃過藥膳後,秦多多很感興趣。

“這……我怕我做不好,擔心把藥膳館給搞砸了。”

“不怕,哪那麼容易搞砸呀。再說,有爸做你的堅強後盾呢,你怕什麼?”上官雲河揪著的心,一點一點地放下,此刻,完全放下。他已看明白了,秦多多算是基本答應了。為了把這件事情夯實嘍,上官雲河再往裡投了一把柴:“你不是到過美女私房菜館吃過飯嗎?”

秦多多點了點頭。

“那裡所有的藥膳方子都是爸提供的,菜品的味道不錯吧?生意也很火呢。”

“啊?”秦多多輕呼了一聲,對公公更是起敬:“原來那裡的藥膳方子是爸提供的呀?難怪那麼好吃,我吃了一次還想去吃呢。”

上官雲河呵呵笑:“這都怪爸爸,早就該帶你去嚐嚐了。不過,以後不怕沒機會了,自己的店,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秦多多羞羞答答地笑了。

“就這樣說定了,我們說幹就幹?”上官雲河站起身。

秦多多疑惑地看著公公,喃喃地問:“這麼晚了,還去店裡?”

上官去河哈哈大笑,拍了拍秦多多的肩膀:“傻孩子,去什麼店裡?店還沒開張呢,等著爸配出方子才能開業呢

。”

“那……。”

“爸先教你幾道常用的藥膳方子。”

“哦。”

“走,跟爸爸去書房。”

秦多多順從地跟著走。

到了樓下,上官雲河徑直朝那間永遠是緊關著的書房走去。

秦多多站住了。

範姨說過,這間書房從來都是緊鎖著的,公公偶爾進去,也是一進去就把門關上的。範姨來這個家這麼多年,還從未進去過。

書房裡的衛生都是上官雲河親自動的手。

“多多,進來呀。”

上官雲河在書房裡柔和地叫了一聲。

“哎。”

下意識地回過頭,只見範姨站在餐廳的門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見秦多多轉身,範姨窘迫地笑了笑,走回廚房。

“多多,你坐,爸先給你拿本書。”

秦多多在書房裡的小沙發上坐了下來。

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典型的書房,十四五個平米的面積,佈置得很簡陋,三面都是高高的書櫥,櫥子裡全是書。

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書房嗎?公公為什麼如此小心呢?

秦多多很納悶。

不過,她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那就是這間書房沒有窗戶。屋內光線很暗,白天都得開著燈。

沒有窗戶不是很不透氣嗎?

秦多多是個睡覺都要開窗的人,在這密閉的空間裡待了一會兒便覺得喘不過氣來

上官雲河笑了笑,將書遞給秦多多,然後,按了一下桌上的一個開關。

聽得天花板上響起了輕微的呼呼聲。

頓時感到暢快了許多。

秦多多翻開第一頁,抬起頭,很敬重地望著上官雲河:“爸,這是您寫的呀?”

“是啊,還是十多年前的作品了。這幾年忙著俗事,寫書的事一擱再擱。”

上官雲河坐到秦多多的一側,接過書,翻開,指著說:“這道薑母鴨藥膳,對選材比較講究。鴨子必須是紅面番鴨;姜,必須是老薑,糖,必須用當年的新糖。紅棗、黑棗、黨参、當歸、黃芪、枸杞等,每樣50克,多一點或少一點都不成。多了,藥味太重,蓋住了菜品本身具有的香味,少了,藥效不夠。別看只是這麼一道鴨子,可製作起來頗費工夫。多多,爸還教你一個偏方,那就是在肉菜裡放幾個羅漢果。這味道啊,立馬變得不一樣。”

秦多多認真地聽著,吐了吐舌頭:“這麼麻煩呀?”

