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參戰立功
我獲得自由後，第一個要求就是想獲准參觀首都密爾敦多。皇帝爽快地答應了，只是特別關照不得傷及當地居民和損毀民房。人們也從告示裡得知我將訪問京城的計劃。
由於有高兩英尺半、寬至少有十一英寸的城牆環繞京城，所以上面可以駕駛一輛馬車很安全地繞行。城牆兩側每隔十英尺就是一座堅固的塔樓。我跨過西大門，輕手輕腳地前行，側著身子穿過兩條主要的街道，身上只穿了件短背心，因為我擔心要是我穿了上衣，衣服的下襬也許會刮及民房的屋頂或屋簷。雖然有嚴令禁止任何人出門，否則就會有生命危險，但我走路還是非常小心，免得一腳踩到在街上游蕩的人。閣樓的視窗和房頂上全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們，我不由得感覺到，在我的任何一次旅行中，從未見過像這樣人口眾多的地方。
這座城市是一個標準的正方形，每邊城牆長五百英尺。兩條大街各寬五英尺，十字交叉將全城分為四個部分。衚衕與巷子我就進不去了，只能從旁邊路過時看一下，它們的寬度從十二到十八英寸不等。全城可容納五十萬人。房子有的高三層，有的高五層。有商店和市場，百貨齊全。
皇宮在全城的中心，正處於兩條主要大街的交會處，四周是高兩英尺的圍牆，宮殿離圍牆還有二十英尺。我獲得皇帝的許可後跨過了這道圍牆。圍牆與宮殿之間的空地很大，我可以很容易地繞行來看宮殿的每一面。外院四十英尺見方，其中又包括兩座宮院。最裡面的是皇家內院，我很想見識一下卻發現非常困難，原因是從一座宮院通向另一座宮院的大門只有十八英寸高、七英寸寬。外院的建築有五英尺高，雖然院牆由堅固的石塊砌成，厚達四英寸，如果我就這麼跨過去，很可能對整個建築群造成極大的損害。
皇帝這時候也很希望我去瞻仰一下他那金碧輝煌的宮殿，但是我進不去。我用了三天時間，在離城約一百碼的皇家公園裡砍下了幾棵最大的樹，做了兩張凳子，每張高約三英尺，並且都能承受得起我的體重。市民們得到第二次通告後，我又進城了，手拿著兩張凳子前往皇宮。到達外院旁邊，我站上一張凳子之後將另一張舉過屋頂，輕輕地放到一院和二院之間那塊寬約八英尺的空地上。這樣從一張凳子到另一張凳子。我很輕便地就跨過了外院的樓群，之後我再用帶彎鉤的棍棒把第一張凳子鉤了過來。我用這樣的方法來到了皇家內院。我側著身子躺下來，臉捱到那扇特地為我開啟的窗子前，我看到了人們所能想像到的最輝煌壯麗的內宮。
我看到了皇后和年輕的王子們各自的寢宮裡都有主要的一些侍從相隨。皇后陛下很高興，對我十分和藹地笑了笑，又從窗子裡伸出手來賜我一吻。
獲得自由後約兩個星期的一天早上，內務大臣瑞爾德里沙只帶了一個隨身侍從來到我的寓所，他請求我同他談一個小時。我希望躺著聽他說話，但他更希望我把他拿在手裡交談。他先是對我能獲得自由表示祝賀，但是我也許不會這麼快就獲得自由。
他說：“因為國內正在被兩大危機所苦：一是國內黨爭激烈，一是國外強敵入侵的危險。第一個危機主要是帝國內有兩個黨派一直在勾心鬥角，一個黨叫做特萊姆克三，一個黨叫做斯萊姆克三，區別就在於一個黨的鞋跟高些，另一個黨的鞋跟低些。皇帝卻決意一切政府行政管理部門只起用低跟黨人。因為皇帝的鞋跟就特別低，比朝廷中任何一位官員的都低。但是太子殿下有
