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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殤-----正文_第25章 第三章:離奇真相(第十一節)(25)

作者:李華忠
正文_第25章 第三章:離奇真相(第十一節)(25)

第三章:離奇真相

第十一節:緣何生人是故人,待理從頭為至親。

(25)

日頭上了三竿,太陽晒屁股,易銘踢翻了薄被,卻沒有起床的意思。這可難壞了院裡眾人,那韓知禮、楊明義在窗外小心提醒了兩次,見易銘翻來覆去睡回籠覺,兩個無可奈何,不敢再言語。這兩個只好央求怡晴去叫,怡晴亦是不敢。好在李千秋這時領著眾人,一行吵吵鬧鬧,已到院門。這三人趕忙跑去,如實稟報了,李千秋聽了,不禁皺眉又搖搖頭,他走到易銘窗外,伸出手,狠勁拍打著窗櫺。

易銘**懶懶問了一聲,聽得是李千秋聲音,雖然極不情願,他也只好穿上衣服,半晌,才開門走了出來。卻見李千秋及李馬丁、範曠等,文武百官,早就在院子裡,或坐或站,等得心急火燎。

易銘仍舊未睡醒,哈欠連連,伸著懶腰,眾目睽睽之下,踢腿壓腿、扭動身軀,又玩兒了幾個高難度的拉伸的動作。

眾皆俯身長揖,又眾口一詞說道:“主公早!”易銘雙手合抱,左手在外,手心向內,還了個土揖之禮,也叫推手禮,而這個,也是李千秋前頭教他的。他再看了看天上,見天明旦高,竟也有些尷尬,心裡想道:都約莫早上九十點鐘了,怎麼還早?

他只好對眾人笑笑,有些難堪地說道:“早,早,大家早!”

早有怡情,將一張粗糙的毛巾擠了水遞過來,易銘草草洗了臉,覺得嘴裡不太自在,知道是沒有刷牙的緣故,看樣子,這裡又沒有個牙刷牙膏什麼的。

還是怡晴心細,遞過來一瓷杯水,易銘漱了漱口,他不經意地看了看手裡的瓷杯,但見做工細膩,那上面水墨天青,畫了一孩童牧牛,牧童騎於牛背吹著笛子,背景為山水人家。易銘兩手把玩,見這瓷杯竟也精緻,翻過來看杯底,並無落款。他心想:這玩意不知是哪兒產的?柴、汝、官、哥、鈞、定,要是屬於其中的一種,留到自己時代,則肯定會值不少錢。

易銘又想到:等以後這些爛事結束了,古玩字畫、傢俱佛像、瓷器銅器,一定多帶一些回去。有機會也叫收購些唐伯虎、文徵明、祝允明、徐禎卿四大才子的墨寶,都帶回去,給自己時代那些鑑賞家出難題。或送到拍賣行,什麼蘇富比、佳士得、保利、瀚海,每年只消拍賣一件兩件,管教一輩子花銷都不愁,易銘想著想著,心裡樂開了花。

庭院裡一干人等,見易銘先是自顧自的伸腰壓腿,又旁若無人洗了臉、漱了口,後來又看著手中茶杯發怔傻笑。這些傢伙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疑竇叢生,實在搞不懂易銘這戲是唱的哪一齣。

李千秋也等得煩了,終於按捺不住,就小心翼翼提醒易銘道:“主公,我們都等你呢!”

易銘回過神來,覺察到自己剛才舉止,有些傻乎乎的失態。他將茶杯遞給怡情,對眾人說道:“哦!好!這就出門嗎?去哪裡?我還沒有吃飯呢!你們呢?都哪些人去?”

李千秋答道:“主公,您請用餐,我等早已用過了。李將軍已安排好了,今日登象山,除了這院子裡的二三十號人,一同前往的還有上百軍士。”

易銘有意無意,說道:“出去爬個山也搞得興師動眾的,至於嗎?”李千秋聽易銘如此一說,竟有些尷尬,只好解釋說道:“主公,您要出去巡視,這安全是第一位的。”

易銘看了看旁邊的怡晴,又對李千秋說道:“她也去?”李千秋笑道:“這個嘛!主公要誰去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易銘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大為滿意,他心想:就你這句話我還樂意聽,我差點忘了自己才是主公啊!

