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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良媛-----74 爭鋒相對

作者:半壺月
74 爭鋒相對

74 爭鋒相對

從見到酈海瑤的第一眼開始,劉氏滿腹的哀怨盡藏於心中,她出生官宦之家,父母自幼教她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孝順父母,更甚,他日若丈夫納妾,更要善待庶子庶女。

所以,既便酈海瑤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先向她開戰,她也是沉默以對。

但女兒的一句“不許讓外人對孃親無禮”讓她腹中的淚瞬時盈上心頭,一陣酸澀後,眼眶起了溼意,但終究還是沒有落淚,只是輕輕拍著良媛的後背,婉聲哄道:“乖,媛兒乖。”

謝良媛一聽,覺得自已得加大刺激力度,激起劉氏的反抗之心。

於是,她更加抱緊劉氏的腰,小臉埋進劉氏的懷中,嘴裡模模糊糊地哭訴開,“孃親,爹討厭,三年都不回來看媛兒,現在帶了一個凶巴巴的姨娘,孃親,媛兒看書裡說的,男人有了美嬌娘,都會忘了糟糠之妻……。孃親,爹不要我們,我們也不要他,媛兒跟你回外祖父家……。好不好……。嗚……。”語至尾聲,謝良媛的小臉拼命地往劉氏腰帶上的繡紋上蹭,直到眼角颳得有些生疼,眼腺受了刺激後開始分泌出**,方緩緩抬起悲慘的小臉。

謝晉成見女兒眼圈兒泛紅,一眨眼便是大滴大滴地淚珠兒往外滾落,妻子則一臉的黯然,母女倆摟成一團,心下澀然,當即撫了女兒的頭髮,動容道:“乖,爹怎麼不要媛兒,爹這次從東越回來,給媛兒帶了好多禮,爹天天念著媛兒的身體,擔心媛兒生病。”

謝良媛憋著小嘴,甕聲甕氣地抽泣,“女兒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是託油瓶,累著府裡上下,可孃親她這些年一直照顧女兒,女兒心裡難受……。都怪媛兒不是健健康康的男孩子,不能為爹分憂……。”

一番話,讓謝晉成對妻子更加愧疚,再看三年未見的女兒,氣色紅潤,眼睛黑漆漆象兩粒黑珍珠,象極了他的小妹謝雨離,讓人心疼莫名。

謝良媛這話簡直是在剮謝老夫人的心,當下柱著拐幾個大步就到了謝良媛跟前,先是瞪了謝晉成一眼,俯下身不停要拍著謝良媛的肩膀,“誰說咱六丫頭是託油瓶,我老太婆第一個不依,女娃娃又怎麼啦,咱謝府不缺兒子,稀罕的就是女兒。”

酈海瑤簡直想當眾冷笑出聲,這什麼情況?好象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想表示她不需要向正室下跪敬茶,就引來這一活寶女兒哭得跟生離死別似的,還有那老太婆,這話,不是擺明了打她的臉麼?

酈海瑤神色不變,緩緩坐到左側下首位,端起擱在茶几上的蓮子百合粥,一勺一勺地慢慢品償,似乎對內堂突生的變化毫無所察。

這一份淡定,令謝晉河和謝晉元相覷一眼,心裡為劉氏捏了一把汗。

謝良媛淚眼婆娑地抬頭,邊抽泣邊問,“真的,祖母不會騙媛兒,祖母要保證哦。”

謝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焉能不明謝良媛心中所慮,她非但不覺得謝良媛有錯,反倒覺得這孩子心善,懂得維護自已母親,劉氏辛苦了十幾年,沒白疼這孩子。

謝老夫人拿了帕子拭著謝良媛臉上的淚花,安慰道:“媛兒,祖母知道媛兒擔心什麼,媛兒是個好孩子,這麼小懂得心疼母親,媛兒放心,有祖母作主,不怕,不怕,大夫說你身體忌大喜大悲,媛兒別哭,乖,別哭……。”

