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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花季少女-----第20章 王良的日記本

作者:石沉大海
第20章 王良的日記本

一晃半年過去了,這半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尤其是畢業的臨近改變了我們每個人的許多方面,我們考慮問題都很務實,更切實地考慮與個人利益有關的問題。那時我已經不是團支部委員了,有一次晚飯後,我到男生宿舍,去幹什麼我忘記了,我好像記得去取信,也是走到樓梯口,聽見有人叫我,我回頭一看是王良,我就站在樓梯口等他。

王良手裡拿著一個本從後面追上來了,然後和我相跟著下了樓梯,走出宿舍,站在馬路邊,王良站住了對我說:雖然現在快畢業了大家的思想很混亂,我還是每天堅持學毛選,每天堅持寫讀書筆記,這是我的日記你看看。

正是傍晚太陽落山的時分,一道斜斜的耀眼的夕陽光射了過來,映在王良的臉上,他的本來有些發紅的臉面更紅了,他笑著,露出了白白的牙齒。

我很詫異,日記本是一個人的隱私,他為什麼要讓我看他的日記呢?況且我現在的思想狀況和前半年相比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也開始考慮與個人利益有關的問題,父親來信是希望我山西,回不回山西呢?我的思想鬥爭地很厲害,我對自己堅持的信念發生了動搖,我覺得自己對許多問題很彷徨,可我這些想法又不想對王良談,他能理解我這時的想法嗎嗎?沒準我說出來他還認為我的思想有問題呢?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麻木地站在那裡,不知說什麼好。

王良還以為我不好意思接他的日記本,他說:沒關係,是我讓你看我的日記本的,

不用怕,你看了給我提提意見。他把日記本塞在我的手裡轉身就走了。

人常說,此一時,彼一時,都什麼時候了還搬出那老一套。我心裡有些暗暗發笑怎王良這樣不識時務呢。

我拿回宿舍,也沒認真看,隨便翻了翻,過了幾天,就給王良送去了,那天正好王良不在宿舍,我就把他的日記本放在宿舍的窗戶臺上,我是這樣認為的,既然王良能讓我看他的日記本,那他的日記本肯定不存在隱私方面的內容,我能看別人也能看。當時我並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

過了幾天,我記得也是一個晚飯後,剛從飯廳裡出來走到男生宿舍的樓下就碰見了王良,是他有意在這裡等我,還是我無意碰見的他,總之說不清楚。只見王良黑著臉,皺著眉,大聲喊;玉曉,你來一下,我找你有事?

我嚇了一跳,平時看見王良總是笑眯眯的,笑起來眼睛毛絨絨的,沒想到發起脾氣來也是怪厲害的,我不知他為什麼跟我發脾氣,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後來到了男生宿舍樓後面的一個僻靜處,我的腳跟剛站穩王良就朝我吼起來了:玉曉,你這個人的素質怎麼這樣差?怎麼不尊重我個人的隱私?怎麼把我的日記本隨便到處仍?他停了停,接著說,我讓你看我的日記本是我個人對你的信任,怪不得同學們都說你是個馬大哈。你!你!做為女人真是太粗魯了。

我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看著王良,看著他卷卷的頭髮,漲得通紅的臉龐,覺得他有幾分像一頭憤怒的獅子。

周圍也有少數的人從我們旁邊走過,王良的聲音可能是太大了,驚動了在路上來來回回的行人們,有的人停下來朝我們這兒張望,有的乾脆開始往這兒走了,很快在我和王良的周圍聚了幾個人,有人用吃驚的眼色回頭看看我們。

王良好像也發現了什麼,說完話就氣哼哼地走了,我站在原地未動,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傍晚的暮色裡。這一切來的很突然,結束也很快,我還沒反映過來是怎回事就結束了,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長時間的站在原地,過了很長時間才返過神來。

我琢磨王良發脾氣的原因,是他日記裡寫了有關愛情方面的事?

雖然周圍需多同學開始考慮愛情了,可我總感到愛情離我還很遠,我一直認為我個子低,人也胖,長的不漂亮,又不會說話周圍的男生誰會喜歡一個醜小鴨呢?我一直把自己歸在愛情的困難戶的名單裡,我想可能班裡的女生和男生也是這樣看的,所以我壓根兒沒想到王良日記裡的內容會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在書上看過,讓你心動的男人就是你在千百萬男人中所要尋覓的男人,可我和王良在一起什麼感覺也沒有,和他在一起與和班裡的別的男生在一起沒有什麼區別,也可以說他起碼不是讓我心動的男人。

我記得去年回家碰見了好幾個高中同學,當年考到上海交大的幾個男生和幾個女生走在了一起,具體地說是兩男兩女,是兩對戀人,臨分手時他們中的一個問我:玉曉,你有男朋友嗎?