“藥膳嘛,比別的美食多了一道藥用的功效,自然要比普通的菜餚麻煩一些。”上官雲河又起身從書櫥裡取出一本書,放到秦多多的手上:“這本是爸沒有面市的書稿,這輩子也不打算面市。這裡頭,全是爸這幾十年配製的藥膳方子,除了爸自己,你是第一個看到此書的人。”

秦多多珍惜地捧起書。

書中,全是一味味中藥材的名稱。

看得腦瓜子疼。

“別急,慢慢來,先把那本藥膳全科琢磨透了,然後再看爸的這本藥膳金方,你就容易懂多了。”

“好的。”

“多多啊,爸交待你一句,這藥膳金方可不能讓別人看見哦,這是爸一生的心血。有了它,我們的藥膳館一定會脫穎而去,成為養生美容藥膳業的領頭羊

。”

“爸,我明白了。”

“爸知道多多你聰明過人,一定不會辜負爸對你的期望。明天,爸帶你去藥膳館看看,聽說裝修的差不多了。”

“嗯。”

上官雲河正要說什麼,桌上的手機響了。

“多多你先看著,爸接個電話。”

“爸爸請便。”

上官雲河拿起手機,走到書櫥前。“喂,董事長,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也不知對方說了句什麼,上官雲河的表情一下子冷凝了起來。

“好好,我馬上回公司。”

秦多多站起身:“爸有事,那我就先上樓了。()”

上官雲河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秦多多說了第二遍的時候,他才哦了一聲,拿起包。

上官雲河匆匆地走了。

秦多多回到了樓上的客房。

路過主臥的時候,看見主臥的門開著,燈也亮著。

一定是上官少雄在裡頭。

便躡手躡腳鑽進客房。

公公勸說了那麼多,秦多多心裡的火也被澆滅許多。可是,讓她這會兒就原諒上官少雄,秦多多做不到。

撇開上官少雄的胡攪蠻纏,上官曉月的事情還橫在心裡頭呢。

在燈下看了會書,秦多多正要去洗澡,手機響了。

抓過手機一看,是範毅夫的。

接,還是不接?

接吧,上官少雄就在隔壁,被他聽到,秦多多擔心上官少雄又會東扯西扯,找事

。不接吧,又唯恐範毅夫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悅耳的音樂聲,就這樣不歇氣地響著,好象一點不知道疲倦。

這範毅夫還真有耐心哪,自己不接的話,他很可能會讓手機響到明天早晨。

只得接起。

“喂,你幹嘛呀你?半夜不睡覺擾民?”

範毅夫爽朗地笑了兩聲,說:“現在才九點多,怎麼到你的嘴裡便成了半夜三更了?”

秦多多的心裡藏著煩心事,笑不起來,很不耐煩:“說,什麼事?”

“別這樣凶好嗎?學長的膽子小,會嚇破的。”

“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有事快說,沒事滾蛋!”

範毅夫收住了笑聲,幽幽地問:“多多,你好嗎?沒事吧?”

秦多多煩燥地說:“你能不能盼人家一點好啊?我當然沒事了,好得很。”

範毅夫才不信呢。

從上官少雄氣勢洶洶地離開他的辦公室後,他一直懸著心,他擔心上官少雄去找秦多多的麻煩。

一直擔心著,一直想打電話來著。

可他躊躇著,一個很正常的電話,萬一被上官少雄聽到了,又算是一條罪狀。他倒不怕上官少雄尋釁,他擔心秦多多受氣受傷害。

一個晚上,範毅夫痴痴地看著手機,顛過來倒過去地斟酌著,這個電話是打,還是不打。

最終,還是敵不過心內的焦慮。

終於聽到秦多多的聲音了。

範毅夫籲出一口長氣

可秦多多氣急敗壞的樣子,範毅夫一猜便猜到,上官少雄一定找秦多多的事了。

“小師妹,是不是上官少雄他對你胡說八道了?”

秦多多一愣:“你怎麼知道?”

範毅夫嘆了一口氣,卻沒對秦多多說實話,“我……我猜的。除了他,誰捨得惹你生氣?”

