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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隋風雲-----第五卷:幽州_第五十五章:不知福盡又生禍

作者:三更燈火
第五卷:幽州_第五十五章:不知福盡又生禍

這日夜間,秦瓊早早的便回屋睡了,張奇妻子服侍完了,也踢踏著腳回了自己的屋子。剛到門口,便聽見丈夫張奇道:“……那幾個響馬得財後漏網,與我何干?卻不知蔡大人怎生的心思,倒把這干係落在我身上,捕風捉影都沒的東西,教我那裡去追尋……”

張奇妻子點點頭,暗思:“定然是那幾個馬快也在這裡了。”想罷,便推門進房去,果不其然看見眾馬快斜斜的躺坐在屋子裡的椅子上。

張奇妻子見了,對丈夫以及眾馬快道:“日間有個來歷不明的長大漢子,剛才來家裡下住。我怕是個響馬,所以將他安穩下了,現在才得空過來。”

眾馬快聞言,原本萎靡不振的神情一掃而空,各自都起了精神,道:“張家嫂子,你萬萬不要隱瞞,全部說清楚,這案子,大家身上都有干係的。”

張奇點頭道:“對頭!渾家你怎麼就說他來歷不明的?”

婦人道:“這個人渾身都是新衣服,鋪蓋齊整,隨身有兵器,怕是有四五十斤!騎的是一匹神駿的高頭大馬。可一沒有手下儀從,所以說不是做武官的;而來沒有附搭的夥計,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打扮如此齊整,手下無人,卻膽敢獨自個兒便來投宿,想來若不是不知我等處有賊人出沒,便是那強盜的同黨了!”

張奇點了點頭,看著眾人道:“這話講得有理,我開店這麼多年,未見這等人!”說罷,轉頭看著妻子,道:“你說他有馬,那我們先去看他的馬!”說罷便掌了燈,往後槽來看黃膘馬。

看到了神駿卻非本地的黃膘馬,眾人一頭霧水更大了,張奇連忙問道:“那客人如今在哪個房裡?”

婦人遙指西北角,道:“就是這裡。那人上來便要了這上房!”

眾人眼色一對,便一起走上,躡手躡腳的,把堂前燈都吹滅了。

秦瓊雖然回了屋子,但還沒有睡下,房裡也還掌有燈光。張奇見狀,便把手指用唾液沾溼了,輕輕捅開了窗戶紙,往裡窺看。

這一看不要緊,卻是把張奇嚇了一跳。

卻是秦瓊晚飯吃過,便開啟鋪蓋要睡。只發覺褥子重很緊,捏去有硬東西在內,又睡不得,只得拆開了線,把手伸進去摸將出來。竟然是一塊塊的足量馬蹄銀,不過用鐵錘打扁,研方的好像磚頭一般。

原來單雄信知道秦瓊秉性,料他定不會收自己的財物,這才把銀子打成小塊方磚,藏在鋪蓋裡。

秦瓊一塊一塊的摸出,很快便堆了半桌子。秦瓊不禁又氣又急,雙手只是把銀子掂來掂去,卻哪知隔牆有耳,窗外有人。

張奇只道是秦瓊在試銀塊的斤兩,連忙帶著眾人離開屋簷下,對眾人輕聲數論一番,說道:“這定是真正響馬了。若是買貨的客人,發帳法碼,銀錢數量,自然一清二楚,從沒有不知數目,拿著在客店裡掂量的。這個銀子定決是響馬無疑打劫來的!”

眾馬快連連點頭,各自從腰間解下索子,然後輕輕緩緩的在他房門外邊,拉起了一根根絆子,準備絆他的腳步。然後便想派一個膽量大的,先進去引他出來。

張奇先瞧見他這一桌子的銀子,安能不留心?當即便想:“這些銀磚,他自己都不知道,更加沒處考察的了,不如我便先進房去,搶他幾塊藏了,太爺那裡的這一頓打也值當了!”便對眾人道:“列位老兄,你們不知我家門戶出入,待我先進去引他出來,如何?”

眾捕人聽了張奇妻子的話,曉得這“賊人”定是非常利害的,便隨口應道:“便等你進去。”

張奇連忙拍了拍手,壯了壯膽氣,徑直走到房門前,用腳將門奮力一腳蹬開了。

倒也不是張奇力氣大,那門閂日夜開閉,年深月久,滑溜異常。他這一腳踢開,身子便跟著跳將進去了。

張奇趕進房去,竟搶銀子。秦瓊看著來人徑撲銀子,只道歹人進來搶劫,一時大吃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伸起右腳,一腳朝張奇踢去。

卻只聽“嘭”的一聲響,早已經把張奇一腳踢的撞在牆上,登時撞的鮮血四濺,腦漿噴出。張奇只是尋常人,受此重創,那還能活?當即便是雙眼一翻,氣絕身亡。

秦瓊只道是還有賊人,連忙高呼道:“不好,有響馬搶銀了!”他是擔心真有山賊搶劫,傷了其他人,便連忙甩開腳步,往外就走。卻不承想一出門,腳下已經是密佈軟絆,被一勒跌倒了。

