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並非大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也絕不可能成為有納妾文書的妾室。
至於通房丫鬟……
那是在講笑話吧？
按照當年老太妃和曾家家主商議的結果，是先讓芸娘以小住的名義，在瑞親王府裡陪伴老太妃。等大公子順利的繼承了瑞親王之位，哪怕只是一個世子之位也無妨，到時，可以直接提為側妃，便是私底下會遭人詬病，可明面上卻還是說得過去的。
然而，天不遂人願。
大公子非但沒有繼承瑞親王之位，更是成了個殘廢。
若是王府中普通的公子爺，卻是不能有側妃這一說法的。
要麼娶正妻，要麼納妾。
前者，老太妃堅決不同意，在她心目中，便是長子殘廢了，也不可能跟一個爬床的女子拜堂成親。可後者，卻是更不可能的，那隻會讓曾家顏面掃地。
畢竟，芸娘是曾家的嫡長女。
嫡長女要是當了人家的妾，排行下面的妹妹們又當如何是好？自然，這個法子沒等執行，便已然作廢了。而最終，曾家選擇了另一個法子。
李代桃僵。
這些事兒，是方才從楓嵐院趕過來時，沈斌匆匆告知的。而沈斌則是在大公子暈厥，沈梨秋回到楓嵐院休息後，才聽芸娘說起來的。
雖說不能聽片面之詞，可這種事兒……
一般人還真是編不出來。
“瑞王妃，你別太過分了！我的女兒，便是次女，那也是有身份的好人家姑娘，她自然是大公子的……未婚妻！”
瑞親王府的大公子從未辦過喜事，這點兒是根本無法改變的事實。
因此，曾家家主便是要說，也只能說是未婚妻。
而那句“次女”……
沈梨秋笑了，不似方才那般淡然的笑容，而是笑得極為陰森恐怖，有種深得蕭驚天真傳的滲人感覺。
“喲，原來是次女？那這門親事是倆位同已故的老太妃定下來的？”
“自然是的。”
儘管看出了沈梨秋面上的不懷好意，可這個問題，無論是曾家家主還是曾夫人，都無法否認。
因為他們剛才已經變相的承認了。
卻聽沈梨秋又道：“那我卻是好奇了，老太妃臨終之前明明同我說，她給大公子定下的未婚妻是你曾家的嫡長女。”
曾家家主霍然變臉。
“怎的了？難不成是老太妃當時神志不清了？”隨便尋了個藉口，可沈梨秋卻不給曾家家主任何下臺階的機會，轉而就將這個藉口給否認了，“可這事兒據說先前老太妃就同我家王爺提起過了，便是那位已出嫁的慧琳郡主，也是親耳聽到過的。這……還能有錯？”
這話，自然是純忽悠。
可無奈，沈梨秋說這些話時的神情，實在是太過於認真了。
哪怕仔細的端詳，也無法看出她一絲端倪。
其實，話說到了這份上，已經無法判斷真偽了。便是知曉沈梨秋根本就是滿口的胡說八道，可她有人證，且最重要的是，芸娘確實是曾家的嫡長女。
要知道，曾家在東都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存在。當年，見過曾家嫡長女的貴人，絕不在少數。倘若芸娘一直老實待在瑞親王府的後院裡，那這事兒倒是無人提起。甚至有人察覺到了，也不會這般不給面子的將事情捅破。
因為，芸孃的嫡親妹妹，同她長得確實很相像。
可再相像又能怎樣？
她們是嫡親的姐妹，然並不是雙生姐妹花！
以往，那是無人深究，可一旦沈梨秋決心將此事捅破，他們曾家怕是要當著整個東都城百姓的面，顏面掃地了。
這事兒，絕不可！
“瑞王妃，先前我夫婦二人若有得罪之處，還請王妃海涵。至於我女兒……這事兒瑞王爺定然是知情的，可能他並不曾細細的跟您說明白。不如請王妃耐心的等候王爺歸來，到時候，王爺定會告知您實情的。”
當年的事情，在瑞親王府並不是一個祕密。
哪怕事發之時，蕭驚天尚且回到東都城，可他事後不可能不知曉。
無論是身為瑞王世子，還是而後的瑞親王，府中的事情是無法對蕭驚天隱瞞的。且這種事兒，若不事先溝通好，一旦出了問題，倒黴的可不僅僅是曾家，還會讓瑞親王府跟著丟人現眼。
然而……
沈梨秋不怕。
便是蕭驚天如今在此，也絕不會在意瑞親王府的顏面。
莫說只是失了面子，便是整個瑞親王府皆毀於一旦，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一早便料到了蕭驚天該有的反應，沈梨秋表現得極為坦然：“王爺知曉？可這事兒便是王爺告訴我的。他說，芸娘是曾家的嫡出大小姐，若非老太妃徒然間離世，他還打算替大公子完婚呢。說起來，大公子的年歲也不算小了，此時完婚確實不早，只可惜……”
“不！這絕不可以！”
“是呀，老太妃過世了，如今也只能耽擱大公子和曾家大小姐了。索性，他們的事兒早就定了下來，便是晚個些許日子，也無妨的。這樣，待王爺回到東都城，我便懇求他入宮求一道賜婚，您看如何？”
“這……”
“看我說的，您府上的大小姐能同王府的大公子完婚，您自然是欣喜萬分的。或者，您是擔心賜婚一事兒？無妨的，您怕是不知曉吧？陛下對王爺格外都看重，便是那皇后還有云貴妃，也對本王妃頗有緣。回頭，我和王爺一同入宮求求貴人們，賜婚一事兒定然沒有問題的。”
當然不會有問題的。
便是沒有蕭驚天，這不是還有墨鴻雁在嗎？
從閻王爺手中，救回了四皇子。單是這一件事兒，就足以讓陛下和雲貴妃感激萬分的了。這陛下性子內斂，尚且不好判斷。可雲貴妃卻是極好揣測的一個人，倘若墨鴻雁提了一個很過分的要求，或許會被雲貴妃拒絕，可這賜婚……
便是一般的朝臣，只要品階高於二品，想要求個賜婚也容易。
當然，前提是兩廂情願。
而瑞親王府的大公子，同曾家的大小姐……
怎麼看怎麼靠譜。
門當戶對，親上加親。
更不提曾家大小姐已經在瑞親王府住了好幾年了。
“不！這絕不可以！”若說曾家家主還至於急得失了態，可曾夫人卻是滿臉的煞白，“我的長女早就已經嫁出去了，留在瑞親王府中的是我的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