“不說他,”秦多多直通通地說:“有話快說,我還有事呢。”

“我也沒特別的事情,就是問問你好不好。”

“無聊!睡你的大頭覺去!”說完,率先摁斷了電話。

拿著睡衣剛進浴室,手機又響了。

秦多多咬著牙衝出去。

一看,又是範毅夫的。

這下,她莫名地火大了:“範毅夫,你有完沒完?”

“沒完!”範毅夫早就習慣秦多多這刺蝟一般的稟性,依舊笑聲朗朗地說:“怎麼能完呢?完了不是死了翹辮子了嗎?”

秦多多又想掛電話。

範毅夫在那頭著急地喊:“等下等下,我有很正經的話要說。”

秦多多隻得將手機貼在耳朵邊。

“多多,你記住,無論你發生什麼事情,師兄我永遠都站在你的身後!這個世上,你不僅有父母,還有我,你並不孤單!你相信師兄的話,你會幸福的,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說完,不等秦多多說話就把手機撂了。

秦多多覺得好笑又好笑,這範毅夫吃錯什麼藥了,絮絮叨叨地說這麼肉麻的話?

洗完澡出來,與一個人撞了滿懷。

秦多多嚇了一大跳,小臉煞白,眸底裡全是驚慌的神色:“你……你怎麼在這裡?”

上官少雄趕緊用大大的浴袍將秦多多抱住,笑著說:“我早就在這裡了,等美人出浴呢

。”

秦多多默默地推開:“回去睡吧,不早了。”

“我想跟你說說話。”

秦多多警惕地看了一眼上官少雄,心想,一定是上官少雄聽見自己和範毅夫打電話了。上官少雄過來,肯定是找事。

便垂下眼皮,淡淡地說:“是不是想知道範毅夫在電話裡都跟我說了什麼?”

上官少雄的腮幫子隱隱地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咬住脣,臉上,飛過一縷冰冷的笑意,但很快斂去,依舊溫情脈脈地說:“老婆,別打我的臉好嗎?下午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小心眼,不該胡亂猜測你和範總的關係,不該往你的身上潑髒水!親愛的,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嗎,老婆?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秦多多長嘆了一口氣,這樣類似的話,上官少雄已經說過多次。

她已經不想聽了。

“別說了,留著力氣做個好夢吧。”秦多多取下浴帽,一邊用乾毛巾試著頭髮,一邊冷冷地說:“我也困了,準備睡了。”

上官少雄的那團火,又在心裡蠢蠢欲動。

剛才,秦多多和範毅夫的通話聲音無一不落進上官少雄的耳朵裡,當時,他就站在露天涼臺的牆根下。

好啊,範毅夫竟然無視自己的警告,仍然厚著臉皮給秦多多打電話。

範毅夫如此行為,他無疑就是挑恤自己的底線,無疑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就是要找秦多多,你上官少雄能奈其何?

上官少雄火光亂迸!

他想起父親的警醒與提示,死死地將緊攥著的拳頭掰開。

在牆根下扔了無數個菸頭後,上官少雄還是決定遵照父親的指示,裝作什麼也沒聽見,走進客房

“好好,坐了一夜的車肯定累了,多多,你休息吧,我不妨礙你。”說著,還特地走到窗門,將大開的窗門掩了大半,溫柔地說:“雖然是夏季了,但晚上還是有些涼的。”

秦多多眼皮也不抬,也不說話。

但很驚訝,原以為上官少雄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難道上官少雄沒聽見自己接過電話?沒聽見電話內容?

這不可能呀,主臥的門開著,客房的門也開著。

秦多多默不作聲地上了床。

上官少雄識趣地離開。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老婆,要不要給你倒杯溫水備著?你平時半夜的時候有喝水的習慣。”

“不要,我現在沒那個習慣了。”

想起上官曉月曾在自己的開水裡放安眠藥,秦多多就氣不打一處來。

顯然,上官少雄也想起這碼事了,所以他的臉色有稍許的酡紅。

他趕緊離開,生怕秦多多觸景生情又提起上官曉月來。

躺在**,秦多多怎麼也睡不著,想想今晚有些古怪的範毅夫,想想有些異常的上官少雄,秦多多的腦子更亂了。

口渴的厲害,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

可摸到的,是手機,而不是保溫杯。

她翻身起床。

開啟門,路過主臥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門關著,裡頭一片寧靜。上官少雄肯定是睡著了。

