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少雄站在樓下,眼望著那扇屬於自己的房門,不知該進還是退。
他很明白,今夜,是個煎熬的夜,是個痛苦的夜。秦多多肯定睡在自己的**,而上官曉月一定在龍躍的**。
不進屋,秦多多不依;進去,外間的曉月會痛苦莫名。
站在屋簷下上抽了大半包煙,眼看夜色越來越沉鬱,官少雄有了決定。
今天是陳虎值班,對,就去他的寢室過一夜。
陳虎跟金彪共住一套宿舍。
上官少雄敲門的時候,金彪還沒睡呢,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指導員?有事?”捏著手機的金彪開啟門一看,傻愣住了。
上官少雄徑直走進屋,將帽子往桌上一放,隨身倒在那張整齊的空**:“沒事。”
金彪看了一眼神色沉重的上級領導,嘻嘻地說:“嫂子不是在這裡嗎?你不回去陪嫂子,到我這兒來幹什麼?”
“閉嘴,睡覺
!”
上官少雄衣服也不脫,滾進了被窩。
金彪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但今天,他覺得非說不可,要不然,他會被那些不斷湧上來的話給憋死!
今晚的聯誼會,秦媽媽帶來的那幾個花蝴蝶的女孩中,竟有一位看上了身材彪悍的金彪,而且,表現的相當主動,臨走之時,還笑靨如花地要過金豹的手機,纖手點點,親自將自己的號碼輸進了金豹的手機上。
這不,那女孩剛到營地招待所住下就給金豹發來了資訊,親暱地問他問他睡了沒,晚上冷不冷,餓不餓……那關切的程度,就好象他們已認識許久似的。
金彪的心,在寂夜中綻放了。
小夥子一表人才,又是軍校畢業生,可因為藏身在深山老林,結識姑娘的機會甚少,所以,他的個人問題一直懸著。
今天,終於有一抹陽光照到了他的頭頂上。
他怎能不激動,怎麼睡得著?
他正在跟那女孩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著簡訊呢。
指導員卻凌空而降。
好討人嫌的指導員哦。
“我睡不著,”金彪站在床前,望著那道健碩的背影,又問:“指導員,你不回宿舍去,嫂子不生氣哪?”
“睡不著?那就值班去,讓陳虎回來睡覺!”
“指導員,你就不關心關心下屬,為什麼睡不著覺?”金彪剛說完,手機又響起了簡訊的提示音。
在寂靜的深夜,這清脆的聲音異常刺目。
上官少雄轉身瞪了金彪一眼:“搞什麼名堂,還不睡覺去?明天早操再遲到,我削你!”
一激動,把英連長的口頭禪給漏了出來。
金彪嘿嘿一笑,揚了揚手機:“放心好了,有了它,我肯定不遲到
。”
“莫名其妙!”叭地一下,上官少雄把燈給熄滅了,翻了個身,繼續背對著金彪。
原以為,金彪會很識趣地回到他自己的房間,沒想到,他反而在床沿坐下了,推了推上官少雄的肩頭,聲音急促而興奮:“指導員你先別睡嘛。”
“你到底要幹什麼?”上官少雄火了。
叭地一下,金彪摁亮了燈。
驟然亮起,刺得眼睛生疼。
“你看看,這姑娘長得怎麼樣?”金彪將手機伸過去。
螢幕上,一位姑娘正巧笑倩兮地望著上官少雄。
上官少雄嗯了一聲,敷衍地應了一聲:“還不錯。”
隨後將眼睛睜開,盯著金彪那張冒著幸福精光的臉:“今天認識的?”
“嗯,還是咱們丈母孃介紹的呢。”
一聽是自家的那位岳母大人牽的線,上官少雄頓時懨懨的,“長得也就是一般吧。值得你這麼興奮,半夜也睡不著覺?”
口氣極為冷淡,外加一絲輕視。
這讓置身在火辣辣的情愛中的金彪受不了了。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不悅地說:“我覺得長得挺好。當然,怎麼能跟嫂子比呢?這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被你找去了,你當然有理由輕看別的女人了。”
見金彪生氣了,上官少雄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態度有問題。
他翻身坐起,勉強笑道:“對不起,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你的條件在咱們營,咱們團都是一等一的,找個好女孩不難。你看上這個女孩,是她慧眼識人,高攀你了。我告訴你,在女孩面前,千萬別流露出太在意她的言行來,女孩子啊,也是會翹尾巴的。”
原來指導員是這個意思
。
金彪頓時眉開眼笑,晃動著手機:“這女孩也不賴,是個小學老師,教音樂的,歌唱得可好了。指導員,要不,我放給你聽?”