用過早飯,易銘隨這一行百餘人,從縣衙裡列著隊走了出來。前頭有一列馬隊開路,易銘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中間,左右是李千秋和李馬丁,在身後,跟著四五十騎的騎兵。有幾個高舉紅旗,那旗幟中間,寫著一個大大的“李”字。再後面有百餘個步兵,肩扛漢陽造,大聲喊著口令行進。

這一行旌旗招展,一路招搖過市,引得縣城百姓兩旁圍觀。易銘見男女老少,無不注目看著他,沿街人群,口中都整齊地高聲喊著:“主公英明,義軍神勇”的口號,易銘覺得有意思,這人群喊的口號,恐怕是有人專門教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南門,過了湄水橋,一路向象山蜿蜒前行。

到了山前,因為到山上只有曲折的石板路,眾皆下馬步行。易銘見石階兩旁樹

木高大繁盛,因而光線幽暗,好在天氣晴朗,拾級而上,不太費勁,所以只用了不足一小時,就來到了山頂。

山頂林木稀少,易銘舉目四處看了看,見周遭山形水勢,越發熟悉親切,只覺生態真是好,那才是山水相連,林翠欲滴,阡陌炊煙、如詩如畫。

縣城靜靜地陳列在群山環抱的壩子裡,湄江自東而來,繞城而過,像一條玉帶在此揮舞。縣城上空,炊煙裊裊,長牆之上,紅旗招展。縣城裡建築都是些木房,很少有高大的,但青瓦墨壁,古樸而典雅。只見湄江河畔,有朝陽古亭屹立,卓然不群,極為突出。易銘暗暗嘆奇,心道:這年代就有這亭子了,真是不可思議。因為幾百年後,雖然幾度重建,朝陽古亭還屹立不倒,為縣城一景。再往北看,七星古橋映入眼簾,橋之下,為萬鳥歸巢。

易銘舉目向西看去,卻驚訝發覺,山下江的對岸,有著一大片排列整齊的建築物,準確一點說就是廠房。易銘趕緊問站在身邊李千秋,說道:“那是什麼東西?”

李千秋笑笑,說道:“你以為在你的年代那裡才是工業園區嗎?現在就已經是了,你這兩天所抽的紙菸,就是那兒生產的,怎麼樣?”

易銘佩服不已,說道:“你們還真超前,在這個時候建個菸廠,恐怕很艱難吧?”

李千秋未立即作答,他指著前面不遠處一座山頭,那上面有兩棵茂盛的大樹,除此之外,均為灌叢。

於是對易銘說道:“我們到那裡談談。”他說罷,又對身後李馬丁道:“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接近那裡。我要與主公商議大事。”末了,又緊接著強調了一句:“任何人,你也不行,違令者,軍法從事。”

李馬丁聽罷先是一怔,隨後堅定答道:“是!”轉而下去宣佈政策去了。

李千秋跟著易銘,不一會就登上山頭,到了山頂,易銘才發現原來這山頂岩石**,風化不夠,自然連灌叢都長得猥瑣。但不知何故,在山頭的頂端,卻奇蹟般長著兩顆高大的紅豆杉。

兩人樹蔭之下,隨便找了一處坐下,易銘迫不及待,張口又要問。李千秋趕忙伸手製止,只見他坐著喘了一會兒氣,易銘這才意識到這孫子的年紀問題。

過了一會,李千秋終於對易銘說道:“你剛才所說的那個工廠,確實是一家捲菸廠,我知道你肯定會問,這幾百年前要這麼一家菸廠有何用處?”不等易銘回答,李千秋又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我們地處偏遠,歷來地瘠民貧,經濟落後。要憑藉這二十幾個縣和不足五十萬人口,要和清廷、南明爭奪天下,困難可想而知。雖然我們憑藉科技的力量,目前求得自保尚無問題,但你是知道的,這年代根本沒有什麼現代工業的基礎,也沒有掌握現代勞動技能的產業工人,更沒有現代意義上的知識分子。隨行的那些孔孟衛道士,你也看到了,除了認得幾個字,會寫一些歪歪文章,除此之外,他們還能做什麼?”

易銘聽他如此一說,覺得有理,自然不打斷他說話。李千秋繼續說道:“所以,眼下最要緊的事是抓緊時間,儘快建立哪怕是薄弱的工業體系、教育體系。大力提高農業生產,加快武裝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打造一個強有力的政府組織,你明白了嗎?”

見易銘認真聽著,李千秋接著說道:“而要實現這些,需要各種專業人才和資本,人才沒有,可以教育培養。而資本沒有,就要多想辦法,這不管幹什麼都需要錢,而這菸廠可以帶來源源不斷的金子銀子。”

李千秋說道這裡,易銘恍然大悟,算是聽懂了。

李千秋接著說道:“我們初到此地,發現這裡貧困、閉塞、愚昧、落後,特別是農業生產,極端落後,還處於刀耕火種、看天吃飯的階段。所以我又只好數次穿越時空,從你那個時代搞來了玉米、土豆、菸草等作物,又對小麥、水稻等作物進行品種改良,透過建立良種試驗種植場,示範帶動、規範種植,然後強制性地推廣。目前我們已經實現農作物連續三年大幅度增收,可謂穀物盈倉,不但解決了糧食自給自足的問題,多餘的糧食,作為飼料,老百姓才能吃上肉。你想想看,就這兩天時間裡,你能看到咱們這兒有那種餓得面黃肌瘦、有氣無力的人嗎?所以現在連兒歌都在唱:翻身不忘李易銘,致富感謝軍政府。家家戶戶有餘糧,黔府齊齊奔小康……。”