謝良媛默默給自已頒發一個勝利勳章,摟了謝老夫人的胳膊,軟軟糯糯地開口,“祖母最疼媛兒了。”同時,斜著眼,一臉無辜地看著酈海瑤。

周以晴在謝家呆過,自然清楚,謝良媛在謝老夫人心中的位置,只是在她記憶中,謝良媛是個很木吶的孩子,可她方才一進門的第一句話,瞬間讓她對這少女改觀。

她自然不敢輕敵,正想著如何巧妙應對時,這謝良媛一個變身,就哭鬧個不停,唱起了悲情戲,雖這手段讓人啼笑皆非,但周以晴卻清楚地認識到,謝良媛瞬間瓦解了本有利於她們的局面。

現在,就是拿出酈海瑤腹中的孩子當籌碼,也未必能讓謝老夫人動容幾分。

看來,酈海瑤今天這一跪,是必不可少的。

想不到一個佔了東越半邊女性美妝市場的酈海瑤,居然會跪著向一個毫無建樹的內宅婦人下跪,周以晴輕嘆之餘,神情帶著婉惜看向了酈海瑤。

酈海瑤臉漸呈青色,擱了手中的碗,眸光死死地摳在謝老夫人上臂後的一雙朝她眨呀眨的雙眼,彷彿是對她說:不服來打我呀,來打我呀!

可——惡!

打擊宅門中的婦人,最有效的利器就是,不但奪了她的男人,還要連著她男人的心一起網羅。

如何爭得一個男人的心,酈海瑤深諳其道,用強硬可不行!

酈海瑤站起身,端起茶,緩緩走到劉氏面前,笑得從容,“姐姐莫見怪,都怪妹妹思慮不周,這杯茶就當做是陪罪。”言畢,手掌輕撫肚腹,眼角帶著忍耐和哀怨掃了一眼謝晉成,見他飛快避開,心中冷嘲一笑,緩緩跪了下去。

劉氏心中再不滿,也知道,這杯茶是拒絕不了,剛伸手,謝良媛卻嘟起了脣瓣,“茶都涼了,多不吉利,百合姐姐,給小姨娘換杯新茶。”說完,眉眼彎彎地看著百合。

百合會意,含笑道:“是,六小姐。”

酈海瑤脣邊一絲溫婉的笑意如同她的跪姿一樣,同時僵住。

在百合去換新茶時,她站又不是,跪又不甘心,尤其可恨的是,謝良媛靠在劉氏的懷裡享受她的跪禮,一點挪屁股的意思也沒有,那雙眼,跟沒見過生人的孩子似地,目光久久地留在她的臉上,看得她頭皮發麻。

謝良媛似乎絲毫不覺自已行為欠妥當,象個惡作劇的孩子般,興奮地轉過身,幫著劉氏扶了扶鬢邊鬆動的金羽嵌翡翠珠花,笑意盈盈地問謝晉成,“爹,孃親戴這珠花是不是很漂亮。”

謝晉成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眼角瞟向酈海瑤時,觸及一雙淚意盈盈的雙眼,眼底寫滿不甘和屈辱,裙下微微晃動,似有些禁受不住的模樣,心裡頓生不安,酈海瑤畢竟她身懷有孕,又是長途勞累,加上地板地青石地,又涼又硬,恐怕不好受。

可這時候,如果他出聲阻止,必傷了母親、妻子和女兒的心。

也罷,只能委屈她了。

周以晴趁著眾人的注意力全在謝良媛和酈海瑤身上時,悄然步近蔡氏,柔聲道:“三嬸,多年不見,您還是風彩依舊,方才,你一進內堂,以晴一眼就認出您了。”

蔡氏略顯得意,謝家的三個兒媳,鍾氏就別提了,年紀擺在那,過了四十的女人,就是金包銀,也就那模樣。

劉氏呢,雖然比她還小了五歲,可看上去,比她蒼老多了。

劉氏立時眉眼舒展,嘴角含笑但話裡還是透了些含蓄:“哪裡,你都長大了,我們呀,都老嘍。”

周以晴破顏一笑,燦若春華:“以晴離家多年,從不曾忘記當年在謝府時,三嬸對以晴的照顧,所以,這一次回來,特地帶了些東越最受歡迎的黃金頭面。以晴知道三嬸孃家是開金鋪的,就想著,這款式或許對三嬸有些用處。等落了腳,收拾出來行當,以晴就給三嬸送去。”

蔡氏當即受寵若驚,忙道:“這哪好意思呢?”