“打住打住!”上官少雄作了個停止的手勢:“夜半歌聲,你想明天讓軍報的頭版頭條啊?”
金彪嘻嘻一笑,扭身朝裡頭走去,邊走邊說:“我在被窩裡聽,自己聽自己欣賞。”
“好好好,一個人聽去,”上官少雄哭笑不得,心想,一個人一旦沾染上情事就會變得面目全非,完全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金彪他,曾經是個多麼粗線條的人哪。“警告你一聲,明天的早操不許遲到。”
“是!”走近裡屋之前,金彪又回過頭:“指導員,你睡在這裡是不是得向嫂子報告一聲哪?要不然,嫂子說不定會滿世界找你哦。”
上官少雄不答,但心裡卻非常贊成金彪的提議。
秦多多若是滿世界找自己,豈不是要成為一件轟動軍營的糗事?
打電話?不好,上官少雄擔心**的上官曉月聽見。
學金彪那樣發信息吧?
上官少雄摸出手機,藉著手機自身的光亮,快速地發出一行字:你好好睡吧,今晚我代陳虎值班。
資訊到達秦多多手機的時候,秦多多早就睡著了。
以前就說過,秦多多最大的優點就是心寬愛睡覺,哪怕眼角上掛著委屈的淚珠也能在五分鐘之內睡著。
晚上在聯誼會上喝了太多的果汁,秦多多是被尿憋醒的。
從衛生間出來,秦多多才發現,上官少雄沒回來。
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秦多多在第一時間走到了外間。
外間的檯燈還亮著,上官曉月安靜地睡著了,面對著牆壁。嬌小的身子蜷縮在被窩裡,看上去就好象睡著一個小孩子。
睡著的上官曉月少了幾分白天的陰鬱和厭惡,多了幾分憐惜
。
秦多多走過去,輕輕的,將**在外面的手臂放回被窩裡,又輕輕地關掉了檯燈。
回到**,秦多多下意識地從包裡拿出手機。
這才看到上官少雄早在兩小時之前發來的簡訊。
值班?怎麼又輪到他值班?
倚在**坐了會,秦多多穿衣起床,她要去實地親自求證一番。
幹部值班室設在辦公樓的一樓。
雨,仍在細細密密地下著,鋪天蓋地,天地萬物就好象被蒙上一張大銀網似的,迷茫,精亮。
辦公樓內很安靜,樓道上的幾盞節能燈散發出慵懶的光色,令人昏昏欲睡。
秦多多踮著腳尖走路,生怕鞋跟敲出巨大的動靜來。
走到值班室門口,秦多多調勻了氣息。伸手一推,嗨,門是虛掩的,並沒有上鎖。
軍營裡,大家都沒有上鎖的習慣。
有當兵的地方,就有威嚴在。有威嚴的地方,牛鬼蛇神就不敢亂竄。
何況,放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同類,沒必要採取“警戒”措施。
秦多多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順便,很體貼地把門掩上。春夜風涼,睡著的人被夜風蟄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上官少雄,你睡得可真沉哦,把你扔進河裡怕也醒不過來吧?秦多多暗自嘲笑,趁黑摸了過去。
屋裡很暗,看不清方位。可睡著之人發出的均勻的呼吸,給秦多多指引了方向。
秦多多準確地走到床前。
當眼睛適應了屋內的光線時,秦多多依稀地看見,上官少雄面朝裡側身躺著,全身裹得緊緊的,只露出發茬極短的後腦勺
。
“這傢伙,成天說失眠失眠,在這裡卻睡了個昏天黑地的,連賊偷進來都不知道。”
秦多多笑了笑,輕輕地推了推上官少雄的身子:“借光借光,讓我們夫妻一同為咱們的部隊值班放哨。”
**的人唔了一聲,將被子踢翻了一角,伸出了雙腿。
秦多多扯過被子蓋上,仍笑:“我是讓你讓位置,不是讓你伸腿來表示歡迎。”
說著,又輕輕地推了推那個沉重的身子。
也許是手頭上的勁大了些,也許是秦多多的說話聲吵醒了睡著之人。
“鬧什麼鬧?還沒有鬧夠哪?睡覺睡覺!”
