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晚上怎麼也睡不著,他思前想後覺得這案子有蹊蹺,為什麼早不發晚不發,偏偏孫書記和肖局長都不在的時候,就鬧大了呢?
“這是有人提前挖好了坑呀......看樣子葉辰在裡面得吃虧,不行,我還是給肖局長打個電話吧。”秦嘯雖然是個“官迷”,但他也清楚,現如今坐到東城分局局長的位置上,葉辰出力最大,當然這裡面也有肖局長的賞識,至於孫國正書記哪兒,他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目前還沒有資格和“一號”直接對話。
電話想了很久,那頭才接起來,看樣子肖局長已經睡下了,“嗯,秦嘯啊,說吧什麼事大半夜的打電話來?”
“肖局長,真對不起,深夜打擾你,是關於葉辰的事兒,事情是這樣的......”秦嘯也顧不得肖局長有點不悅的語氣,自顧自的把皇朝的這件案子說了一遍。
“哼,有些人這是迫不及待了......我知道了,明早我會趕回去。”肖局長在電話裡哼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
天剛亮,一輛懸掛著S.A警0001車牌的奧迪,就飛馳在吳城通往s市的高速公路上。
車上乘坐的正是肖天峰局長。
肖局長早年也是從部隊上下來的,憑著自己的一腔正氣和精湛的業務技能最終坐上了S市警局一把手的寶座,只不過他這個一把手,遠遠到不了一言九鼎的程度,原因就是掣肘太多,尤其是政委和主管刑偵的王副局長,都是吳市長的人,他們在市局勢力很大,也不怎麼把肖天峰完全放在眼裡。
肖局長為人正直,嫉惡如仇,甚至可以說是過於方正了,他的這個脾氣,也使得他在政壇幾乎沒有什麼盟友。
孫國正書記剛主政s市的時候,也想過要拉攏他,為自己所用,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正直本身並沒錯,但為人太過方正,那就是政治上不成熟的一種表現。
經過這些年的處處碰壁,肖天峰也在反思自己,現實讓他意識到,光有滿腔的熱情和遠大的理想是不夠的,關鍵在於你要能慢慢的把你的理念付諸行動,而這一切的保障就在於權利......
“看來,以後自己可以透過葉辰,孫文琦,繼而陸柯這條線,向孫系表達自己的善意,政法委書記的年齡馬上就到站,自己是不是也該去爭取一下?”坐在奧迪車後排的肖天峰如是的想到。
離上班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肖局長趕回了局裡,他顧不得先去自己的辦公室,直接來到了緝毒隊。
“肖局長!”
不斷有警員立正給他打招呼,肖天峰都只是嗯了一句,風風火火的往裡闖,等他推開審訊室的門,裡面的情形讓他大為光火。
只見,葉辰被反銬在椅子上,身上還纏了幾條皮帶,剛剛熄滅挪開的大燈,還散發著餘溫,葉辰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看摸樣似乎是奄奄一息了。
“張雲毅,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利,讓你濫用私刑的?”
見是局長大人駕到,張雲毅和兩個年青警察都立正站好,還沒來得及回報,就被暴怒的肖局,劈頭蓋臉的一段臭罵。
“肖局,我們誰也沒動他一指頭,就是,就是審訊的時間長了一些......沒辦法,市裡要求從重從快的處理這起案件,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張雲毅恭敬的解釋了幾句,不過骨子裡他也不擔心肖局長會拿他怎樣。
“哼......”肖天峰知道這裡面的貓膩,不過現在還不是和他們算賬的時候,這個張雲毅就是王副局長的一條狗,讓咬誰就咬誰。“還不趕緊把人放下來,出了事你們就準備著脫了這身皮吧。”
肖局長見葉辰幽幽的醒來,這時看好像也沒那麼糟糕,就懶得再廢話,再次強調了幾句辦案紀律,他就轉身走向樓上自己的辦公室。具體的案件他是不可能直接插手的,他也不適合跳出來公然和市委的決議唱反調,不過有他盯著,這幫人最起碼再也不敢亂來。
“送看守所吧,手續已經辦好了......”張雲毅無奈的嘆了口氣,有肖局盯著,看來這個功勞,自己怕是難以拿到了。
“咣噹.......”
看守所裡的一間監室的鐵門打開了,看守帶著葉辰走了進去,裡面的人不多,只有六個,都呼啦一下靠著牆站好。
“這是新來的,老四,回頭照應著點,不許胡亂欺負人......”看守撂下一句話,關上門就出去了。
屋裡的人這才又亂紛紛的坐到大通鋪上去,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寸頭,鬍子拉碴的,也就是看守剛才說的老四,上下打量葉辰幾眼,說道:“穿的還都是高階貨,叫什麼名字?在外面幹啥的?犯了什麼事情進來的?”
這“號子”裡就這德行,犯人被關的無聊,總是拿新人開心。
“哼,還輪不到你來審訊我......”葉辰沒給他啥好臉色,自己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遠離衛生間的炕頭,“往那邊點,我睡覺愛翻身,給挪大一點的地兒......我就是皇朝的葉辰。”
葉辰被折騰了一夜,現在可沒心情和他們墨跡,直接報出了大名。
“啊......原來是辰哥,失敬失敬......”老四還有另外一個年輕人,趕緊站了起來,滿臉堆笑的說道,這兩人一看就是道上混的混混,至於其餘幾個卻不知道葉辰的大名,看樣子是犯了別的事兒,並不熟悉這些事情,不過也都是些有眼色的人,都跟在老四後面站起來。
“行了,都各自忙活,別站在那了,老四,晚上你就睡我旁邊吧。”葉辰躺在炕上,覺得老四這個人很識時務,就給了他一個面子,“晚上沒睡好,我先睡會,號子裡的一般事情你看著辦吧。”
犯人們都把監室叫做“號子”,而葉辰算上這一次,已是“二進宮了”,所以警察出身的他對於這些倒是門清。
老四忙不迭的點頭答應,並很自覺地帶著大家安靜的坐在一旁的角落裡,看樣子是怕影響葉辰休息。
葉辰這一夜,被折磨得不輕,躺下之後很快就扯起了呼嚕......
入夜,唐懷遠的辦公室裡依然燈火通明,不停地有人進進出出的,向他彙報著一個又一個的好訊息。
說起來可笑,葉辰一被抓,他的那群手下立馬就做起了縮頭烏龜,皇朝和酒吧都沒營業,而以前屬於他們的地盤,也全部都撤了出去,走得乾乾淨淨。
唐懷遠這個時候哪裡會客氣?他的手下帶著那群依附於他的大大小小的勢力,趕緊就去搶地盤,有些心急的,晚上已經開始在各個場子裡賣“*”“K粉”之類的......
“告訴那些兔崽子,都悠著點,別把動靜鬧得那麼大,看看一個個都成什麼樣了,吃相真難看......”唐懷遠笑著罵道,心裡卻是無比的爽快,踢掉了葉辰這塊絆腳石,往後日子還不是日進斗金?
“唐總,按理說葉辰雖然進去了,他的手下還在,那群人裡面也頗有一些厲害的角色,不該這麼就放棄了......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唐懷遠的狗頭軍師,也是他的得力干將,長得清瘦的於浩有點擔心的潑了下冷水。
對於於浩,唐懷遠還是非常倚重的,這個人的確有著不凡的韜略,但這一次他覺得於浩是過於謹慎了。“於浩,不用啥事都那麼小心翼翼的,這次葉辰進去,就算是最後定不了他得罪,等他出來,一切都已是塵埃落定,到那時只怕是他想翻天,也翻不起幾朵小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