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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隋風雲-----第七卷:兄弟_第九十八章:不知神龍自何方

作者:三更燈火
第七卷:兄弟_第九十八章:不知神龍自何方

程咬金搖頭道:“那又如何?只要是為難楊林,俺老程就幹!”

尤俊達“哦?”了一聲,道:“賢弟怎麼如此與那靠山王不對付?”自己想了一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是了,當年是楊家作為攻打北齊的主力,賢弟與他們有宿仇卻也難怪。”

程咬金聽他這麼說,神情一愣,卻還是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大哥,這事不能兒戲,還得讓登州那邊的小的們再探探風。”

尤俊達道:“不錯,我現在就去吩咐尤能,讓他催登州方面問問。”說著,便要轉身,可就在這時,就見管家尤能一溜煙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道:“員、員外。登、登州來訊息,說,說……”

尤俊達聽他上氣不接下氣的,連忙扶住,道:“先定定氣。你這麼說我聽不明白的。”

尤能點了點頭,皺著眉狠狠的咬了咬牙,嚥了口氣,道:“登州來訊息,說楊林只派出了三十人,由大太保羅方,二太保薛亮帶隊,把那這贓物裝在棺材裡,用十輛車子運出了。”

尤俊達“呵”的一聲輕嘆,道:“這楊林倒也知道咱綠林裡不劫棺材的規矩。只不過,這棺材也太多了吧。”說著,雙拳一攥,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尤能道:“已經四天了。登州的兄弟在半路上耽誤了一下。所以小的一聽這訊息,急得很,跑來給員外送信的。”

尤俊達眉頭一皺,道:“可知道走哪條路子麼?”

尤能道:“說是往西南走的,具體怎麼走就不知道了。”

尤俊達點了點頭,暗自籌劃道:“往西南走?東萊郡,琅琊郡,泗水縣……嗯,是了,這條路是最常走的。八百里路,也該走個十天。就在咱家裡等著,還晚不了!”然後便對尤能說道:“放心吧,晚不了。他們是要走咱家門的。你這就去傳我號令,將咱濟州的人馬都召集起來。”

尤能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尤俊達也擦了擦額角的汗,轉過頭來,看著程咬金一臉茫然的樣子,道:“賢弟,怎麼了?”

程咬金搖了搖頭,道:“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雖然會幾招拳腳,可是,不會騎馬,也不會使兵器啊。”

“啊?!”尤俊達直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喊道:“賢弟,你這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呢?”

程咬金苦笑道:“這都什麼時候了,我敢和你開玩笑麼?不過……”他話語一頓,賊忒兮兮的笑道:“沒事,兄弟我雖然性子粗魯,可腦子聰明著呢,大哥你只管教,我一學就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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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不是我說你,你就這副資質麼?”看著程咬金那揮舞的不成套路的斧子,尤俊達無奈之餘還倒吸一口涼氣,“你說你騎馬上去就學會了,可這斧子怎麼就是學了三天還學不會呢?”

程咬金卻是一翻白眼,道:“大哥,你就只知道把套路練出來就行了,誰和你打架的時候是一個套路打下來的?”他這句話卻是聽秦安說的。

尤俊達“哼”了一聲,道:“那又如何?連一套‘天罡三十六斧’都練不會,怎麼跟人打架?你要知道,這‘天罡三十六斧’可是最基本的,你再……”

程咬金又是一翻白眼,道:“快閃開,俺自己練!再在這礙眼,小心我一斧子……”說著,便舉斧子做欲劈狀。

尤俊達連連擺手,道:“好,好,好,你自己好好練,但別忘了,咱的日子可不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程咬金將左手騰出來,連連向尤俊達擺了幾下。然後就是將大斧一舉,猛然往下一劈,口中連連喊道:“泰山那個壓頂來,左右那個插花去,推窗再望月,倒提紫金冠…… ”

看著程咬金的動作,尤俊達只是不住的搖頭,暗自嘆道:“老天爺啊老天爺,你就給我一這樣的莽漢子麼?原本以為你是多好的本事,哪知你就是一塊無法雕琢的朽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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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日,夜。濟北郡武南莊。

掂了掂手中五十四斤重的金頂開山鉞,程咬金眉頭皺的都擠到一塊去了。

尤俊達在一旁苦著臉,問道:“我說兄弟,你又練了一下午,可還是不會麼?”