**之人一下子低吼了起來。
秦多多嚇了一大跳。
這聲音,絕對不是上官少雄!
她一下子蹦了起來,按亮了手機的亮光。
天哪!
當她看清**之人的時候,頓時嚇得無足無措,小臉紅的發紫。
這哪是什麼上官少雄啊,是一排排長陳虎!
檯燈,同時被摁亮了。
睡眼惺忪的陳虎,當他看清床前站著的人時,同樣嚇得不輕,期期艾艾:“嫂……嫂子,怎麼是你?”
秦多多很想撥腿就跑,可雙腳就好象被人施了法術一般,動彈不得。
她難為情死了,低垂著頭,喃喃地說:“我……。我以為是你們指導員值班呢……”
原來是這樣。
陳虎一下子釋然了
。
他翻身坐起,抓過軍衣套上,揉著眼說:“嫂子,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秦多多奪門而去,“對不起,打攪了。”
“沒關係,嫂子,你小心點哦。”
嗯嗯。
秦多多踮著腳從宿舍出去的時候,上官曉月是知道的。秦多多以為上官曉月睡著了,其實,上官曉月半點睡意也沒有。
她一直在等上官少雄回來。
上官曉月的心,矛盾極了。
既希望上官少雄回到宿舍來,她要看看,上官少雄在自己的面前,到底會有什麼樣的舉動。
可又希望上官少雄別回來,她希望讓一直等著上官少雄的秦多多失望。
就在這柔腸千轉百結的時候,上官曉月發現秦多多開門出去了。
不用說,秦多多肯定是去找上官少雄了。
上官曉月也不知道,上官少雄到底在哪。
看了看時間,竟然是半夜二點。
這個時候,上官少雄想必不會還在辦公室吧?
上官曉月想了想,躲在被窩裡給上官少雄發了一條簡訊:哥,你在哪呢?
簡訊發出去後就在等回信。
等啊等,手機安靜得如處子。
上官曉月耐不住,撥打了上官少雄的手機。
看來,上官少雄是睡著了,半天才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嗯,什麼事?”
“哥,你在哪呢?”
上官曉月壓低聲音
。
“我在陳排這裡呢,怎麼啦,有事?”
上官曉月看了看四周,有些幸災樂禍地說:“你不回來,有人出去找你去了。”
上官少雄睡得稀裡糊塗的,隨口問了一句:“誰?”
“當然是我親愛的嫂子嘍。”
秦多多半夜不睡覺,她上哪去找自己?
上官少雄猛一個激靈,他想起了自己發給秦多多的簡訊。
頓時滿腦子的清醒。
他哼哈了兩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穿好衣服。
抓起手電就跑。
可他去遲了。
秦多多一臉難堪,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兩人迎頭撞上了。
“神經病,半夜三更在外面轉悠,你到底想幹什麼?”一見到秦多多,上官少雄的火,蹭地一下上來了。
秦多多也是窩火極了,委屈極了。
她屈起拳頭就打過去:“該死的,明明沒值班,你為什麼要騙我說在值班?”
上官少雄將秦多多的雙手攥在手裡,一把拖進自己的懷裡,又是咬牙,又是可笑:“你跑進值班室了?”
“何止進值班室?我還把陳排長當成你了呢。”
啊?
上官少雄的腦袋一下子有三個大。
“你……你沒有叫著嚷著讓陳排給你交軍……軍糧吧?”
秦多多狠狠地扭了上官少雄一把,氣哼哼地說:“那倒沒有
。不過,讓我難堪極了,我還讓陳排給我讓個位置呢。”
老天!
上官少雄仰天長嘆,他重重地匝緊了小蠻腰,氣急敗壞:“誰讓你半夜到處亂跑的?活該!”
“誰讓你騙我的?