原先屬於上官曉月的那間房,此刻也是靜悄悄的。門外的那個貓窩,空空的。

秦多多輕手輕腳地下樓

拿著水杯,秦多多正準備上樓,她看見客廳的壁燈還亮著,便走過去準備熄滅。

她發現了詭異的事情。

那間書房,也就是自己晚上曾進去過的那間書房。房門雖然關著,可從底下透出了一縷光線。

可能是公公出來的時候忘了關燈了。

秦多多推了推房門,沒想到,門無聲地開了。

盈盈的燈光下站著一個人。

門裡門外的人同時都驚詫住了。

“範姨你……”

“少奶奶……”

看範姨還穿著一身白天的衣裳,顯然不是上床後再起床進來的。

“範姨,你在幹什麼呢?”秦多多壓低聲音。

“我……。”範姨顯然是沒想到秦多多會突然出現,她很驚慌,拿著書的手在抖,身子在抖,燈光投映在她的臉上,騰起一片死色。“我……我見這書房門開著,就進來看看,看看需不需要歸整一下,需……需不需要打掃一下……”

這話,秦多多不信。哪有大晚上的打掃衛生的?

這書房是時刻鎖住的,範姨是怎麼進來的?

“鑰匙……鑰匙在門上插著呢。”為了佐證自己的話,範姨將手裡捏著的鑰匙遞給了秦多多。

沒錯,這串鑰匙是公公的。晚上領自己進來的時候,秦多多親眼看到公公是用這串鑰匙開啟房門的。

鑰匙串上,掛著一隻可愛的小灰熊。

“哦,可能是爸走的匆忙,忘了把鑰匙撥下了。”

“少奶奶,這鑰匙你就收起來吧,明天給老先生打個電話,免得老先生到處找鑰匙

。”

“好的,”秦多多接過,率先走出書房:“範姨,你也早些去睡吧,晚安。”

“晚安。”

秦多多回到客房,喝了大半杯水。

倚坐在床頭。

她更睡不著了。

範姨的舉止很可疑。

現在是夜裡十點,按往常,範姨早就上床睡覺了。別看她是個幫傭多年的下人,可她在中醫大家的家裡待了這麼多年,養生的那一套,她潛移默化,懂得很多。

範姨的作息時間很有規律。

什麼進去看看需不需要規整,需不需要打掃衛生……。這顯然是託詞!

難道,範姨不知道公公的這個規定,那間書房是不許別人輕易進去的?

範姨冒著被主人斥責的危險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不是範姨的個性!

那麼,範姨進去幹什麼呢?

範姨識字不多,平時從來沒見她看過書報,連菜譜裡的字都認不全。

奇怪,很奇怪。回想當時見到範姨時,她的手裡正拿著一本書!

不看書不看報的人,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溜進禁地去拿本書,這太有違常態了。

咚咚,咚咚!

敲門聲。

很輕,卻很清脆。

難道上官少雄又來了?很可能,他一定又想跟自己說什麼,又想對自己做些懷柔的事情。

不聽,不看。

秦多多一咕嚕地躺下,拉過被子連頭蒙上

咚咚,咚咚!

又是兩聲。

好象不是上官少雄的敲門聲。

上官少雄的敲門聲比較沉悶,而且,總是連叩三下。

秦多多翻身起來,走到門邊,很輕地問了一句:“誰?”

“我,少奶奶。”

是範姨。

秦多多開啟門:“範姨,這麼晚了還沒睡?”

隨手按亮了大燈。

燈光太刺眼了,兩個人同時眯起了眼睛。

範姨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我看少奶奶晚飯吃得很少,這會兒肯定是餓了。”

秦多多湊過去一看,哇,銀耳紅棗羹!