程咬金忙將雙眼一閉,頭一側,伸出右手搖了幾下,道:“別打岔。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尤俊達“哼”了一聲,道:“你就好好想吧。等你想明白了,楊林的車隊都到京城了!”說完,竟然氣的甩袖而去了。

看著尤俊達氣的甩袖而去,程咬金更是心焦,當下便把那大斧往地上一扔,自己則一屁股坐到地上,伸手捶著腦袋,自罵道:“你說你怎麼就那麼笨呢?平日的機靈哪去了?三天學不會一套斧子,傳出去豈不是丟人?這麼飯桶草包,怎麼幫大哥做‘生意’!”

“不是腦子笨,是太心急了!”突然,身後傳來一箇中年人渾厚而又中氣充沛之極的聲音。

程咬金扭頭一看,只見一個四十五六歲的漢子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竟然是絲毫聲音也沒有發出。

程咬金一時大慌,連忙如滾地葫蘆一般滾了幾下,然後才站了起來,指著那漢子說道:“你,你是誰?你來幹嘛的?你怎麼進來的?”

那漢子輕輕一笑,道:“你何必如此大聲?若是讓人知道我來到你身旁你都沒發現,那豈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一句話一出,把程咬金羞了個滿臉通紅。

那人不急不緩的說道:“你問我是誰。你又不認識我,那我豈不是說是誰就是誰?這半夜三更,我自然不是來做客的,至於怎麼進來的,那自然是用腿了。”言談中似乎盡是在開玩笑。

程咬金“哼”了一聲,卻不答話。

那人依舊是不急不緩,輕步走到程咬金扔掉的金頂開山鉞旁,右足足尖輕挑鉞柄,將那五十四斤的金頂開山鉞如同挑一隻枯柴一樣的挑到手裡,左右打量了一番,道:“兵器不錯,使兵器的人也不錯,可是教武藝的人,可著實不敢恭維。”說著,還兀自笑了起來。

程咬金是個重情義的人,本就怪見他是深夜不告而來,如今又聽他嘲笑尤俊達,氣憤更是難平,當即便是一聲低吼,雙拳往那人面門上擊去。

那人見他進攻的姿勢,嘴裡突然“咦”了一聲,但還是左手虛抬,一架程咬金手腕,然後猛然化虛抬為抓,絞住程咬金右手腕寸關尺處,用力往身後一扯,同時腳下一絆,當即便跌了程咬金一個狗吃屎。

程咬金一見他如此輕易便將自己撂倒,已知自己本事與他相差太遠,想來那無聲無息的來到自己身後,也不是故弄玄虛了。但猶是心中不服,索性就躺在地上不起來,只當做是在耍潑皮。

那人見他這副德行,不禁搖了搖頭,用腳踢了踢程咬金的腰胯,道:“怎麼,服了沒?還不起來麼?”

程咬金只是不做聲。

那人又是搖了搖頭,依舊是不急不緩的道:“不起來麼?我可要打了。”見程咬金還是沒動靜,便將右腳一勾程咬金肋下,道:“我可要踢你穴道了!”

程咬金暗自好笑,想道:“俺老程皮糙肉厚,怕你踢什麼穴道麼?”他想法剛落定,便突然覺得半片身子一麻,連呼吸都受遏了。但他賴皮慣了,只當是身子不是自己的,還在兀自支援。

那人見他還是不起來,遂輕笑了一聲,道:“好,方才踢了你‘大包穴’,你不起來,那我要踢你‘章門穴’了。”說著,腳便往下挪了六寸,又是用腳一壓。

程咬金這下卻是感覺如同被一根荊棘活生生插入了皮肉一般。不由得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子都蜷縮了起來。他怕那人接著再踢,連忙爬了起來,可剛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半邊身子還是麻的。而且身子一舒展,疼痛更是劇增。本來剛爬起來的身子又蹲了下去。

那人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在程咬金的脊柱上輕輕叩了兩下,道:“怎麼,好些了吧?”

程咬金只覺得他叩的兩指,讓自己好像是在大冬天裡突然坐在了火堆旁邊一樣舒服。身上的疼痛頓時消於無痕,連忙一個翻身爬了起來。

那人看著他,輕描淡寫般的笑道:“怎麼,還耍賴皮麼?”

程咬金只覺得他那懶洋洋的笑意裡有些無窮的深意,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連連搖頭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人“呵呵”笑道:“嘴上不敢了,心裡也不敢了,這才是乖孩子。”然後眼光一落,看著那柄金頂開山鉞,搖頭道:“不是我說他尤俊達的壞話,可實在是侮辱了良才。你們練功我看了半天了,但有幾句話要說,你聽不聽?”

程咬金連連點頭,道:“前輩是高人,自然見地不同,請說就是。”他被這兩下一來,已經是敬佩的五體投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