倆人互相埋怨地走到宿舍樓下,
秦多多站著不走了。
”幹嘛,還想讓我抱你上樓啊?“
”小女子正有此意。“秦多多望了望撲朔迷離的樓道,搖著頭:”我手疼。“
上官少雄忍不住要笑,壓低聲音:”遺憾的是,你貌似不是用手走路的吧?“
”十指連心,手腳連體。手疼,連帶著腳疼。“
上官少雄無奈,秦多多的性格,他已經很瞭解了。
他跟她耗不起。
眼看就快要天亮了。
上官少雄一咬牙,攔腰就把秦多多抱起,蹭蹭蹭地上樓,那奔跑的速度,就好象有鬼在身後攆著似的。
到了門口,上官少雄站住,暗暗地調勻氣息。
偏秦多多不省事,在他的耳邊竊竊地笑,咬著他的耳垂:”好事做到底,送佛到西天。抱我進去,直接抱我到**去!“
上官少雄遲疑了,他知道上官曉月沒睡著。
若她看見自己和秦多多是以這樣的狀態進屋的,上官少雄相信,上官曉月一定會寸腸寸斷。
”別鬧!“上官少雄低喝了一聲,鬆開了摟抱的手:”自己進去,我還回陳虎的屋。“
”不行!“秦多多緊緊地摟著上官少雄的脖子,雙腳離地,像條藤條似地晃悠著:”我命令,上官指導員馬上回到他老婆的**去
!“
秦多多越說越大聲,最後的那幾個字眼裡迸發出咯咯的笑聲。
這在寂靜的深夜,簡直如夜隼在啼叫。
上官少雄嚇得臉色都白了。
他迅速看了看四周,但他最擔心的,還是屋內的上官曉月。
”閉嘴!“上官少雄用力地掰秦多多的小手:”半夜三更鬧什麼?快進去!“
”我不!“纖弱的秦多多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死死地摟著上官少雄,笑嘻嘻地說:”除非,你抱我進去。否則,我們給你妹妹站崗放哨吧?“
上官少雄只能再次投降。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何,對秦多多的撒嬌少了幾分以前的厭惡,心裡,竟然有了一絲溫暖與喜悅?
要不是有上官曉月在,上官少雄相信,自己肯定不會有任何的遲疑與推脫,也許不用秦多多嬌嗲便主動地抱她進去呢。
變化,都是在不知不覺中。
一手,將秦多多重新抱起,另一隻手,輕輕地開啟門。
走道上有路燈,而屋內漆黑一團。眼睛,頓時什麼也看不見了。
外間距裡間的距離,最多也就是四五米,可在上官少雄看來,那就是一條很難度過的天塹哪。
他小心翼翼。
伏在他懷裡的她卻不肯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她要隆重地“進村”,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人山人海!嘻嘻,人山人海一時難以辦到,可前兩項可以人工製作。
“老公,你好壞哦,你不知道你的老婆嬌小玲瓏細皮嫩肉的呀?用這麼大的力氣,我都喘不過氣來了。”
“嘻嘻,老公,想想剛才那情景,真是笑死人了,”又在上官少雄僵硬的臉上狠狠地啃了一口,大笑道:“想想都後怕,你說,萬一我直接摸上床去,把陳排當成了你,你說,你的那頂綠帽子是不是得戴一輩子啊?哈哈哈……”
“臭老公,好討厭哦,說話就說話吧,幹嘛要親人家呀?現在好了,我發現我的櫻桃小嘴好象腫了哦,這可怎麼辦好,我明天要去上班呢
。”
秦多多片刻不停,嘰嘰喳喳。
上官少雄先是一愣,隨後鐵青著臉,也不說話,衝進裡屋,將秦多多往**一扔。然後,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
如惡煞般地站在床前,噬人般地盯著心情變得很好的秦多多:“你到底想幹什麼?”
上官少雄就想不明白了,秦多多怎麼可以如此無中生有地說出那些話來呢?
想想都讓人臉紅。
秦多多很舒服地攤開手腳,眯縫著雙眸,嬌嘀嘀地說:“老公,你剛才不是說困了嗎?那快上床吧,我侍候上官指導員更衣就寢。”
上官少雄咬住了嘴脣,陰鬱地盯了秦多多一眼,轉身要走。
他知道,繼續跟秦多多糾纏下去,只會讓屋外的那個有心人更難過。
秦多多也不阻攔,而是提高聲音說:“不用洗漱了,免得吵醒曉月,今天就允許你帶著細菌一塊上床吧?”
又聲音不低地拍了拍床沿:“快睡吧,你要是不怕吵醒曉月,那你就去洗澡吧。”
上官少雄當然聽得出秦多多的話外之意:你假如硬要離去的話,那就別怪我吵醒上官曉月。
儘管,上官少雄知道,上官曉月肯定醒著,但他也不願破壞表面上的平靜。
彼此都會很難受,很難堪。
上官少雄狠狠地喘著粗氣,扒掉外衣,倒在了**。
初戰告捷。
秦多多以軍人的速度換上了睡衣,然後像小貓似地躲進上官少雄的懷裡
。這還不算,還要像小貓似地叫著:“別鬧了老公,明天我要上班呢。”
老天!
