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路一龍,此時揹著單言,正蹣跚走在山間。
單言掙扎著醒來,兩脣蒼白無色,皺眉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裡?”
路一龍冷哼一聲,道:“難道你受傷了,我便要在這裡陪著你?我自然是要去找咱家夫人了。”
單言掙扎了下,可是卻無力,只能道:“放開我……”
路一龍兀自哼哼著道:“放開你,你以為我想揹著你嗎?不過是夫人要我保護你,我不能扔下你,只好揹著你走了。”
說著這話時,語氣中都是嫌棄。
單言知道這路一龍對路放忠心耿耿,路放素來對自己不喜,這路一龍怕是對自己戒備之心甚重。此時自己落在他的手中,還不知道是什麼下場。
這路一龍揹著單言往前行去,正走著間,忽然遇到一頭猛虎呼嘯而來。這猛虎卻不同於北方之虎的威猛,卻憑空有幾分陰險狠厲之氣,路一龍見此,乾脆停了下來,將單言如同麻袋一般扔在一旁,便赤手和那猛虎上前搏鬥。
單言原本受了重傷,疼痛不堪,此時被扔到地上,頓時渾身猶如被傾軋過一般,額頭滴下汗來,只能咬牙忍住。
這路一龍和猛虎搏鬥一般,打了一個半斤八兩,最後路一龍手臂上都掛了彩,那猛虎總算絕望地呼嘯一聲,躺倒在那裡,死了。
路一龍跑上前,一腳踢那猛虎的屁股,邊踢邊道:“看你這狐假虎威的狗東西,要死不活地在這裡做什麼!”一邊踢著一邊罵。
單言口中不能言,可是心中卻感覺到他在罵自己,咬牙支撐著,勉力站起來,搖搖晃晃卻又摔倒在那裡。
路一龍忙跑過去,用那鮮血淋漓的胳膊將單言扶起,一把背在背上道:“你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在這裡亂動,快上來,我揹著你。”
單言只覺得這路一龍實在太過陰險狡詐,可是自己實在無力反抗,只能任憑他將自己揹著。
路一龍於是揹著單言,尋到了自己那匹馬,一路顛簸來顛簸將單言帶下了山,他茫茫四顧後,最後終於決定揹著單言,去找他家夫人秦崢。
還不知道夫人到底如何了呢,他還是要去找找夫人的,多一個人總算是多一分勝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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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跟隨著高璋,來到一處林間,這裡的林子卻不同於剛才的古林,裡面樹木清立,有花草環繞其中,竟隱隱有幾分娟秀之感。就在這林間,有一片芳草之地,上面有各色雜草,並不知名的小花爭奇鬥豔。
高璋拉著秦崢的手,低首凝視著她,柔聲問:“你喜歡這裡嗎?”
秦崢環視四周,道:“我喜歡。”
高璋脣上發乾,他喉結動了動,眸中的熾熱越發濃烈,他凝視著她,臉頰竟然帶了一點紅暈:“那我們……”
秦崢伸出修長的手臂,環繞住他的脖子,仰視著他,點頭道:“好。”
也許是渴望了太久,高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良久,他低笑一聲,眸中卻有陰鶩之色:“阿諾,我不管你是真是假,我只知道你要和我交好,我也絕不放你走。”說著時,將她牢牢箍在懷中,猶如鐵鉗一般。
秦崢感覺到緊貼著的那個蓬髮的萌動,也感覺到那堅硬的胸膛劇烈的起伏,她笑了下,凝視著他耳旁的那點幽珠:“高璋,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的耳朵上一直戴著這個,南蠻的男人都戴這個嗎?”
高璋聞言,卻是騰出一隻手來將那點幽珠摘下,又親手為秦崢戴上,怎奈秦崢是沒有耳洞的,於是他就將那幽珠別在了她的髮間。等為秦崢戴上這珠子,他才道:“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是她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了。現在我送給你,我要你一輩子都戴在身上,可以嗎?”
秦崢點頭:“好。”
高璋卻是有幾分懷疑,挑眉道:“你該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秦崢搖頭:“不會,這次我沒有騙你。”
高璋這才放心,他低首,目不轉睛地望著秦崢,黑眸漸漸越發深暗,俯首就要去親秦崢的脣。
秦崢閉上雙眸,並不阻攔。
高璋在那脣上輾轉留戀,兩隻手也情不自禁地摟住秦崢的後腰,將她整個人隔著衣服抵靠在自己的火熱難當的小腹那裡。
秦崢驀然睜大雙眸,用脣舌在高璋口中勾纏,高璋低吼一聲,將秦崢推倒在地,兩個人抱作一團,滾在草地上。
高璋急切得猶如發了情的公獅子一般,狂猛地就要撕扯開秦崢的衣服,可是秦崢兩隻手也緊緊按住他的後背,他待要撕扯,卻騰不出手來,他只能用結實的小腹不斷地胡亂撞擊著秦崢,以便緩解那裡的緊繃和難耐。他想嘶吼想將眼前女人吃下,可是這女人卻將他的脣舌堵住了。
高璋覺得自己猶如困獸,就這樣被困在籠子中,難以脫身。
秦崢望著上方的高璋,深吸一口氣,眸中有狠厲閃過,她腕部用力,微一反轉,腰部一撐,一個騰挪,便將高璋壓在身下。
她就這麼騎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手腳壓制住了。
高璋一愣,可是看著上方那個女人,眸中猶自有著濃得化不開的情裕,他喃喃地道:“阿諾,我的阿諾,你要如何……”
秦崢低哼,道:“高璋,其實我很喜歡和男人一起打滾。不過我不喜歡和你打滾,怎麼辦呢?”