幾分傾向於高跟黨，他的一隻鞋跟比另一隻要高些，所以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
“第二個危機就是我們正受到布來夫斯庫島敵人入侵的戰爭威脅。布來夫斯庫島也是一個大帝國，其面積與實力和我帝國及其他一些大國幾乎不相上下。這兩大強國在過去三十六個月裡一直在苦戰。戰爭開始是由於以下的原因：我們大家都認為，吃雞蛋前，原始的方法是打破雞蛋較大的一端。可是當今皇帝的祖父小時候吃雞蛋將一個手指弄破了，因此他的父親就下了一道敕令，命令全體臣民吃雞蛋時打破雞蛋較小的一端，違令者重罰。由此曾發生過六次叛亂，其中一個皇帝送了命，另一個丟了皇位。這些叛亂大多都是由布來夫斯庫國的國王大臣們煽動起來的。
“叛亂平息後，流亡的人總是逃到那個帝國去尋救避難。在這一切麻煩紛亂的過程中，布來夫斯庫島的帝王們經常派大使前來規勸，說我們在宗教上鬧門戶分立，違背了我們偉大的先知拉斯特洛格在《布蘭德克拉爾》第五十四章中的一條基本教義。不過我們認為這只是對經文的一種歪曲理解。流亡到布來夫斯庫島的大端派深受其朝廷的信任，又深受國內黨羽的祕密援助和慫恿，這樣兩帝國之間就掀起了一場血戰，三十六個月以來，雙方各有勝負。這期間我們損失了四十艘主艦和數目更多的小艇，我們還折損了三萬最精銳的水兵和陸軍。據我們估計敵人所受的損失比我們還要大些。可是他們又已經裝備好了一支龐大的艦隊，正準備向我們發起進攻。陛下深信你的勇氣和力量，所以才命我來把這件事說給你聽。”
我請內務大臣回奏皇上：雖然我是個外國人，不便干預黨派紛爭，但為了保衛皇帝陛下和他的國家，我甘冒生命危險，隨時準備抗擊一切入侵者。
布來夫斯庫帝國與利立浦特帝國只隔一條寬八百碼的海峽，是東北方的一個島國。自從得到敵人企圖入侵的訊息以後，我就避免去那一帶海岸露面，為的是不使敵人的船隻發現我。
戰爭期間兩國間的來往一律嚴格禁止，違者將被處死刑；皇帝同時下令任何船隻統統禁運。我向皇帝提出了我構想的一個如何奪取敵人整個艦隊的方案，皇帝同意了我的方案。
我回到住所，下令趕製大量最結實的纜繩和鐵棍。纜繩的粗細與包紮線差不多，鐵棍的長度和大小則與編織用針一樣。我做了五十隻鉤子並拴上五十根纜繩之後，又回到了東北海岸。我趁離漲潮還有半個小時，趕緊泅水而過。不到半個小時，我就到達了敵艦隊，當敵人見到我的時候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跳下船向岸邊游去，約有三萬多人。
我拿出工具，把鉤子在每一隻船船頭的一個孔裡套牢，所有纜繩的另一端收攏紮在一起。我這麼做的時候，敵人放射了幾千支箭，我最擔心的是我的眼睛，我趕緊把眼鏡拿出來，儘可能牢地戴在鼻子上。有了這裝備之後，就繼續大膽地工作起來。現在我已套牢了所有的鉤子，我拿起繩結，開始拉，可是船一動不動，原來它們都下了錨。我只好取出小刀，果斷地割斷了繫著鐵錨的纜繩，這時我的臉上和手上大約中了兩百支箭。接著我重又拾起繫著鐵鉤的繩索，輕而易舉地將敵方最大的五十艘戰艦拖了就走。
布來夫斯庫人根本沒有想到我要幹什麼，起初只是一片驚慌失措，可當他們發現整個艦隊被我拉走時，立即尖叫起來，那種悲哀絕望的喊叫聲簡直難以形容。我脫離險境之後，稍稍停了一會兒，拔出手上、臉上的箭，搽了一點油膏，然後我