上官少雄將自己健碩的身子團縮起來,一直往牆壁躲去,就差沒成壁虎了。
鬧秦多多了嗎?沒有啊,儘管單人床很窄小,上官少雄刻意地往裡躲,兩人中的距離還是可以擱下一隻拳頭的。
此時此刻的上官少雄,最想做的,就是用拳頭把秦多多的小嘴給堵上。
可真要是那樣的話,這個晚上那就恁想安靜了。
幸好,秦多多隻是嘴裡胡侃著,並沒有採取實際上的行動,沒有讓上官少雄交納軍糧。
上官少雄暗暗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在想,上官曉月一定聽到這屋內的動靜了吧?
心裡一定很痛吧?
上官少雄猜錯了。
此時的上官曉月,她的心頭沒有痛,只有嫉恨與憤怒。
秦多多的撒痴作嬌,她的嬌音軟語,無不落進了上官曉月的耳朵裡!
當上官少雄抱著秦多多從床邊走過的時候,上官曉月的眼睛,在黑夜中瞪得如牛眼那樣大!
上官少雄,竟然親熱地抱著秦多多!
她真的想,一躍而起,將秦多多扯下,狠狠地甩到地上,然後,重重地踏上一隻腳,讓其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不敢動彈,而且,還得裝成熟睡的樣子,還得很均勻地吐氣吸氣。
當中間的那道門輕輕地從裡關上時,上官曉月一下子坐了起來!
她目光炯炯地盯視著那道千刀萬剮的門,她的腦海裡,翻卷著想像起來的情節……
秦多多如夜貓jiao春的聲音,更是如一粒火種,扔進了上官曉月那片乾燥的原野裡
!
嘭地一下,熊熊燃燒開來,根本無法抑止。
她跳下床就朝裡間衝去。
她要阻止情勢的發展,她要高聲咒罵,她要秦多多哪涼快死哪去!
那道靜謐的門,就那樣冷冷地擋在上官曉月的面前,就那樣冷冷地看著她。
上官曉月提起腳就要踢門。
可是,高懸的腳,緩緩地放下。
上官曉月嗤笑自己:有什麼理由衝進去,有什麼理由阻止他們小夫妻的恩愛,有什麼理由讓秦多多滾蛋?
秦多多讓自己滾蛋才差不多!
赤著腳,上官曉月在門前站了許久才懨懨地回到**。
她根本沒有睡意。
好不甘心哦,眼睜睜地看著,上官少雄擁著得春心蕩漾的秦多多進入夢鄉。
可不甘心又能怎樣?總不能衝進去把秦多多從上官少雄的懷抱裡扯出來吧?
不,不能造次。
得罪秦多多沒關係,但不能讓哥煩心。否則,一旦惹火了上官少雄,上官少雄一急一氣,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要付諸東流了。
上官曉月不是傻子,她很清楚很恐懼地看到,上官少雄的心已有了變化,在漸漸地向秦多多靠攏。
自己,可不能做趕鳥入林的傻事。
冷靜,一定要冷靜!
擁被坐著,握著手機。
酸脹的視線,終於從那道靜悄悄的門上收了回來,不經意地落在了手機的螢幕上。
上官曉月的心,怦怦地亂跳了起來
。
再過五天,就是滿一個月的期限了。
上官少雄親口答應的,一個月期滿,他就會和秦多多離婚,就會和自己公開在一起。
為了這個目標,上官曉月忍辱負重,含著淚含著痛堅守到現在。
絕不可以把好不容易建起的長堤在一夜間毀掉。
五天,哦五天,快來吧,快到來吧!
