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宸走了不過一會兒,接著沈桑桑便腳步生風的折返了回來,見秦央衣裳已經換好正坐在梳妝桌前梳頭,她便一臉怪笑的靠近秦央,扶著桌子邊沿看著她,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說道:“阿央姐姐,想不到你與五王爺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頓了頓,用了一個稍微委婉一點的詞,“交情!”
聽著沈桑桑話中濃濃的調侃意味,秦央卻並未拍桌子發火,只輕瞟她一眼,表情十分平淡,手中不停歇的將最後一縷青絲綰好,才轉頭看向沈桑桑,緩緩說道:“適才,沈丫頭你說什麼來著?”
“……”沈桑桑一臉狐疑的看著她,她是故意這麼說的還是真沒聽到?
再看她漆黑的眼珠裡透著絲絲寒光,不由生生打了一個寒顫,她是故意這樣問的!想一想惹惱她的可怕後果!
於是沈桑桑眉眼一彎,即刻露出兩個可愛的梨渦來,一臉討好道:“哎呀,阿央姐姐,我剛剛只是想問,你到現在還未吃飯,想必肚子餓得緊了吧?”
秦央眉一挑,算你識相!淡淡道:“知道我餓了,為何不將吃食帶過來?要曉得你的葉北哥哥可是我花了大力氣給救回來的!得學會感恩知道麼?”
沈桑桑臉一紅,垂下頭來,支吾道:“表哥若真是我的就好了……”
“什麼?說大點聲,沈丫頭。”秦央故意提高了音量問道。
沈桑桑抬起頭來,撅著嘴道:“什麼嘛,阿央姐姐,你明知道我的心思的。可是,哎,馬上就下月了……”
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苦喪著臉沒有說下去。
下月初八便是五王爺與沈相府千金沈桑桑的大婚之日。
秦央看她這樣,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從前沒有記起尋音大師兄的時候,她從來不明白什麼叫情,什麼叫愛,覺得那些東西實在是麻煩傷己,可是當陳年往事如潮水紛至沓來的時候,她也一點一點的明白了那些所謂的情-愛所帶來的喜與悲的滋味,可越是明白了,卻再不肯在這上面花上一分心思了。
如今的沈桑桑真是一顆心撲在了她表哥身上,但她同秦央卻又不太一樣,當初的秦央可不知道大師兄會意外身亡,會傷心會痛苦,而今的沈桑桑卻明知道她自己與葉北沒有結果還要如此,這樣的喜歡註定是一場痛苦中的痛苦,悲劇中的悲劇啊。
秦央收了神色,一臉鄭重的勸解道:“沈丫頭,你趕快死了那條心,忘了你表哥吧,若不然你現在越陷越深,以後會更加絕望的,得而不到的那種痛苦你承受得了嗎?!”
沈桑桑忽的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她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只剩良久的沉默。
此刻小小的她看上去那麼悲傷,那麼無奈。
可這人世間處處都有讓人無可奈何的事情,愛恨情仇,嗔痴怨念,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而人卻只能任憑命運的擺佈,誰也逃脫不了。
“可是——我忘不了,也不想忘。那麼美好的記憶我捨不得。”
沈桑桑帶著愁緒的嗓音突然響起,音量拔高,秦央怔怔的看著她,當初的自己不也是在得知大師兄死後,要執意的隨他而去麼!這種說忘便忘的話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啊。那時的自己若不是因為聶降師兄的忘憂丹,恐怕不是死了便是活在痛苦絕望的回憶裡。
而今想想,這些往事已算不得什麼了,只是一個甜蜜又苦澀的年少過往罷了。不知是時間讓她變得心硬還是她已經怕了。
但是現在的沈桑桑情況卻不同,她是可以有選擇的,老天的安排她是可以選擇不聽從的,只是要看她敢不敢了。
秦央心中思忖著,隨即便伸手抬起沈桑桑的下巴讓她的視線直視著自己,壓低嗓音沉沉說道:“沈丫頭,你既喜歡你表哥,你敢不敢逃婚,與他私奔?”
“私奔?”沈桑桑下意識的介面,逃婚,她當時不就從相府裡頭逃出去過一次嗎,這個有什麼不敢的,只是表哥會與她私奔嗎?這個她卻不太有自信。
並且若真的逃了,她怕連累家族連累爹孃,這個她卻是不大希望看到的。有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秦央看她暗淡的眸子,加重語氣道:“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在一起,若不然就死了心永遠忘了他,安安心心的做你的五王妃。”
沈桑桑看著秦央,忽然眼神從低沉迷茫驟然到激動明亮,她一把抓住秦央的雙手,神情激動道:“我想逃婚但怕連累我沈家一族,但是阿央姐姐,你一定有辦法幫我的!是不是?!”
沈桑桑她總是覺得阿央姐姐一定有辦法幫她,不管哪一次,她都能輕鬆幫自己解決自己認為的一切難事。
秦央反握住沈桑桑的雙手,神色堅定的看著她,這個丫頭總是能輕而易舉的讓自己心軟,她就同月白師弟一樣,總讓她情不自禁的產生保護欲。
並且她在知道自己是神偷飛鳶的時候,卻並沒有將自己的身份說出去,可見她是個善良可靠的姑娘。
於是秦央湊近她耳朵邊,壓低嗓音說道:“我想辦法從聶神醫那裡……”
沈桑桑聽聞,一臉喜色,一個激動撲將到秦央懷中,連連道:“阿央姐姐,你叫我如何報答你的大恩大德!!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秦央這回倒沒嫌棄的推開她,任她在自己懷裡喜極而泣,任她大顆大顆的淚珠沾滿自己青色的衣襟。
她恍惚的低下眉眼看著懷中的沈桑桑,彷彿看到多年以前的那個白衣少女,在大雨中撲倒在墳墓前,嚎啕大哭,悲慼戚。
而
而她,幫了沈桑桑就彷彿幫了多年以前那個無助的自己。
“好了好了,沈丫頭,別哭了,姐姐我肚子餓了,快給我去廚房弄點吃的去。”秦央用手推了推沈桑桑。
沈桑桑忙一臉歉意的抬起頭,從她懷中退了出來,說道:“對不起,對不起,阿央姐姐,你等著,我給你弄吃的去。”她說完,便一陣風的往外走。
“等等!”秦央急忙加了句,“必須是你親手做,聽到沒有!三菜一湯,你看著辦!”
沈桑桑人已走到門口,聽秦央這樣說,頗為難的回頭望著她,“這個……我從未做過……你可別嫌棄難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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