紅盈盈的棗兒,白生生的銀耳,讓人一看就有食慾。

“謝謝範姨,我還真有些餓了。”

“餓了就趕緊吃。”

秦多多拿起勺子就吃。

範姨在旁邊親暱地看著。

“範姨,你先去睡吧,我會好好吃完的,決不糟蹋範姨的一片心意。”

範姨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範姨,你還有事?”

範姨的眼裡流露出一股很複雜的意味,她支吾地說:“少奶奶,今晚……今晚的事情……你別告訴老先生好嗎?”

秦多多扭頭看了一眼範姨,心裡的那個疑問越來越大了。“好。”

秦多多答應了一聲,又隨口問道:“為什麼怕我公公知道?你進去打掃衛生,公公應該感謝你才是啊

。”

“唉,少奶奶,你不懂,老先生從來不讓別人進去的。”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進去?”

範姨不回答,而是走過去,拉開房門看了看,又關上門,未了,還把安全鎖也撥了下來。

範姨這麼謹慎要幹什麼呀?

“少奶奶,我要是把原委告訴你,你能保證替我保密嗎?”

“可以。”

範姨在秦多多的耳邊極小聲地說:“我找到我的親弟弟了。”

啊?

驚訝過後,秦多多想,找到親弟弟跟範姨進禁地有什麼關係嗎?

“少奶奶,你知道我的親弟弟是誰嗎?”

“不知道,”秦多多搖了搖頭,又想起範姨以前曾說過的往事,不解地問:“你弟弟不是死了嗎?”

範姨一臉幸福的光暈,“不,他沒死,現在活得好好的。當年,是新疆監獄通知我說,我弟弟死了,這六年來,我一直當他死了。沒想到,弟弟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天哪,真是沒想到啊。”

秦多多打斷範姨的絮叨:“你的弟弟到底是誰啊?”

“你認識的。”範姨的舌頭在脣上迅速地轉了一圈,笑臉滿面,那笑容一看就知道是發自內心的。“你的師兄,範毅夫!”

啊?

秦多多驚的,差點把手中的碗給打翻!

“這……這是真的嗎?”

“真的,千真萬確!”範姨很肯定地說:“當他跟我相認的時候,我也不相信這是真的。可是,當他說出小時候的許多事情,父母的情況後,我相信了

。因為,那些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

秦多多還是不信:“你說,你和你弟弟是六年前見的最後一面?”

“嗯,後來就傳來弟弟的死迅。”

“既然是這樣,為什麼範毅夫第一次到我們家來時,你沒有認出來?按理說,一個成年人,雖然經過了六年的變化,但變化一定不會太大,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來。”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我弟弟說,他整過容。”

“整客?一個大男人整客?我雖然有很多年沒見他了,但範師兄小時候的樣子我還記住呢,不算醜,他為什麼要去整客?”

“少奶奶,你可能不知道,七年前,我弟弟大學畢業到了一家很好的公司,可就在那家公司裡,他犯事了,被判了五年,送進新疆的監獄。”

秦多多哦了一聲,難怪,範毅夫多次提起他曾在“地獄”裡待過,原來是坐過牢啊。

“他犯了什麼事被判刑?”

範姨自然不能把實情全說出來。“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嗯,那監獄為什麼會傳出他死掉的訊息?”

“聽我弟弟說,當年他確實死了,不過是假死。被送到火葬場後又醒了過來,看守屍體的是位孤寡的老頭,聽了我弟弟可憐的身世,便想了個主意,用一具無名氏代替了我弟弟,讓我弟弟隱性埋名逃走。唉,多虧那位老人家啊。要不,我弟弟就要被活活燒成灰了。”

秦多多驚出了一身冷汗!

天哪,好玄啊。

“那……這六年來他在哪兒呢,為什麼現在才來和你相認?”