摘下眼鏡，等到潮水略微退一些後，安全返回利立浦特皇家港口。
皇帝以及全朝官員站在岸邊，等待這一次偉大冒險行動的結果。他們只看見船形成一個半月形向前推進，卻看不到我的人，因我在水中，水已沒過我的胸脯。當我到達海峽中心時，他們就越發愁悶了，因為這時的水已沒及我的脖子。皇帝斷定我淹死了，半月形的敵艦隊正在發動進攻。不一會兒工夫，我就走到了彼此可以聽見喊聲的地方。我舉起拖艦隊來的纜繩的一端，高聲呼喊：“最強大的利立浦特皇帝萬歲！”這位偉大的君王迎我上岸，對我竭盡讚頌，當場就封了他們那裡最高的榮譽稱號“那達克”給我。
皇帝的野心很大，他想把敵人所有的船艦都拉回他的港口，甚至想把布來夫斯庫整個帝國滅掉。我拒絕了他，我不願做人家的工具。由於我的宣告違背了皇帝的計劃與政策，他和一些不懷好意的大臣達成了一項陰謀，差點消滅了我。
在我立下功勞的第三個星期，布來夫斯庫人正式派特使，卑躬屈膝，提出認和。不久，兩國締結了對我們皇帝極為有利的和約。和約簽訂之後，那幾位大使禮節性地來拜訪了我。他們邀請我訪問他們的王國，我爽快地答應了他們。
我後來一次謁見我們的皇帝時，就請求他准許我前去拜會布來夫斯庫帝國的君王。他十分冷淡地答應了。後來有個人悄悄告訴我，是佛利姆奈浦和博爾戈蘭姆把我和那幾位大使交談的情況報告了皇帝，說那是我懷有二心的表現。
不過，時隔不久我就得到了一次為皇帝陛下效勞的機會，至少我當時認為我是立了一大功。一天半夜，突然有幾百人在我門口呼喊把我驚醒了，由於突然被驚醒，我心裡有些恐懼。我聽到有人不停地喊“布林格蘭姆”，有幾位朝廷大臣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懇請我立刻趕到宮中去。原來是一位女侍官不小心，看傳奇小說時睡著了，以致皇后的寢宮失火。
我趕忙爬了起來，這時已有命令讓眾人給我讓開道路，又因為這是一個月明之夜，所以我一路小心趕到宮中，看他們已在寢宮周圍把梯子和水桶之類都準備好了，只是水源離這兒還有一段距離。這些木桶只有大針箍那麼大小，可憐的人們以最快的速度把一桶接一桶的水遞給我，但火勢太猛，無濟於事。本來我可以用我的上衣很容易地將火撲滅，不幸的是匆忙之中我只穿了一件皮背心就跑出來了。
事情很慘，看來已毫無希望。我忽然想出了一條妙計，前一天晚上我喝了大量的一種名叫“格力姆格瑞姆”的美酒，這酒有很好的利尿作用。也很湊巧，我一次小便都還沒有解過呢。我靠火焰很近，又在忙著將火撲滅，身上一吸熱，酒就開始發生作用而變成尿了。我狠狠地撒了一泡，撒的也正是地方，結果三分鐘火就整個兒被澆滅了，花了多少年心血建成的其他皇家建築也終於免遭毀滅，被救了下來。
天已亮了，我沒等皇帝向我道謝就回到了自己的家，因為雖說我立了一大奇功，但說不準皇帝對我這種立功方式很反感。根據這個國家的基本法令，任何人不管其地位如何，如果在皇宮區內小便，一律處死。不過皇帝給我的一則通知又使我稍稍感到了一些寬慰，他說他會向司法部下令赦我無罪的，只是我沒能拿到赦免證書。
有人私下裡告訴我，皇后對我的所作所為極其痛恨，她已遠遠地搬到皇宮的另一邊去了。她堅決不讓修復那被毀的寢宮，她再也不會去住了，在幾個心腹面前，她發誓一定要報復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