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欣從樹林中走出來,吹一吹槍口的煙,踢一踢躺在地上的張其人,對歐陽亮說,給重慶發報,張其人攜帶軍統機密檔案潛逃,去投靠日本人,被截住,欲殺人滅口,被當場擊斃。
湯長林從地上揀起圖紙,瞧一眼,說,不愧為受過專門訓練,他的圖畫得不錯啊。曲中校,他是如何偵知塘村的工事的?
曲欣把槍插好,說,你話裡有話。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沒有讓他幹這種事,他純屬擅自行動。司令你料事如神,果然他要逃走做漢奸。
湯長林把圖紙放進兜裡,說,你不是講他膽小怕死嗎?游擊隊員把他一圍,他肯定嚇破膽,除了去投靠日本人,他往哪裡逃?不說這些。張其人咎由自取,得到報應,這一篇翻過,我們以後就不提。韓木你帶人把張其人埋了吧。
曲欣攔住:“別,把他抬回塘村,讓游擊隊員們親眼看一看。”
五輛滿載彈藥和毒氣彈的汽車在獅虎鎮被游擊隊或炸或劫,引起日軍第二十軍司令官坂西一良中將的震怒,嚴令衡陽司令部監督松野剿滅湯長林的游擊隊。
井下把自己關在密室裡,自做作戰沙盤,考慮所有細節,請松野過來,兩人反覆推演,將認為無可挑剔的方案呈報給衡陽司令部。
當日,作戰方案獲批准;第二天,日軍衡陽司令部還將所需的誘餌分批祕密運往獅虎鎮。
隊員刺殺比賽結束,湯長林很高興,邀請曲欣參觀游擊隊大蛙石的暗堡。她嘖嘖稱讚:“游擊隊能修這麼堅固的東西,真是不簡單,怪不得日本鬼子靠拿村民當人質才佔領大蛙石。我就不明白,日軍為何又放棄這個地方?”
湯長林給她介紹:“山田調集全縣的兵力來掃蕩,而我們繞道跳出鬼子的包圍,一舉攻下鬼子的5個據點,還攻打它的銅子和獅虎兩個重要據點,敵人的掃蕩被迫取消。”
“這些暗堡對鬼子來說,已經是明堡,而且要想攻取,他們可以利用夏季風,釋放毒氣彈,大蛙石很難守住。”曲欣走出來,說,“另外,我接到電報,國軍在湘西戰場已掌握主動權,從東安出發的關根支隊在武陽附近幾被全殲,鬼子沒有精力顧及游擊隊。因此,我估計,這些暗堡已失去軍事意義,但可以作為紀念。”
“這是一個好訊息,看來,鬼子在湘西敗局已定。”湯長林若有所思,說,“這就不難理解,我們摧毀敵人的運彈車,松野居然沒有出兵報復。”
“游擊隊配合國軍的正面戰場,為湘西之戰付出很大犧牲,做出了貢獻,戰區司令部三次來電嘉獎。”曲欣自豪地說,“我身為政訓隊的隊長,作為聯絡員,我也很有成就感。”
湯長林開玩笑地說,那你的上峰應該升你為上校,對不對?
她同樣以玩笑的口吻相對:“那要靠你和游擊隊,如果你願意穿上國軍少將軍服,我就能升上校,否則我的中校軍銜到頂啦。”
“我今天帶你到這裡,是想跟你說一件事。你們在游擊隊的臥底陳中,代號山兔,在炸燬鬼子毒氣彈的時候犧
牲,他的槍法很準,在大蛙石打死3個鬼子、5個偽軍,榮立三等功;他還是我們奪取鬼子縣城倉庫的功臣,那時,他是偽軍,主動幫助我們炸死倉庫暗堡裡的鬼子。可以這麼說,我們游擊隊模仿修暗堡,陳中做出了成績。”
曲欣眼眶溼潤,說,司令這麼評價他,我很高興,替他謝謝你。我知道,游擊隊還給他家發放撫卹金。
“這是應該的。陳中雖向蔣用提供過游擊隊的情報,但沒有給游擊隊造成什麼損害;更為重要的是,陳中在游擊隊工作認真,做出過貢獻,他是為抗日打鬼子而犧牲的,我們想把陳中與犧牲的戰友同列為抗日烈士,一併祭奠,你有什麼想法?”
