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逗比趙晨送走之後,孫浩先給自己的導師吳巨集打了一個電話,約他中午的時候一起吃飯,他想要問問吳巨集,自己能夠參加援外醫療隊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如果有的話,這個人又是誰?
對於孫浩的邀請,吳巨集二話不說就接受了,他現在這個弟子可不得了,那可是帛州市遠近馳名的神醫,他這個當老師的還從來沒有當面討教過孫浩的醫術呢!
約好吳巨集,孫浩便開始了工作。
正如孫浩所說,他神醫的名號已經立了起來,診所的生意火爆無比,幾天不接待客戶,患者又積累了一大堆,不及時處理可不行。
中午時分,孫浩驅車前往帛州市第三醫院接吳巨集吃飯,不過吳巨集工作很忙,不願意跟孫浩出去吃飯,而是提出在醫院的食堂解決一頓。
孫浩知道老師是一個簡樸的人,不願意讓自己破費,他也不反對,和吳巨集一起來到醫院食堂吃飯。
本來孫浩說請吳巨集吃飯,可惜他沒有醫院的一卡通,食堂又不收現金,所以最後還是吳巨集笑呵呵地刷了自己一卡通,搞得孫浩怪不好意思。
買好飯菜,師徒兩人端著不鏽鋼餐盤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然後開始聊天。
“小孫,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情,直說吧!”吳巨集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弟子是雷厲風行的人,免去寒暄環節,直入主題。
孫浩說:“老師,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一問三年前我參加援外醫療隊的事情,我想問問,你當時為什麼會推薦我去。”
孫浩又提起援外醫療隊的事情,吳巨集停止吃飯,抬頭看著孫浩,不解地問:“小孫,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心裡是不是還在怪我?”
“當然沒有!”孫浩連忙搖頭,“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推薦我!”
“因為你很優秀啊!”吳巨集不可置否地說,“當時在我們醫院裡實習的那批實習生中,你的專業技能最好,人也很勤奮,不推薦你推薦誰?難道推薦幾個劣等生去給我們國家丟臉?”
“老師,我知道原因不會這麼簡單。”
孫浩苦笑一聲:“你當時可以用這個理由騙我,但是現在不行了,當時我很年輕,加上剛從學校裡出來,什麼人情世故都不懂,也沒有什麼社會經驗,我當時也覺得我能參加是因為我很優秀,但是現在仔細想來,裡面的事情恐怕不會這麼簡單,這個社會有很多潛規則,當時誰能參加,誰不能參加大家心裡都有一杆秤,而我,是那個最不可能的人,可是最後的人選卻是我,這讓我感到很奇怪。”
“你為什麼會突然這樣想?”吳巨集皺著眉頭說,“當時是我力排眾議讓你去的,怎麼?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孫浩淡然一笑:“老師,你就別硬撐了,我還不知道你嗎?你的能力是專業技術,而不是行政能力,我選入援外醫療隊的事情你做不了主,你也不能改變其他人的決定,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件事情應該還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而且這個人應該姓楊,而且很有背景,是一個巨無霸企業的董事長。”
“當!”
吳巨集的叉子從手中滑落,他驚訝地看著孫浩,問道:“小孫,這件事情你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
“我猜到的。”孫浩說,“自從我回國之後,楊董事長就對我很照顧,我猜她一定和我出國的事情有關吧!”
“看來你知道的東西還真不少!”
吳巨集無奈地笑了笑:“好吧!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麼多,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也無妨,當時我看中的人選的確是你,不過遇到的阻力很大,我提了你的名,甄別小組的人也很看好你,但是在權力面前我們的話並沒有什麼作用,你也知道,現在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那麼好的鍍金機會可是那些官二代、官三代角逐的物件,所以你落選了,替代你的是一個省裡高官的兒子,我想盡了辦法也沒能改變,其實在你出事之後,我很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早知道就該讓那些個什麼高官子弟去,這樣的話說不定以後還會少一個禍害。”
“那為什麼後來又是我呢?”孫浩不解地問,“他們為什麼最後又選了我?”
