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十九.宮闈歸寧（下）
**爾康說
聽了永琪的話，我心中一震，這個永琪，怎麼這麼的不小心，須知這宮中人人都是善於察言觀色的！
不過，我為此也更加地對永琪多了許多敬重，好一個阿哥，能真正做到視富貴如浮雲者能有幾人？何況這富貴也非一般的浮雲！
幸好別人都沉浸在小阿哥稚嫩純淨的笑容中，沒有細細地去聽永琪的話，只有紫薇，若有所思地看著永琪，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快到午時的時候，司儀太監進來傳話：“稟令妃娘娘，皇上已下朝。請各位主子移駕慈寧宮。”
“那我們起身吧。”令妃娘娘把十五阿哥交給了乳孃，率領眾人往慈寧宮而去。
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我悄悄地靠近永琪：“五阿哥，我知道你的決心。但有些話，在這宮中，除了我和紫薇，還是不說的為好。”
“爾康，你說的對，是我大意了。”
“你既然已經決定義無反顧，那個大計劃還是早些實施的好，以免夜長夢多。大理那邊，你就一點也不擔心麼？”
“爾康，你的顧慮也正是我的擔心，可……，我實在是做不到啊！你不知道……”永琪苦笑著說。
“好了，別說了，就到慈寧宮了，小心隔牆有耳。”我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
太監、宮女們把我們迎入了慈寧宮。
老佛爺和皇阿瑪面帶笑容，分坐在御座的兩側，下首的兩排的錦位上打首的便是愉妃娘娘，她正對面空著的位子想必是令妃娘娘的，其餘各位嬪位以上的娘娘們依著品級大小由上而下依次而坐。
“臣妾給老佛爺請安！給皇上請安！”令妃娘娘上來一步，垂首向老佛爺和皇阿瑪行了個請安禮，然後起身，後退一步，再轉身到愉妃娘娘面前，福了福：“愉妃姐姐安好！今天妹妹沒有過來侍奉老佛爺，姐姐辛苦了！”
“你我姐妹，何須如此客氣！妹妹今天是給老佛爺和皇上當差，忙了一上午，這才叫辛苦呢！”愉妃娘娘連忙站起身來，也向著令妃娘娘福了福：“妹妹請坐。”
令妃娘娘這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其餘各位嬪妃皆一一過來向著令妃娘娘行萬福禮。
接下來便是永琪向各位長輩請安問好，行了家禮，然後退下站在愉妃娘娘身後。
然後就輪到我和紫薇了。因為是我們成婚後的第一次進宮，照著祖制須向老佛爺和皇阿瑪行謝恩大禮。
我和紫薇雙雙在跪墊跪下，叩首行禮：“兒臣紫薇、兒臣福爾康給老佛爺請安！給皇阿瑪請安！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哈哈哈，老佛爺，兒子聽了這些年的萬歲萬歲萬萬歲，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的高興過！佳女佳婿啊！老佛爺，您聽著怎麼樣？”皇阿瑪洪亮的笑聲傳了下來。
“皇帝，你又忘情了！你就是疼愛紫薇和爾康，也用不著這樣吧？可別讓另外的阿哥格格們說你這個當皇阿瑪的偏心。”老佛爺嘴上雖然這麼說，臉上卻是滿滿的寵愛之情：“爾康，快把紫薇扶起來，別跪著了，這地上怪硬的。紫薇身子骨弱。”
我扶著紫薇站起身來，依著品級大小先後向各位娘娘們請了安。
最後就是我阿瑪跟額娘了，他們上前，欲待在跪墊上跪下。
“福倫，你們夫妻倆就不要行大禮了。福家三代忠誠，我們兩家又是親上加親的，都是一家人，免了！也用不著向她們幾個行禮了，免得折煞了她們。”老佛爺罷手道。
“這，恐於禮不妥吧？臣惶恐！”阿瑪誠惶誠恐地說。
“老佛爺，這福倫啊，就是太過於嚴肅了！來人，傳朕的旨意，今後除了老佛爺與朕，不論是皇后、貴妃還是阿哥、格格，福大人和福晉都不須施以國禮。阿哥、格格凡年幼者還須向福大人和福晉行尊老之禮。”
“皇上，臣實在不敢當！請皇上收回成命！”阿瑪更是不安了。
“朕金口玉言，怎麼說收加就收回的？福倫，你敢抗旨不成！”皇阿瑪板起了臉。
“臣不敢，臣遵旨。”
見阿瑪答應了下來，皇阿瑪大笑著走了下來，坐著的各位娘娘也忙站起身來。
“紫薇，你這公公啊，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認真了。皇阿瑪可是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看不得公婆對你行國禮，所以啊，索性就給你做主了！不過，福倫也是配得到這個榮譽。老佛爺，這可不能我算偏心吧？”
皇陛瑪這前面幾句話是對著紫薇說的，說最後一句時卻看向了老佛爺。
“自從咱們大清立國以來，是有過這樣的先例的，福倫夫婦是也配得到這個恩典！所以算不得皇上偏心。”
老佛爺說著也走了下來，我和紫薇忙上前扶著。