“他一直在新疆。在牢裡的時候他遇到了一位貴人,這位貴人幫他立了業,弟弟也算是命好,事業做得順風順水的,幾年的工夫就積攢了那麼大的家業。我弟弟說了,他是去年年底才回到家鄉的,在此之前,他一直透過朋友在找我,可我一個單身的女人,一直在別人家裡幫傭,他哪找得到我?要不是機緣湊巧,少奶奶把他帶回家,我們姐弟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相認呢

。”說到這,範姨拉起秦多多的手,滿臉的感激:“這我還得感謝少奶奶啊,更得感謝少奶奶的爸爸媽媽,是你們一家收留了我弟弟!我弟弟說過,沒有秦老師就沒有他的今天!謝謝啊,真是太謝謝了。”

“範姨,這沒什麼好謝的,”秦多多將範姨扶到床沿坐下,“是範師兄先認出你的吧?”

“是啊,我這個年紀,眉眼是不會改變的,只會越來越老。小毅說,他第一次就認出我來了。只是不敢貿然相認,拖來拖去就拖到前幾天才相認。”

“原來是這樣,”秦多多真誠地說:“範姨,我真為你們高興。”

範姨笑了笑,隨後,臉上泛起了一抹愁雲,她拉著秦多多的手,懇求道:“少奶奶,我今晚跟你說的事情,希望你替我保密!本來,我弟弟一直交待我,讓我現在別說,誰都別說。可是,我覺得少奶奶的爸媽對我弟弟有恩,你呢,跟我弟弟又走得很近。而且,我弟弟曾悄悄地跟我說過,他喜歡少奶奶,不是一般的學長學妹的關係,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歡,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

秦多多紅著臉打斷:“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你放心。”

範姨笑微微地看著秦多多:“少奶奶,我能問你一句話嗎?”

“可以啊。”

“假如你沒有結婚,或者你離婚了,你願不願意和我弟弟在一起?”

這問題太難回答了。

說心裡話,秦多多越來越覺得範毅夫可愛可親了。也曾想過,假如自己不曾結婚,那麼範毅夫將是最佳的結婚物件。

幸好範姨也沒打算讓秦多多回答,而是說:“我弟弟的脾氣一點都沒變,跟小時候一樣,拗的很,認準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少奶奶啊,在我弟弟的心裡,只有你,你說該怎麼辦哪?”

秦多多羞赧地咬了咬紅脣:“你別理他,現在他沒遇到喜歡的女孩,一旦遇上了,他才記不得我秦多多是誰呢。”

“少奶奶,這你就說錯了,我弟弟不是那樣的人

。他跟我說過,他只喜歡你,既然你結婚了,那麼他就會好好的守在你的身邊,不讓別人欺負你。”

“範姨,你得勸勸他,不可以這樣做的。”秦多多急了:“他是你們范家唯一的男子,靠他傳承香火呢,他怎麼能為了我打單身呢?”

“這我就沒辦法了,毅夫已經成人了,管理著那麼大的一家公司,他決定的事情,我看我是勸不動的。”

“這不行的,不行的!”

範姨拍了拍秦多多的手:“少奶奶,你別急,毅夫想做什麼,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相信,他是有頭腦的,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我怎麼覺得有罪惡感啊。”

“那是少奶奶太心善,其實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怎麼能沒有呢?”

範姨轉移話題:“少奶奶,少雄怎麼能那樣說你呢?我在旁邊聽著也替你不服。”

“我不想提他,”秦多多的情緒一下子變得很低沉,她也轉移話題:“範姨,你大晚上的到那個書房幹什麼?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唉,還不是為了小毅。”

為了他?

“嗯,他的公司不是也是製藥的嘛,聽說這次生產的藥跟廣劑公司做的一樣。毅夫想讓我看看,老先生這裡有沒有那個藥成分的有關材料。唉,少奶奶,我知道做這樣的事情是不對的。可為了弟弟,我不得不這麼做。”

“那……找到了嗎?”

“沒有。”

秦多多貼在範姨的耳邊說:“我有機會的話幫你找找看。”

反正廣劑公司又不是公公的,公公只是有個小小的股東。而範毅夫則不一樣了,整個恆業公司都是範毅夫一個人的。

“那就太謝謝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