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冷冷道：“代買大量的外傷用藥，給你的好處多麼？”
這掌櫃的說：“這個，有一點。”
“白無常”轉向另一面：“你呢？”
這右面被捆人眼睛中露出吃驚之色：“怎麼？你那邊也是這樣？”
他這句話，卻是向對面被捆人發出。
然後他目視“白無常”說：“白長官，我們藥店，也是這樣，好幾次，‘寧康大藥房’的二掌櫃——我這裡說明一下，那二掌櫃龍老二，實際上就是大掌櫃——他託過我多次，順帶多進藥品。他們幫過我們，我們自然也應該幫他們。再者，聽長官剛才說話的意思，‘寧康大藥房’的底子，長官您也知道。”
這掌櫃的，之前雖然被瘦高打手精湛的鞭技嚇得半暈，這會兒稍緩過勁來，倒是比左面的同行要鎮定膽大一些。
“白無常”繼續冷冷道：“老子當然知道。
慢說‘寧康大藥房’，就是你們這些小一號的藥店藥房，沒有硬靠山，也休想在藥品買賣這一行站得住。
哼哼，這大概就是你們不見硬刀子脖子不軟的原因。
老子跟你們說，不要說你們這幾個破藥房藥店，就是‘寧康大藥房’，‘安泰大藥店’，這回惹上了官司，都是吃不了兜著走！這——”
“白無常”突然停住了話頭，自己皺起了眉頭。
他想到了——“安泰大藥店”！
兩個捆在柱子上的藥店掌櫃都連聲說話。
“長官教訓得是！”
“小人糊塗！一定配合長官辦案，絕不敢欺瞞----”
“白無常”對坐在一張桌子後，正在臺燈下工作的審訊官和記錄員說：“記清楚他們的口供，按手印，先收監。”
這裡，手續的完備，完全是為了避免其後的來頭大的麻煩。
說完，他直出地下刑訊室，上去到辦公室，下令找“由你走”和“小算盤”來。
部下迅速報來：“由你走”已經出外勤，追蹤抓捕“寧康大藥房”的代行大掌櫃職權的龍老二去了。
“小算盤”很快來到“白無常”辦公室。
“白無常”說：“聽說你剛下班，在睡覺。辛苦你了兄弟。
現在，你簡要說一說你和小遊調查‘安泰大藥店’的情況。”
“小算盤”聽了，人一激靈，立刻說：“是，隊長。”
他的腦子極好使。經歷過的，計算過的，不敢說過目之後，一直永遠不忘，至少前不久才結束的冒充身份對“安泰大藥店”的調查內容，他還記得絕大多數數字。
噼裡啪啦說了沒幾句，“白無常”擺手：“不用說具體數字，先說你的感覺，還有小遊的感覺。”
“小算盤”趕緊說了自己隨遊哥一起，最初的懷疑，其後的懷疑消除。連“由你走”等兩個去老廳長家瞭解“安泰大藥店”章大掌櫃的結果，都提到了。
這個細節，其實“白無常”早已知道。
只是這次行動規模太大，線頭眾多，初期對“安泰大藥店”的調查中，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一時間，已經把這來頭很大的大藥店放進了“沒事”的序列中。
現在看，“安泰大藥店”也值得再次調查！
而“安泰
大藥店”的背景，卻是不同於“寧康大藥房”。
“寧康大藥房”的真實股東雖然硬扎，卻是隻有一個，很容易就從兩個方面消除可能的誤會和可能的麻煩。
“安康大藥店”的股東卻是好幾個。
這其中，既有老資格的國民黨高官，又有實際上是早年土匪出身，如今有錢又有勢的官商身份合一的老傢伙----
“白無常”沉思片刻，對“小算盤”說：“你先回去，抓緊時間休息，等待命令。”
“小算盤”趕緊回宿舍睡覺去了。
“白無常”打了個電話給李副處長，請求當面報告。
李副處長立刻同意。
“白無常”對李副處長說：“處座，專項小組前期對‘安泰大藥店’的調查結果，現在看來也是不夠。
我想請處座考慮，向‘安泰大藥店’幾個股東作些工作，以便我們再度調查進行得順利----”
李副處長對全盤情況一直大體掌握著，一聽就立刻表態：“康隊長，你的這個提議很及時！我馬上提請夏老，還有南京本部的長官考慮，對此藥店的大股東們打招呼----
從幾個有問題的藥店情況看，最容易出問題的人，還是具體辦事的，什麼掌櫃的，還有店裡的骨幹夥計。
這些人是行家，做起手腳來，不要說我們，就是那些大股東們，也容易被他們矇住！
赤匪弄藥玩這些鬼名堂，看來可以確定，不是一月倆月了。
此案現尚在我們手中的偵察階段，要是赤匪行動已經造成的惡果訊息傳上去得快了，總司令那裡，南京本部和軍委會有關要員，都不好交差！
這個上峰的重視，其實對我們來說，還是好事！