易銘聽罷,覺得這歌兒似曾相識,不過他也能想到,義軍若在此大行良政,只要真正為民之所急

、為民之所想,短期內實現溫飽,也還可能。其實中國的老百姓是最容易滿足的,只要嘴巴有飯吃,身上有衣穿,逢年過節能見到幾頓油腥腥,自然懂得感恩,就知道你的好。至於你要給他來什麼政治自由及民主思想那一套,那對不起,他和你不講這個,他給你講現實一些的東西,實實在在的好處,比如肚皮裡頭裝著的,口袋裡頭揣著的,一家老小住著的……。

易銘天馬行空一般遐想著,李千秋還在說道:“前幾年,咱們剛來這裡的時候,由於形勢混亂,兵災過去匪災來,黔北民眾實在艱難。加之賦稅沉重,層層盤剝,老百姓不堪重負。大多人家窮得連衣服褲子都穿不起,甚至賣兒賣女,也無法讓生活好起來。那才真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呀!所以眼下情況,確實令人欣慰,這也是你在他們心目中有如此威望的原因,也是義軍深得當地民眾鼎力擁戴的原因。”

易銘插話說道:“怎麼還有我的功勞啊!你說說,有我什麼事?我什麼都沒有做,也什麼都不知道?”

李千秋回答道:“雖然如此,但你要知道,這黔北一地的軍令政令,都是以你的名義簽發的。至於我,只不過是個委託代理人而已,上上下下都知道這些都是你的意見和想法,並且,他們也都知道你終歸要回來這件事情。”

易銘問道:“明明是你的主意和功勞,怎麼往我身上推,這又是什麼意思?”

李千秋不答,看著遠處菸廠,轉而說道:“這個說來話長,一會兒自然會給你講。我不知花了多少時間和力氣,動員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去推廣,才讓吸菸成為時下咱們中華大地的一種時尚。”李千秋話及於此,不覺笑了笑,易銘聽來,也覺得有意思。

李千秋又說道:“目前,我們的香菸銷得很好,也銷得很遠,聽說現在多爾袞、朱由榔也抽這個。北京、南京、武漢、廣州,文武百官、士農工商,各色人等,迅速普及。天下人跟風效仿,唯恐落後,都想方設法,從我們這兒“進口”或透過各種途徑走私。用這東西“出口創匯”,為我們帶來了滾滾財源,不然,我無法儘快建立前頭我說的那些。”

易銘好奇,問道:“就憑這個?”

李千秋神色迴歸嚴肅,回答道:“當然不止這一樣。”他頓了片刻,又說道:“我們還在仁懷生產優質的白酒,稱為“醬香毛臺”,照樣包裝好了,從水路運到下游各省,再到京城及各地,也是一筆不錯的買賣。這還不夠,於是我們就賣軍火。南明及孫可望處,我們視其情況,少量出口了一些,不過對於清廷,咱們一點也不賣。但他們總是想方設法,要麼戰場上繳獲一些,要麼走私取得一些,不過還是數量有限,遠不能和咱們相比。”

易銘問道:“你就不怕朱由榔和孫可望掉轉槍口來打你呀?”

李千秋哈哈一笑,說道:“我才沒有那麼笨,雖然我們在遵義的兵工廠可以製造步槍、子彈和火炮,但我們原料奇缺,我們就以軍火換取各種原料。比如雲南的銅礦、錫礦就是這麼來的。這裡面還有個祕密,就是我們出口的軍火是有選擇的,只賣槍支不賣大炮,也不出口炸藥。同時,向他們出口的槍支大炮,鋼材不是怎麼的好,在使用壽命上很有限。”末了,李千秋又強調了一句:“實在很有限,可能不注意還會炸膛傷及人生安全。”

易銘忍俊不住,哈哈大笑不止,山下軍民,都被他笑聲吸引,往兩人所處之地好奇地看著。

易銘好不容易,止住笑聲,說道:“我沒有料到,你也如此老奸巨猾。”

李千秋正色說道:“這實在是迫不得已,非但如此,我想過,如果這些都無法滿足需要,我甚至考慮過種植罌粟……。”

易銘聽他說想要種植罌粟,大驚失色,他深知:單就罌粟這種植物,帶給中國人的記憶,是一百年的創傷和屈辱。中華民族正是從兩次鴉片戰爭開始,帝國沉淪、列強欺凌,神州萬眾,苦難日深,差點亡國。

所以易銘驚訝不已,想不到李千秋表面上道貌岸然如謙謙君子,實則卑鄙無恥似慼慼小人。易銘見他一肚子壞水,頃刻間對這不肖子孫,失望之極。他厲聲質問道:“你這傢伙,胡作非為,喪盡天良啊!還嫌我中華民族過得不苦嗎?虧你這孫子想得出來,究竟是什麼緣故,讓你不擇手段去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易銘說這話的時候,一身正氣、大義凜然,卻發現李千秋神情愈發凝重,似乎猶豫不決,好久都沒有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