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程礪跪得筆直,不卑不亢道:“若不如此,我怕城主不會答應出海。”
“……你這是用瑤兒給我施壓是吧?我不是告訴過你,那程白不會有性命之憂嗎?我這個城主以性命做擔保你也不信。”
“……”程礪沉默了一會,抿脣道:“城主……我並非不信您,我是不信程白,他從小在寧安城長大,沒吃過什麼苦,要拼命的活動他從未參加過,這獵海瓊,他怎麼可能辦得到……偏生他還不知天高地厚。”
說著,程礪滿臉的揪心:“可他怎麼不好都是我程礪唯一的親人了……我……我實在放心不下。”
“……”息寧來回踱步,片刻後,終是重重的嘆了口氣:“罷了,已經答應瑤兒了,也不怕再答應你一個,只是我還不能出城,所以,你給我記住,出海後給我看著瑤兒,千萬不要讓他出艙,若他有事,我唯你是問。”
“是,多謝城主。”程礪鬆了口氣。
潘淑麟屋內,那人燒著茶,茶水滾沸,他卻完全沒有心思顧及,眼睛一直看向門口,似乎在等待什麼訊息,直到侍從進門,他面上才有了一絲表情。
他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麼樣?”
那侍從朝潘淑麟點了點頭道:“公子,成了。”
潘淑麟鬆了口氣,跌坐在了凳子上,這才有心將滾沸的開水壺拿下沏了杯茶。
侍從見狀,湊近低聲開口問道:“公子,我們這樣把送信箋的事情讓程大公子背真的好嗎?到時候息謠出海出了事,程大公子可能被懷疑責罰的。”
“又不是白哥哥受責罰,有什麼不好的?”潘淑麟一臉淡然的道。
“可是他是程小公子的兄長,他們二人兄弟感情向來深厚。”侍從道。
潘淑麟道:“白哥哥不知道是咱們做的就行了,何況這程礪他是自願的,我方才與他見面時就說了,這個辦法雖然可以讓城主答應出海,但是息謠很可能要跟著一起出海,這出海過程若是息謠出了什麼意外,他的職位乃至於性命都難能保全,他自己說只要能去尋白哥哥,他願意承受這可能發生的意外後果。”
“……”這還不是公子說這是唯一讓城主答應出海尋人的辦法。侍從心裡想著,喉間一噎,到底說不出這話來。
潘淑麟又道:“而且,若是程礪真的因此受到責罰,最好是丟了武堂主之位,這樣他的位置就是白哥哥的了,我現在掌權香堂主,他是武堂主,我們就更加門當戶對……天生一對了。”
“……”侍從沉默的低頭。
潘淑麟將喝完的茶杯放在了桌面道:“好了,你去找我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哥哥潘躍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是。”侍從應著,退下了。
目送侍從退下,潘淑麟好心情的勾起了脣角。
這一次他一定要除掉息謠,更要讓程白知道這世界上只有他潘淑麟對他程白好。
當天決定的出海,當天就出發,原以為除了城主息寧不會有人來相送,可沒想到到達海邊的時候,史雨竟趕了來。
那人扎著高馬尾,還是一副颯爽的模樣,只是這次見面他眉目間隱隱帶著擔憂與不贊同。
他向城主行禮以後,就拉著王金到了偏遠的地方,勸道:“阿瑤,這出海不是開玩笑的,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這尋人讓程礪去尋就是了,他是武堂主,原本就是做這些事的。”
“不,我要去。”王金搖頭:“恆哥哥還在海上。”
“阿瑤!”史雨蹙眉抱怨:“又是獸人,你每次膽大都是為了獸人……你能不能為自己好好想想,你的命就只有一條。”
王金一愣,知道史雨說得之前的原主因為程白膽大出城而流落在外的事……那一次原主失蹤,可程白卻在寧安城裡一點都不著急,直到後來被程礪與息寧強制要求去尋找原主。
王金知道,史雨知道這個事後就一直看不慣程白,覺得是程白負了原主,也一直反感原主那種把程白當成全部的心思。
覺得原主是在作踐自己,這事其實王金還頗為認同,但是……
他柔聲笑了笑道:“史雨,恆哥哥與程白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史雨的話沒有說完,便見眼前的人定定的看著遠處,目光溫柔似水。
史雨順著面前的人的目光看去,卻只看見蔚藍而平靜的海面……
史雨眨了眨眼,確定自己看到的只是尋常的海面,可他轉頭看向那哥兒,那哥兒向來亮堂的眼睛此刻盈上了一層水光,眼裡的情意漫出了眼眶,仿若他看到的不是海面,而是在海上某個角落的情郎。
他要去海上,也並不是去那充滿未知危險的領域,而是要投向情郎的懷抱……
“……”史雨千萬般的話一時間都頓住了,看見眼前的人這樣,他就知道,他說再多的話也無法動搖他一分。
這小公子……之前哪怕喜歡程白都很少見他這般堅定的去做一件事……
他對那遠古獸人倒是特別的很……
而那遠古獸人……
史雨想起之前那次去找這人的時候,那遠古獸人出門相送與他一起聊過一次……
那遠古獸人對人雖算有禮,但與人始終像隔了一層屏障一樣,很難親近,只有聊到這人的時候,他那阻擋外人進入的屏障才會有一絲絲的鬆動……
說是這人對遠古獸人特別的很,那遠古獸人又何嘗不是?
他們彼此已經插不進任何的人或事了。
史雨微微勾起了脣角:“程白怕是真的沒戲了。”
“?”王金回神,疑惑的看著史雨,不明白他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史雨道:“我倒是喜聞樂見,算了,你那獸人畢竟是遠古獸人,而且,城主都同意你出海,你身邊又有武堂主貼身保護,你要去就去吧。”
說罷,史雨停頓了片刻道:“只是,若你回來了準備結親了,一定要等我回來,我得喝你的喜酒!”
王金一愣:“你要走嗎?”
史雨甩了甩馬尾道:“我和我父親本來就是輾轉各地做外商的,回到城裡只能休息兩三日,我這都休息十幾天了,外頭的人一直傳信來催,我父親要我明日一定跟他出發,這次要去一個比較遠的部落,來回要一兩個月,所以,我怕是等不了你回來了。”
“……”王金心生出不捨,這人雖然大大咧咧的,卻是在寧安城難得對原身好的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