誰敢真地擋住我們調查，他有幾個官銜幾個腦袋？
好，你去安排，擠出人手來，對‘安泰大藥店’殺個回馬槍！
其他的，我來報告安排聯絡。”
李副處長所說的“回馬槍”，其實根本不用馬上出動人手進行新一輪調查。只需要外圍進行，長途聯絡，遠端請動“安泰大藥店”購進藥品的主要廠家商家所在地的軍警特同行們，快速查證一些數字就成。
而南江省城這邊，有“小算盤”這樣一位，記憶力和腦子計算力都超出常人的偵緝隊新幹才，使專項小組的這一步行動，效率很高。
“安泰大藥店”的幾個重要進藥處所在城市的偵緝部門，陸續傳回緊急調查數字。
參與調查行動的，除了專業偵緝部門外，還有駐紮在這些製藥廠家或者進口公司的督察人員。
“小算盤”將記憶中的“安康大藥店”的有關主要數字，列成若干行。
再將從長途祕密電話中報來的數字依藥名，按照出貨時間等條件，列在下面成對照。
一組兩組三組數字對照，也許因為記憶誤差以致顯出不對。
再多一些的誤差，對“小算盤”這樣的人才來說，是絕不可能出現的錯誤。
“小算盤”斬釘截鐵地說：”一定有大問題！”
“白無常”從牙縫裡擠出命令來：“他媽的，先找那個什麼章大掌櫃，請進專項小組再說！”
要說這樣的情況，一力主持“安泰大藥店”相當一段
時間的章大掌櫃不知情，鬼才相信！
要說這樣的實際出入不對路，一些有關人員，一點都不知道，鬼才相信！
只因為，“安泰大藥店”本身就是一個官商勾結官商一體的大生意，“水深得很”。不是正規政府專門機構，有掌握祕密特別大權的人們找到門上，誰敢惹這大藥店？
一個小隊的偵緝隊隊員，化裝成各式便衣人員，圍住了“安泰大藥店”。兩撥四個隊員，裝成顧客和遠方有關醫藥公司業務人員，進入藥店大堂，點名要找章大掌櫃。
三掌櫃出來，告訴偵緝隊員：“大掌櫃昨天下午鬧肚子，挺不住，先回家了。昨天晚上，我和二掌櫃去看過他，還沒好，在**休息。今天他沒來，託人帶信來，說是有好轉，明天能夠到櫃上來。”
與此同時，“白無常”親自帶領抓捕小隊，包圍了章大掌櫃租住的公寓所在老樓房。
兩名偵緝隊員假作找房子的房客，進了老樓房大門。
一個老頭正坐在一樓樓道里一張靠椅上喝茶。
見兩人進門，老頭直了直腰，人還在椅子上不起來，喝道：“幹什麼的？”
偵緝隊員通常都在百姓面前當大爺慣了，很少見到這樣的房東。
兩人互相看看，對了對眼色。
一個說：“大爺，我們想租房。”
老頭說：“租房？沒房了。走吧走吧！”
兩人都有些發愣。
另一個偵緝隊員說：“我們聽章大掌櫃說了，這裡還有房。放心，老——我們可以出高價。”
老頭一聽，上下打量兩人，問一句：“章大掌櫃？你們是幹什麼的？”
一人說：“我們是在藥房上班的。”
老頭說：“哦？這樣。你們等等。”
他起身，向後走幾步，稍稍一拐，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裡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別無它物。
老頭一步竄到**，向前一傾，推開後牆上玻璃窗。
玻璃窗剛剛被推開，老頭脖子一伸，就見眼前突然出現一支槍口。
槍口後面，是一個男人的臉，臉上有些橫肉，橫肉中是兩隻稍微吃驚有些緊張的臉。
老頭腳下一軟，向後一個屁股墩坐到床邊，然後向後一仰，翻下床去。
嘩啦撲通幾聲響，然後是老頭哎喲哎喲的叫聲。
裡面的這倆偵緝隊員早跟了進這屋。老頭摔下去的時候，一個隊員甚至還下意識地伸了一下手，又很快縮回去，讓老頭跌了個七葷八素。
兩個隊員進一步，按住老頭，在他身上摸。
老頭罵道：“狗日的土匪王八蛋，光天化日之下，膽敢跑到省城裡來撒野？媽的，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睛？
摸什麼？摸你個球！”
這時候，“白無常”從正門進來，有隊裡兄弟報告，“一個看門老頭，想要從後窗戶逃跑，被按住了。”
“白無常”說：“不要說一個看門老頭，就是有一支赤匪隊伍，也休想擋住我們捉拿赤黨要犯的決心！
那隊員說：“那老頭，當我們是土匪。”
“白無常”笑罵：“媽的，有這樣愚蠢的土匪？跑這裡來做什麼？搶這破樓房，拆了搬山裡去蓋山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