“就算是偏心，也是應該的。有幾個做女兒的能象紫薇一樣，能為父親擋刀，連自已的命都差點丟了？這事，我一想起，都後怕的緊。”老佛爺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紫薇：“我可是把我心愛的孫女交給你了，你若是讓她受委曲，看我饒還是不饒你？”
“老佛爺，您就不要給爾康壓力了。兒子聽說紫薇出嫁時，永琪就跟爾康這樣說過。估計福倫夫妻倆也是如此的。如今您再這麼一說，只怕爾康今後對紫薇都要畢恭畢敬的了。您叫人家小夫妻如何相處？爾康對紫薇怎樣，兒子心裡清楚的很。”
皇阿瑪說：“依兒子看來，偏心的是您老人家吧？”
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一陣笑聲：“老佛爺，皇阿瑪，您們倆都是偏心眼，也不怕和敬吃味麼？”
只見和敬公主和色布騰巴爾珠爾額附並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福晉打扮的美麗少女，正是欣榮。
三人入殿，先依次向諸位長輩見了禮，然後我們幾個平輩的也彼此問了安。
“和敬，你們怎麼這會子才來？大家可是等你們倆了。”
“回老佛爺的話，我們本來早就能到的。可動身之際，蒙古的書信到了，孫女覺著該有好訊息了，所以才先接了書信，因此才晚了一步。果然……”和敬公主轉身向阿瑪、額娘福了福說：“恭喜福大人，恭喜福晉，您倆做爺爺奶奶了，塞婭生了個女兒。”
“這可是喜上加喜的事情啊！福大人、福晉恭喜恭喜了。”大家紛紛給阿瑪、額娘道喜。
“傳命內務府，備份厚禮到蒙古。”皇阿瑪對小路子說。
“喳，奴才遵命！”
“永琪，欣榮，你們過來。”老佛爺招手把永琪和欣榮叫了過去：“永琪，你們夫妻倆成親也有些日子了，什麼時候給我這個老太婆聽到好訊息。永琪，不是我說你，你早上去學士府接紫薇固然是兄妹情深，但也不可以對自已的妻子這樣。大家都在裡面說說笑笑的，怎麼就欣榮一個人在殿外候著，還是和敬把她帶進來。”
“老佛爺，欣榮是見長輩在裡面說話，不敢進來打擾，真的不關五阿哥的事。”欣榮幽怨地看了永琪一眼。
永琪轉頭，不敢與她的目光相接。
“欣榮，你別護著他！你們小夫妻房裡的事，按禮說不是我這個做祖母的應該管的，可我的孫子不孝順，不體貼我們做長輩的心，我也不得不管了！永琪，別以為我老糊塗了，不清楚你的小心思！既然小燕子沒有回宮，你也該收收心，好好的與欣榮過日子了。為我們愛新覺羅家新增子嗣，開枝散葉，是第一等大事！”老佛爺的語氣加重了：“永琪，你皇阿瑪還盼著你能擔當大任呢，你可不要辜負了我們對你的期望！”
“是，老佛爺，永琪明白了！”永琪應道，低沉聲音中盡透著無奈。
“但願你是真的明白了！”
老佛爺訓斥完永琪，又笑眯眯地對我和紫薇說：“紫薇，爾康，你們呢？什麼時候給我聽好訊息？我出嫁的孫女中，除了和敬，就屬你最年長了，你們可別讓我這個老太婆等太久喔。對了，聽說什麼要半年之後才可以受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常壽的話倒底可不可靠？”
紫薇的臉“唰”的紅了下來：“老佛爺，我……我……”
做為小輩，對這事，我自然也不敢多話。
“哈哈，老佛爺，您難道忘了小燕子他們舉辦‘出氣球’大賽前，紫薇的‘健康寶寶’論嗎？紫薇之前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身體想必還沒有完全恢復呢？等她的身子調理好了，自然能圓了您的心願的。”皇阿瑪為我們打了圓場。
“那我就放心了！紫薇，你今天進宮來，有沒有帶藥，我就他們去煎了來，可別擔誤了。在我這，不用忌諱的。”
“回老佛爺的話，常太醫有藥原是七帖為一副的，昨天剛好吃完了。待會紫薇還要去找常太醫把脈的。”
“呆會把常壽傳到慈寧宮來就是了。你不用自已去的。”
“是，紫薇遵命！”
“永琪，欣榮，紫薇，爾康，你們過來一下。”愉妃娘娘招手把我們叫了過去，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如今都已經成親了，過去的種種，都忘了吧。我只盼著你們都好好的，夫妻恩愛，就心慰了！爾康，你與永琪是從小的情份，如今又是郎舅之親，希望你能多勸勸永琪，將來多扶持他一些。好嗎？”
我點點頭：“這是自然的！凡五阿哥有所差遣，我福爾康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其實，愉妃娘娘除了反對永琪和小燕子的婚事以外，真的是一位仁慈的長輩，對我和爾泰一直呵護有加。而且，她反對永琪和小燕子的婚事，也是出於一個做母親的對兒子的一片心，我怎麼也做不到為此對她心生反感。
只是，愉妃娘娘，您實在太不瞭解自己的兒子了，為了小燕子，他是什麼都可以拋下的，包括會對不起您這個額娘。
所以，為了永琪，爾康，也只能對不起您了！請原諒爾康的兩難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