也不知在**坐了多久,上官曉月心情複雜地躺了下去。但**的神經,一直在捕促屋內的動靜。
還好,秦多多還算是體恤上官曉月的心情,適可而止,屋內已沒了聲響。
上官曉月就這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天花板上出現了一道道晨曦反射進來的光波。
上官少雄同樣睡不著,勉強在**一動不動地當了幾個小時的殭屍後,不等起床號響起便起床了。
秦多多睡得好香好沉,一頭烏雲般的長髮攤在枕頭上,眉眼如畫,紅霞暈染,玉筍般的手指撐成蘭花狀,嬌俏地墊在腮幫下,就好像託著一朵嬌豔欲滴的鮮花一般……
上官少雄抑制住心頭不斷翻湧起來的**,替秦多多掖好了被角,逃也似地開門出去。
經過外間的時候,上官少雄一邊極力不讓腳步發出聲響,一邊不住地偷窺著**的上官曉月。
上官曉月似乎也睡得很甜,側身躺著,背對著上官少雄。
就在上官少雄鬆了口氣,準備開啟外間房門的時候,一個清亮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哥,這麼早就起來了?”
聲音嬌柔慵懶,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疼的意味。
上官少雄一驚,不得不回過頭,“嘿嘿,你怎麼也這麼早就醒了?”
“我會認床,一夜都沒睡著,”上官曉月翻身坐起,一邊用手指當梳子捋了幾下短髮,一邊盯著上官少雄有些躲閃的眼睛笑道:“越睡不著就越是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哥,昨晚你和嫂子上哪了,怎麼半夜才回來?”
這麼說,上官曉月將自己抱著秦多多回房的情景都看在眼裡了。
不由的有些羞赧與愧疚。
“現在還早,你可以再睡會。”上官少雄匆匆地撂下一句,逃了。
他無法面對上官曉月平靜的面容,更無法面對上官曉月深潭般的眼睛。他擔心自己一望進去便會被淹沒。
“不了,我準備起床回去。”
已走到走廊上的上官少雄不得不回頭:“她也要走,要不,你等她一會兒?”
在上官曉月面前,上官少雄從來只把秦多多定位在“她”這個稱喟上。
無論是叫名字或是其他的,上官少雄知道,都會傷了上官曉月那弱小而**的小心臟。
上官曉月搖了搖頭:“不,我走一段路去坐公交。”
嗯。
上官少雄也不執意反對,點了點頭:“那好,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上官曉月很乖巧地答應了一聲,又衝上官少雄揚了揚手機,故意提高聲調:“哥,還有五天。”
也不知是上官少雄沒聽見呢,還是回答的頻率慢了一步,好半天才聽到他的回答:“知道。”
聲音悶悶的,好象在一個老酒罈子裡發出來的一樣。
聽到上官少雄有些紛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上官曉月把注意力投向了靜寂的裡屋。
她在想,秦多多不會還睡著吧?應該醒了吧?
上官曉月最想知道的是,秦多多有沒有聽到自己和上官少雄的對話?尤其是那句:還有五天
!
假如秦多多聽到的話,會怎麼理解那句話呢?
剎那間,上官曉月的心頭流過一個很惡毒的念頭,她比任何時候都想讓秦多多知道,上官少雄愛的是上官曉月,而不是秦多多!
不,不可以!小不忍則亂大謀!
上官曉月將自己掐得差點窒息,才把那個念頭給強行嚥下去。
如上官曉月所願,秦多多確實聽到了上官曉月的那句:哥,還有五天!
這是什麼意思?
還有五天!五天後他們要幹什麼?
顯然,這是上官少雄對上官曉月承諾的一個期限。
因為,秦多多很清晰地聽到,上官少雄的悶聲回答。
窩在**想了半天,想得頭疼,秦多多翻身起來,套上上官少雄的毛衣,走出去。
上官曉月已起床,正在收拾。
秦多多是個心裡藏不住話的人,也不加掩飾和過度,張嘴就問:“曉月,你和你哥五天後要幹什麼?”
上官曉月心中暗喜,秦多多果然聽見了。
秦多多的小日子過得太爽了,太無憂無慮了,得給她的心裡添點堵。再說,事前下點毛毛雨也不錯,免得到時候驚慌無措。
上官曉月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出於菩薩心腸,是出於好意。
“有大事,”上官曉月淡然一笑:“嫂子,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這究竟是件什麼大事啊?”
秦多多很爽快地承認:“假如和我老公有關的事情,我自然想知道。”
上官曉月咧了咧薄薄的脣角:“當然跟哥有關。”
“那好,我細聽端詳。”
上官曉月疾速地看了一眼媚態百生的秦多多,心頭如針扎,她故作蹙眉嘆氣,“嫂子,還記得上回我跟你說過的那件事嗎?”
“你跟我說過許多話呢?哪句?”