“游擊隊心胸寬闊,我同意你們的做法,就讓他與他的隊友為伴吧,這是陳中最好的歸宿。”
他們沿著小路下山,曲欣說,上峰給我派來一個新的手下,明天就到,他將帶來重要的任務。
湯長林輕蔑地一笑:“但願你能管好你的兵,別盡幹坑害游擊隊的事。”
回到家裡,吉雲梅遞給他溼毛巾,說,唐副司令來過兩趟,她好像找你有急事。
湯長林抹一把臉,親她一下,說,我這就去作戰室,回來陪你吃晚飯。
剛到作戰室,參謀長說,司令,我們都在等你。丙葉,你講一講情報。
吉丙葉把電報給湯長林,說,據偵察員報告,日軍將三卡車夏季服裝在四日內經獅虎鎮運往湘西戰場。
“儘管隊員每人很快能領到一套夏季衣服,如果把這三車奪過來,我們在夏天至少可以有換洗的衣服。”湯長林坐下來,看著電報,說,“丙葉,去告訴情報站的同志們,核實情報。”
唐菊茹站起來,說,吉旺帶人去周村和柳村收衣服,我讓後勤部準備乾糧。另外,組織來電說,既然沒有辦法確定誰是日特野豬,那麼所有在獅虎鎮戰鬥中死去的隊員暫時都定為抗日烈士。
吉建新說,組織的意見好,待我們調查清楚後,把假烈士清除出去就可以。這可真有意思,日本人的走狗死於日本人的毒氣彈。
“這件事就按組織的指示辦。參謀長,我們來商量一下如何奪取鬼子的軍衣。”
傍晚的時候,李光來送來組織的電報:“據悉,敵人將有一批夏裝經獅虎鎮運往雪峰山前線。”
李光來前腳剛走,曲欣後腳來到,說,據可靠訊息,鬼子有三卡車夏裝運往雪峰山戰場。
湯長林疑惑地問,曲中校你這個情報從哪裡來的?
“司令你可有點過頭了,我們有君子協定,你不能問情報的來源。”曲欣笑著說,“不過,今天是例外,我心情好,因為國軍在湘西戰場又取得勝利。我告訴你,軍統在獅虎鎮設有祕密聯絡站,這個情報就是聯絡站發給重慶,由重慶轉過來的。司令,這可是一次好機會,不能錯過。你們什麼時候出發,告訴我一聲,我要參加戰鬥。”
“你先回去,我考慮清楚後告訴你。”
湯長林把地圖掛起來,趴在椅子上,
凝視著獅虎鎮,久久地,沒說一句話。
回家陪吉雲梅吃過晚飯,又回到作戰室,一會兒看圖紙,一會兒和吉建新商量。深夜,獅虎鎮情報站發來一封電報。
第二天一大早,隊員們取消早晨的訓練,用過餐後,隊伍往獅虎鎮進發。曲欣和歐陽亮隨烏朋走在隊伍的前頭,過第三個路口,曲欣感覺不對,問,烏中隊長,司令怎麼還沒趕上來?他以前都是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的。
烏朋邊走邊說,這我哪知道,或許到獅虎鎮,司令就趕上來啦。
“你們先走,我和歐陽亮等一等司令。”
烏朋停住,說,曲中校,一起走,別等,司令把政訓隊交給我,我得保證你們的安全,否則,司令不會輕饒我。
曲欣笑一笑,說,烏中隊長,你開玩笑,這一路都是游擊隊的人,我們有什麼危險?我們在這裡等,你走吧。
烏朋把臉一沉,命令道:“突擊中隊二排一班,架著曲中校和歐陽中尉走。”
曲欣腦袋發暈,盯著他問,你是二中隊的隊長,突擊隊的人怎麼會在你這裡?
烏朋並不回答她的問題:“這不關你的事。”
“你們不要動手,我們自己走。”曲欣此刻明白,湯長林很可能沒有來,他去哪裡?
隊伍搖搖晃晃地進入獅虎鎮前的樹林,烏朋讓大家吃點東西,休息待命;晚上9點鐘,烏朋帶著隊伍悄然地離開樹林,在山嶺中急行軍。曲欣好歹在游擊隊裡待了一段時間,勉強能跟著走;歐陽亮遭罪,揹著電臺,大口喘氣。烏朋看他的樣子,替他背上發報機。
經過一夜的奔波,曲欣睏乏襲來,看著東邊的太陽,她坐在地上起不來啦,烏朋讓人揹著她走。待她醒來時,曲欣發現自己竟躺在**,環顧四周,還是自己的房間;看一眼手錶,望一望窗外,她嚇一跳,已是晚上7點多,自己難道睡了十幾個小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跳下床,洗漱後直接去找湯長林,可作戰室裡只有唐菊茹。
“你一定是餓了,喝一碗粥。”唐菊茹笑著招待她,說,“司令讓我對你說一聲,很抱歉,讓你跟著烏朋跑了一個去回。”
曲欣一口氣把粥吃完,問,唐副司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令透過對情報的分析,認為是松野用三車夏裝來設圈套,**游擊隊往他的陷阱裡跳。後來,我們的偵察員經過不懈的努力,在獅虎鎮一個祕密的停車場發現三輛卡車,其中一輛是用汽車改裝的裝甲車。於是,司令派烏朋帶著周村、柳村的民兵和突擊中隊的一個班以及你們去獅虎鎮,使松野以為游擊隊上他的當。”
“可我明明看著司令帶著大部隊從村口跟著我們走的,後來怎麼不見啦?”
唐菊茹笑一笑,說,在過了第二個路口後,司令帶著主力掉頭,從竹嶺直插柳村後山,在那裡靜等偷襲的鬼子。突擊隊二排一班今天凌晨在獅虎鎮摸進那個祕密停車場,成功把鬼子的兩車夏裝燒掉。
松野的陰謀破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