高
高璋聽著這個,眸中依然有片刻的茫然,後來漸漸清明起來,他面上便射出寒意,厲聲道:“秦崢,你待如何?”
秦崢騎在他身上,壓制著他的手腳,陰聲道:“我還是想殺了你,如何?”
高璋眸中複雜難辨,一忽兒間是濃濃的憐惜,一忽兒竟是痛恨:“我給過你一次機會了,可是你沒有捨得殺我,不是嗎?”
秦崢笑了,她伸出手,忽然手裡變出一把匕首來。
那是昔日路放留給她的匕首,跟隨了自己許多時日,最後當她刺了他的時候,那匕首就留在了他的身體來。想來高璋竟然一直將這把匕首帶在身上,如今才讓她又摸到了手中。
高璋盯著那匕首:“這把匕首叫蟬翼,乃是昔日一代大師聶兼所制,贈路家先祖路鶴天,乃是路家傳家之寶。所以……是路放送給你的吧。”
秦崢倒是不知這小小匕首竟然有如此來歷,當下眯眸道:“蟬翼,真是一個好名字。”
高璋眸中陡然射出怒意:“阿諾,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你到底愛路放還是愛我?”
秦崢握著匕首,道:“你都要死了,還管什麼愛不愛!”說著時,匕首落下,向高璋刺去。
可是就在此時,高璋卻忽然掙脫她的壓制,伸手就要去握秦崢的手。
秦崢自然不從,施展往日路放所傳授的拳腳,開始一上一下和高璋纏鬥起來。
高璋下面猶自凸起,此時纏鬥之中,並不見消減,反而越發膨脹,高璋一邊打鬥,一邊冷笑:“女人,你想殺我的話,就和我□□,我便再無防備!”
秦崢大怒,罵道:“你這隻禽獸!”說著縱身而起,高璋見此,也跟著翻身相追。
秦崢就地幾個打滾,再起來時,單腳撐地,已經將長弓握在手中。
她架起長弓,一邊對準高璋,一邊後退。
恰在此時,卻聽得一旁有風聲響起,只見兩條人影,齊齊攻向高璋。卻原來何笑想著破解陳法用時較長,唯恐秦崢這邊出了什麼紕漏,所以命孟仞和蕭柯前來。
這二人來到時,恰見秦崢和高璋滾作一團,唯恐貿然發作反而打草驚蛇,此時見秦崢握弓在手後退,便忙衝了上去,與高璋廝殺。
高璋卻根本不懼這二人,只一心要追秦崢。這二人見此,使出手段,纏鬥高璋,是務必要將高璋置於死地。
可是高璋何許人也,若不是心繫秦崢,豈能讓秦崢那麼容易得手?如今這二人是兩個男人,又與他沒有什麼干係,偏偏又擋住他去追秦崢的去路,於是他是毫不留情,出手狠辣。孟仞和蕭柯雖是高手,一時之間兩個人夾攻高璋,竟然只能勉強佔個上風,並不能將其殺死。
秦崢見此,眯眸,再次後退,到百步之遙時,她朗聲道:“高璋,當日你給我父親的那一箭,我還給你!”
話音剛落,只聽利箭離弦而去,高璋微徵,待要躲時,可是那箭竟來得凶猛,一旁又有兩人夾擊,他倉皇之中,那箭就這麼直直射入他的胸口。
只聽得砰的一聲,箭只入了半寸,便卡在那裡。
秦崢臉色微變。
高璋哈哈大笑:“阿諾,我身上穿了軟甲,等閒之物是入不了我身的。”
秦崢低哼一聲,眸中微閃,反手又取了三支箭,竟然是三箭齊發,一支射向腳,一支射向臉,一支射向手。
高璋見這三角箭陣來勢凶猛,當下不敢輕敵,一邊應對旁邊的孟仞和蕭柯,一邊躲閃這箭陣,可是終究一個不及,竟然又被一支箭射中了右臂,他的右臂卻是沒什麼防護的,當下之間鮮血流淌。
秦崢見此心喜,又捏了五支箭,齊齊射向高璋手腳。
此時高璋因為右臂中箭,只能用左手,於是便再也難以抵擋孟仞和蕭柯二人,更兼有個秦崢,手中箭法奇準,其速又快,其力又猛,一時之間竟然捉襟見肘。
他也是能捨能放之人,當機立斷,一個虛晃,躲開孟仞和蕭柯,腳下縱越,靠著周圍林木遮擋,很快便沒入從林中。
秦崢並不願意放虎歸山,又是數箭齊發,倒有一兩隻,分別射中了高璋的腳底和左臂。
孟仞和蕭柯又要去追,秦崢眯眸道:“他這個人生性狡猾,未必沒有什麼埋伏,先不必去追,速速去找何笑!”說著率領二人,前去那處樹屋。
眾人來到樹屋前,卻見陣法竟然已經破開,兩名輕功絕佳者,正在按照陳凌的指示縱越而上,每一步如何落腳都是經過陳凌仔細揣摩的。半響之後,終於,那兩名侍衛站在了樹屋上。
秦崢凝神望著那處樹屋,而何笑則是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手。
當年他曾經親眼看著她嫁給別人,後來又尋找了她整整十八年。
如今,終於要得見了嗎?