“我說,哥身邊一直有個女人在默默地守著愛著
。如今,那個女人不願甘當影子,要從幕後走到前臺來了。”
秦多多一下子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個女人五天後要跟我攤牌?要跟我公開爭奪上官少雄?”
“嫂子好聰明。”
秦多多的腦袋,嗡嗡地響了起來。
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平靜的上官曉月,有些不信:“這是真的?你沒開玩笑?”
“這麼重大的事情,我怎麼敢亂開玩笑?”
秦多多一直活在自信裡,她從來沒想到,自己結婚還沒滿月,就有別的女人登堂入室來與自己抗衡了。
豈有此理!
別的女人想什麼做什麼,並不可怕,真正讓人顧慮的是,當事人,也就是上官少雄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你哥……。你哥怎麼說?”秦多多咬了咬牙,問。
上官曉月故意賣了個關子,成心讓秦多多多受一些煎熬:“哥怎麼想的,我不知道呃。要不,你自己親自問一下我哥?”
當然要問,而且,要狠狠地問。
該死的上官少雄,竟然瞞天過海,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敢不彙報,不吱聲。
反了他了。
可是。
秦多多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假如上官少雄對那個女人根本沒感覺,那自己最好別過問,最好裝作什麼也不知情。
她可不想在上官少雄的心裡留下吃醋拈酸的小市民的形象
。
躊躇了一會,秦多多笑嘻嘻地說:“我準備走了,曉月,你要不要搭我的車?”
上官曉月驚詫地看了一眼秦多多,心想,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啦,遇上這樣的事情她竟然無動於衷?
裝的吧?哼,小樣。
“謝謝,我坐公交很方便的。”
秦多多也不勉強,走進裡屋洗漱去了。
半個多小時後,秦多多容光煥發地走了出來。
上官曉月竟然還逗留在外間。
作為嫂子,秦多多隻得再次發出邀請:“我看還是坐我的車一塊走吧?”
見秦多多真的準備離去了,上官曉月返身坐了下來,反正是晚上的班,趁今天在駐地,可以在沒有任何妨礙的情況下與上官少雄好好的探討研究一下,五天後,自己如何從幕後走到臺前,如何在家人與親朋面前轉換角色。
“謝謝,你先走吧,待會我坐公交車回去。”
上官曉月一口回絕。
在秦多多面前再也不需要委屈著自己的心意偽裝了,這種感覺太好,太爽了。
說實在的,此刻的秦多多很希望上官曉月搭自己的車一同離開,她想,在路上,自己可以旁敲側擊地問一些有關那個女人的問題。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可上官曉月這冷冰冰的態度……。
秦多多不想遷就。
哼,缺了上官曉月這個女屠夫,難道自己就要吃混毛豬了?
路上,秦多多偽裝起來的輕鬆與無所謂,在傾刻間放下了。
她有些心事地開著車
。
春天的清晨,路邊的小草野花還含著露珠呢。車子飛速而過,驚起了懶怠的蟲兒。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她是幹什麼的,什麼出身,什麼來歷?
還有,長得怎麼樣?
秦多多當然沒忘記,上次,在古鎮,那個小余曾說在酒吧裡看到上官少雄和一個長髮長裙的女人在一起。
而上官曉月也曾說過,那個一直在默默地愛著上官少雄的女人,長得很嬌小,很清弱。
男人都喜歡這種型別的女人,小鳥依人嘛。
在這類女人面前,男人可以滿足被依靠被需要被保護的虛榮心。
現在最關鍵的是,上官少雄的態度,他對那個女人到底持有什麼樣的態度!
上官少雄愛那個女人,否則,那個女人憑什麼有那份耐力等了這麼多年?還有,上官少雄的心裡假如沒有別的女人,他對自己為什麼這麼冷淡?
可是,假如他真的愛那個女人,上官少雄為什麼不跟那個女人結婚?
想來又想去,秦多多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要爆炸了。
不行,自己這樣的狀態如何去上班?
必須得解除了所有的困惑,一身輕鬆地回到工作崗位去。
如何解除呢?
五天,五天!
這個字眼,就像緊匝咒一樣匝著秦多多,讓她無法呼吸,無法再想別的!
回到城裡,在晨間大道上亂轉的秦多多,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人來。
她覺得,這個人一定能幫她解決困惑。
眼前頓時一亮,掉轉車頭,朝別一條大道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