“一共有兩個原因。”
吳巨集伸出兩根手指頭:“第一個原因是那個高官後代出了事,在KTV裡面聚眾吸毒被當場逮捕,援外醫療隊可是中央直接組織的隊伍,隊伍裡怎麼能出現吸毒人員,所以他被刷了下來,讓我們重新找一個平行端正的人参加。”
“第二個原因是什麼?”孫浩追問,他知道第二個原因才是最重要的,因為少了一個高官子弟還有第二個,這種好事再怎麼也輪不到他身上。
“這個就和你今天問我的事情有關了。”吳巨集說,“第二次選擇的時候我們依然推薦了你,不過還是不成,畢竟別人手裡有權啊!你這個沒有背景的窮小子怎麼可能獲得鍍金的機會?就在我們對這件事情一籌莫展的時候,我們突然接到上級的通知,上級點名要你,你這才能參加援外醫療隊。”
“為什麼上級會點名要我呢?”孫浩繼續追問。
吳巨集笑著說:“其實當時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以為是你優秀的個人能力獲得了上級的肯定呢!可是後來我們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上級之所以點名要你,是因為有人給他們打了招呼,這件事情一直都是一個祕密,如果你不主動去探尋的話,你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
“給上級打招呼的就是光業集團的董事長楊芸嗎?”答案終於要水落石出,但是孫浩並不覺得吃驚,因為他早已經分析出來了。
吳巨集點點頭:“對,就是光業集團的楊總,據說她以給援外醫療隊提供全部費用為代價,把你送進了援外醫療隊,只是沒有想到會發生後面的事情,你居然會失陷在中東。”
“你們知道楊總這樣做的原因嗎?”孫浩還想從吳巨集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訊息。
吳巨集搖頭:“不知道,我們當時也很納悶楊總為什麼會花那麼大的代價幫助你,而且我們全都被光業集團的工作人員囑咐過,他們拜託我們一定不要讓你知道這件事情。”
“這是做好事不留名啊!”孫浩冷笑一聲,“楊總真是一個活雷鋒,居然能照顧到我這樣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
離自己的猜測越來越近,孫浩的心裡也越來越不舒服,一想到楊芸可能是他的母親,他心中就升起一種厭惡感,他寧願自己的母親是一個瘋子,是一個傻子,或者早就死了,可是他偏偏不能接受自己的母親還活著,而且還是一個億萬富翁。
孫浩是一個母愛缺失的人,他渴望有一個母親,他也愛他的母親,同時他又恨自己的母親,而且恨意早已經蓋過了愛意。
孫浩很想要當面質問他的母親,當年為什麼要無情地拋棄他?讓他成為一個沒有媽的孩子,成為一個眾人嘲笑的物件。
孫浩還也想要問問自己的母親,既然還活著,為什麼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來看過自己,為什麼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
這麼多年,想要問母親的問題在孫浩的心裡壓抑了很多,壓抑了很久,不過他從來沒有機會開口,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可是現在孫浩好像有了這個機會,因為他的母親好像已經出現,而且還是一個身份非凡的億萬富翁。
如果楊芸真的是他的母親,孫浩不介意把壓了這麼多年的問題一起丟給她,等著她的回答,在她回答之後再轉身離開,並且堅決不認她,也讓她也嚐嚐失去兒子的滋味。
母愛缺失,未免讓孫浩對母親的態度變得偏激,而且他本來就是一個容易走極端的人。
“楊總應該對你沒有惡意。”
見孫浩對楊芸的做法感到不舒服,吳巨集又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小孫,我覺得你們家和楊總的關係肯定不簡單,她說不定是你們的遠房親戚什麼的。”
孫浩冷哼一聲,冷冰冰地說:“我們家可沒有這種闊親戚。”
“我倒不這樣認為。”吳巨集微微一笑,“小孫,你先不要有偏激的想法,你知道嗎?你父親生病住院之後的醫藥費,明面上是你的朋友陸剛一起幫忙湊的,但是他們湊的錢根本不夠,大部分醫藥費全都是楊總承擔的,她對你們家可不是一般的好,而且在你父親去世的前幾天,她還親自來看望過你父親,兩人單獨談了很久,你父親和楊總的關係可不一般呢!”
楊芸居然和自己的父親見過面,這讓孫浩驚訝無比,他連忙問道:“他們談了很久?他們都談了些什麼?”
“這個就不是我這個外人能知道的了。”吳巨集搖搖頭,“他們到底談了什麼你恐怕只能親自去問楊總了。”
聽了吳巨集的講述,孫浩基本可以確定楊芸就是自己的母親,一時間他感到很迷茫,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是母子相認歡喜大團圓還是老死不相往來讓楊芸後悔一輩子?平日裡做事果斷的孫浩徹底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