這時,眾馬快一擁而上,各自手把撓鉤,將秦瓊牢牢搭住。

秦瓊雙腳被纏,站不起來,眼見五六根木棍一起向自己身上開啟,連忙用膀臂一舉,護了自己頭腦,任憑他攢打,卻只聽“咵嚓,咵嚓”幾聲,五根木棒全然打折了。眾人一見,不禁吃了一驚,各個驚呼這“強盜”好硬的身板骨頭,又趕緊各自從衣襟下面掏出鐵尺、鐵如意,乒乓劈拍,一通亂打。這是鐵兵器,先前的木棒如何與之相較?繞是秦瓊一身本事,四肢也還是被打傷了。

眾人將見秦瓊傷了四肢,這才一擁而上,繩穿索綁,把秦瓊捆成粽子一般。這是,張奇妻子見丈夫沒有出來,便進屋一瞧,只見張奇血漿四濺,早已橫屍當場。不禁頭腦一時昏厥,口裡驚叫一聲“天殺的響馬!”轉身便跌跌撞撞的跑出門外,一把推開幾個馬快,雙手扯著秦瓊胸前的衣襟,道:“你這該死的響馬,殺千刀的強人。快快還我丈夫命來,快償命來!”

秦瓊訝然一驚,心想:“剛才我踢的,可是這裡的店主?可有怎生要搶我銀子?我有怎生成了響馬?”只得對身旁眾馬快說道:“列位,我不是響馬,乃是山東齊州府劉爺的差人。上個月,在你們本府投文,曾解軍犯,不料一病在此,因朋友厚恩,得以贈金還鄉。剛才見有人去我房裡搶銀錢,只道是響馬,故而失手傷了人性命。卻不知列位為何將我錯認為盜賊。”

眾人只道是他自行開脫,哪裡聽他的言語?只是把地下銀子都拾將起來,當作是贓物開了數目,然後將黃膘馬牽到門首上栓了結實,幾個人前呼後擁般的押著秦瓊。張奇妻子則高一腳低一腳的跑到村中,叫村中人寫了狀子,一同離了皁角林,往潞州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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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城門首時,已經是三更時候,城門早已關閉。眾馬快對著城上,叫喊守城的人道:“皁角林方方拿住了割包響馬,賊子拒捕又傷了人命,馬上到州中報太爺知道。”

眾人以訛傳訛,只道是無比窮凶極惡的獨腳大盜,連忙擊鼓報與太爺,把蔡刺史三更夢中驚醒。立刻周整衣裳,即時吩咐巡邏官員開城門,將這一干人押進府來,發法曹斛參軍勘問。

那巡邏官員開了城門,放進這一干人到參軍廳。這參軍姓斛名寬,卻是當年北齊大將斛律光的後人。祖上是天下聞名的大將,自己也算是個依法斷案的推官,只是生平好酒,晚上多飲了幾杯,此刻腹中酒尚未醒,便被喚起問案,心中便有三分不耐。草草的先叫眾馬快錄口詞,漸漸聽到眾人說道:“……獲得賊銀二百餘兩,駿馬一匹,一對銅鐗,份量足有五十斤,定然是響馬無疑。”

斛參軍便叫道:“響馬,你喚甚名字?哪裡人氏?”

秦瓊聽得喚他,連忙叫道:“老爺,小的不是響馬,乃是是齊州押解配軍的公差秦瓊。三月間到此,蒙本府劉爺給過批迴。”

斛參軍一聽,“哦?”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回批在何處?”

秦瓊一聽,暗叫一聲“不好!”只得硬著眉頭,道:“前幾日被一個朋友帶了回去。”

斛參軍冷笑一聲,道:“那我再問你,你三月給批,緣何如今還在此處?而且,回批這種重要的東西,怎是可以託人帶回的?你這捆風,捆得也太大了些。”

秦瓊只得說道:“實不相瞞,小的因病在此耽延。”

斛參軍道:“哦?那這銀子是那裡來的?”

秦瓊道:“是友人贈的。”

斛參軍道:“胡說,偏生你有這麼些朋友!如今人一個小錢兒也捨不得浪費,怎有許多銀子贈你?”說著,又看了秦瓊一眼,道:“我再問你,卻是怎生又拒捕,打死張奇?”

秦瓊道:“小的今日下午時候,在張奇家投歇,卻不成想,夜間張奇忽然搶入小的房來。小的疑是強盜,失手打去,他自撞牆身死。我道是有響馬,怕傷了他人,故而搶出門去救人。卻被眾兄弟當響馬抓了起來!”

斛參軍哼道:“咄!誰跟你這賊人是兄弟?你這拒捕殺人,情也真了!”秦瓊正欲再行辯解,卻聽斛參軍道:“這一發的胡說,還有什麼可說的?若是真的差人,你且將投文時,在哪家歇宿,病時在誰家將養,不妨一一說來,我好喚齊對證。到時候,還有可能豁免你的死罪。”

秦瓊聽了,只得報出王小二,正想繼續說出魏徵、單雄信等人,但又想起二人厚恩,生怕連累二人,就此噤口不言。

斛參軍聽了一本的帳,叫聲:“也罷,將他下了獄,明日傳了王小二來,再審也不晚。”然後甩袖離席,卻把秦瓊推到牢獄裡來。

畢竟秦瓊如何解脫厄運,後文自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