我輕輕地嘆口氣,搖搖頭早著呢。

他們中的一個男生好像猜透我的心思說:玉曉,你也該考慮了,咱們高中的同學許多都會有男朋友了。

將來我要找的人大概也是男生中的困難戶,等大家找得剩下的那個主,可能就是我的了。我和同學笑著說。

一個女生說:愛情是隨緣的,人不是常說,無緣對面不相識,有緣千里來相會。中間她停頓了一下,輕輕地嘆口氣接著說,條件好的女人不一定能找到好男人,相反條件好的男人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女人。

應該說處在熱戀中的女人是幸福無比的,可從她的話中沒有一點幸福的感覺,還沒結婚就嘆氣,難道她對自己的男朋友不滿意?

我就大著膽兒問那個女生:你說,我找男朋友很難嗎?你要實話實說。

她說:這事不好說,不過你的身材不錯,性格也不錯,又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相信你會有好運的,會找一個終身的好伴侶。

過去我只是像一個電影觀眾一樣,觀看著周圍的同學們因為愛情帶來的煩惱或快樂,現在愛情的煩惱降臨到我的頭上了,在我的心裡起了不小的波瀾,我有時也很想和人說說,可想不起來和誰說好。有時我又很不想對人說,我這個人很愛面子,不想讓人議論我生活方面的事情,不想讓我的愛情成為同學們的議論中心。還是過了很久快畢業了我和小陳說起了此事,小陳笑的彎了腰說:玉曉,讓我怎說你好呢?你這人真是對愛情太麻木了,在我們這個年齡段,只要有男生主動接近你,那他就是是對你有意思,這件事錯過挺可惜的。

說著小陳給我講了一個愛情故事。

他是一家工廠的工人。

每天早上他騎車到廠門口時,都會去廠門口對面的一家小飯店買幾根油條。一般情況下,他會在店裡逗留大概幾分鐘,如果排在別的客人之後的話會稍微久點。因為趕時間,每天拿到油條後,他都會快速地穿過馬路,去對面的工廠上班。

一天,他照例去買早餐,發現來了一位新的女店員。女孩的笑容很舒服,找錢也很麻利。漸漸地,女孩知道他每天必備的早餐是幾根油條,於是每天提前幫他把油條打包好,然後等他來。這細微的變化一下子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有時他會故意排在別的顧客後面,這樣他就可以多逗留一會兒,在她找錢的時候,跟她聊兩句。從她口中得知,女孩也是河南人,今年十九歲,和他是老鄉。

工廠的任務多時工作時間很長,經常需要加班。有時晚上他加班,半夜下班時空蕩蕩的大道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會站在小飯店門前停下來,看著對面的小飯鋪窗戶裡透出來的橙色的燈光,心理充滿了從未有過的甜蜜,他發現自己愛上那個小女孩了。

這天早上他又去買油條,看見女孩的眼睛紅紅的,和往常一樣把包好的油條遞給他。女孩突然哭了。他看著一滴眼淚緩緩地從女孩的臉上滑落。他不好意思問,但是女孩的臉卻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裡。這天上班的時候,他總是不太專心。

晚上下班回到家,他拿起了筆,想著女孩的樣子,想給女孩寫封信。他一筆一劃寫的很用心,寫完一張不滿意撕掉了,又寫了一張,用了很長時間才寫成,臉上帶著不自覺的微笑,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少年的校園時光。

寫完後他把信小心地折起來,明天一早他會把信放在錢裡面一起遞給她,這樣她就會看到了。

第二天一早,他比以往早了幾分鐘到達小飯鋪。手裡拿著包著信的錢,手心微微地冒汗。可是推門進去發現女孩不在,櫃檯裡站著的是老闆娘。

女孩呢?他問。

哦,你是說阿紅吧,她是我家的一個親戚,她已經回家結婚了。你要吃什麼?我們這兒有油條、包子、雞蛋、豆漿……

他一時間愣在原地,後來忘了買早點就退了出來,捶胸跺腳地後悔著……

站在飯鋪的門口,望著人來人往的大街,他在想,如果早一天把紙條遞給她,說不定她就不會走了。

難道我也是錯過了愛情嗎?

我和王良很長時間見了面彆彆扭扭的,又過了大約一年的時間,我和王良開始自自如如地說話了,王良也現實多了,不像當初那樣一和我說話就是政治,入黨,進步之類的話題。

在大三的那個秋天我們系曾到北京郊區平谷縣那個僻靜的小山村裡幫助農民秋收,有一天碰見了王良,他就跟我說:我買了些毛線,想織一件毛衣,你們女生誰會織毛衣?

我不假思索地就說:倪美會織。倪美織的毛衣又快又好,用兩三天就可以織一件毛衣。

王良大概覺得我說得有些玄,有些不相信,問:真的?

我說:是真的。

後來倪美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織好了一件男子漢的毛衣。

在快畢業的前夕,具體說就是快過五一的那幾天,我碰見來了王良,他問我:會織毛衣嗎?我想讓你幫我織件毛衣。

我搖搖頭說:不行,我織的水平太差了,上次不是倪美幫你織的,這次你還找她好了,她織得真是太快來了。

王良搖搖頭,說算了吧。王良雖然沒有全把話說出來,我明白他的意思,現在的倪美其人有所屬了。所以他也不好意思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