只見那兩名侍衛進入樹屋之中,片刻後,一名侍衛背上揹負著一個女子。
秦崢的脣,輕輕蠕動了下,兩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女子。
雖然隔得遠,林子裡又暗,可是她依然認出,這是昔日的二十九號!
二十九號,就叫段青,就是自己的母親!
何笑則是幾乎不能自抑,熾熱地望著那侍衛背上的女子。
片刻後,在陳凌的指點下,那兩個侍衛繼續下行,最後終於來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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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笑忙衝過去,將段青攬在懷中,恍惚間,見她果然容貌一如十八年前一般,絲毫無邊。
他竟不知道該是哭是笑,忙搖晃著段青:“段青,醒來!我是何笑!”
秦崢上前檢視,卻見母親兩眸緊閉,不過倒不像是昏迷,一旁又懂醫術的護衛上前,略一把脈,道:“怕是中了什麼蒙汗藥之類的,睡了過去。”
何笑和秦崢對視一眼,當下何笑親自背起段青,大家就要離開這片叢林。
這裡諸多古怪,此時能救了段青,已經是萬幸,必須速速離開,方是上上之策。
可是他們在這沼澤地裡走了半響,卻怎麼也找不到來時的路了。大家不免疑惑,又是那陳凌,皺眉道:“這裡怕是有些古怪陣法。”
正說話間,忽然周圍沼氣越發濃烈,一時間又有霧氣襲來,朦朧中將這群人罩住。眾護衛臉色頓時變了,忙將何笑和秦崢護衛在中間,各自拿了刀劍對外。秦崢在眾侍衛中,也將長弓拉起,閉眸細聽周圍動靜。
何笑冷沉著臉,將背上段青放下,卻是改背為抱。如今大霧來襲看不真切,他怕有人暗算了段青。
陳凌越發皺眉,忙對何笑稟道:“這怕是南蠻人的巫術,屬下一時也沒有霧氣破解之法。”
何笑道:“不必著急。這裡既然輕易不能出去,便是沒有了霧氣,你我怕是不能走出去。倒不如坐在這裡,靜待高璋出現便是。”
當下眾位侍衛聽令,圍坐一團,都各自想外,閉眸傾聽周圍動靜,唯有秦崢手持長弓,陪伴在何笑身邊。
靜坐片刻後,何笑忽覺得懷中段青微動了下,忙低聲道:“段青,你醒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對於女主感情的解釋如下。可能確實存在問題吧,其他我也不會說。如果不喜歡的話,下一個希望有緣再見,謝謝啦。
女主性情比較特別,所以我設定的是她愛而不自知,如之前風兒在長評中所說,她其實是自卑而沒有安全感的(在嫁給路放前,她曾經兩次提到自己遠不如路放。她離開了自己能夠展示所長的地方,她其實依附在路放身邊很沒有安全感,所以她對騎馬射箭充滿了興趣,她其實是希望成為對路放有用的人的)她是一個孤零零的長大的孩子,只有一個一生都在思念母親的父親,從很小就低頭勞作。說這個女主不懂感情,根本是一個謊言,其實她比誰都懂,比誰也都怕傷害,所以把自己包成一個繭子來自我保護。從中一開始出現的那個冷硬的女主,我們置身事外來看,其實何嘗不是一箇中二少女。
雖然她一直都在尋找母親,可是其實對母親並沒有什麼愛,因為她根本沒有機會知道什麼是母女情,所以尋母真得只是一個父親的念想。
這樣的她,在路放一次次地包容著她帶給他的傷害後,在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後,終究會看明白自己的心,知道因為情之一字,一放難收,所以不敢輕易去看。也會明白,為什麼自己下意識的選擇是路放,因為也許他不是最好的,可是卻真得一直都留在身邊,默默地忍受著她的各種不好,一直到她心中的堅冰化解的那一天。
另外兩個楠竹,一個高璋,帶給她的是掠奪感,只會讓她更加沒有安全感,因為高璋還不懂得包容忍讓和耐心。另一個單言,其實心理比她還要脆弱,又怎麼會給她安全感呢。
我中有一段,她來比較三個男人的身體,最終覺得還是路放最好。她說高璋太有侵略的味道,不喜歡,單言太單薄,不喜歡。其實說得是身體,在她心裡何嘗不是對這三個人性格的評價,以及對他們氣息的本能的感知呢。如果你說她愛得只是啪啪而沒有情在,那麼為什麼她討厭高璋的吻,從而討厭吻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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