“三嬸,您可別跟以晴客氣,小時候,您可沒少疼以晴,以晴心裡念著呢。”

蔡氏也不笨,她從來不覺得以前她有疼過周以晴,她知道周以晴主動向她示好,肯定是有所謀。

如今,鍾氏是徹底玩完了,劉氏估計是自顧不暇,謝家內宅的大權,已非她莫屬,所以,周以晴也是認識到這一點罷。

但她不在意,窩在後宅中的婦人,最怕的是自己身上連別人所圖的東西也沒有,她睨眼看向周以晴,一襲青色薄羅縷裙,因為顏色偏素,遠看並不算華美,近看時,方看清裙子全是由薄紗繡滿本色的蔓藤層層疊疊地在裙底鋪開,分明有七八層之多,可穿在身上卻依舊襯得身姿啊娜絲毫不見臃腫,顯然,能繡出如此精美衣裙的,只有宮庭繡女。

蔡氏原本對所謂東越來的郡主也就聽聽罷了,畢竟這是西凌,再怎麼風光,能風光過謝良媛麼?

可看到這裙子時,心生豔羨,果然是郡主的行頭呀。

周以晴見蔡氏的眼睛不停要掃著她的裙子,心中瞭然,一捋裙裾邊的流蘇,風情萬種道:“良敏也大了吧,這一次,我也給她帶了兩匹上好的宮羅紗,喏,跟我身上裙子一樣的,只是小敏年紀小,我給她挑了顏色豔些的。”

蔡氏聽了,簡直心花怒放,不知覺對她親近了幾分,馬上示好,“以晴,難得你還想著你妹妹,以後,多與你妹妹親近親近。”

周以晴雙眸跳閃著點點皓光:“以晴是求之不得呢。”她雖然帶了不少死士來西凌,但她知道,出了謝府的門,這些死士的行動都會被西凌的暗衛監視。

如今有蔡氏幫忙就不同了,她會很快打聽到妹妹究竟所犯何事,及關押之所。

在內堂之上,兩人也言語交流不多,旁人看來,周以晴與蔡氏狀似只是客套了打了聲招呼,稍後,周以晴便矜持地坐回位置。

這時,百合端了新茶上來。

酈海瑤接過時,雙膝抵在堅硬的青石地上,已感到疼痛難忍,接過時,臉上依舊帶了笑,“姐姐,希望這杯茶,能讓我們姐妹以後同心協力照顧好夫君。”

原本,這話該是劉氏說的,看來,這酈海瑤是一點虧也不吃的。

劉氏心情複雜紛亂,接過時,兩人指尖微微一觸,兩雙截然不同的雙手瞬間給她帶來了強力的衝擊,她的手,也不曾勞作,卻幹而瘦,對方的瑩白如玉,十指丹蔻鮮紅明豔,對方的臉更是妝容精緻,眼角甸著一層淡淡的金粉,看向她的那雙眼睛,如若蒙了水霧般帶著女兒家的嬌柔。

劉氏,禁不住地幻想,那在對方的眼裡,她必定是個年老色衰的空閨怨婦吧!

霎時,一種被蛀空的情緒徒然膨脹,她這一生快得尚未回味過來,居然……。已經老了。

劉氏飛快地移開視視,怕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接過後,稍稍抿了一口,便擱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後,從腕間用力脫下一隻鐲子。

鐲子戴了近十年,她的手已失了當年的柔軟,被強行擠出時,拇指骨根處一陣鑽心的疼痛,心裡卻徒然升起一種暢快的割裂感,竟是一笑,“這是當年晉成用俸祿存下來的銀子給我買的,今日就賞給你了。”

“阿芝,這個鐲子你還是留著,換別的吧。”謝晉成連忙阻止,按住了劉氏的手,眼神執著,“我上次帶回來的一套頭面,你說太豔了些,不如就那套。”

“不用了。”劉氏終於轉過臉,雙眸直視丈夫。

謝晉成驀然一驚——好冷的一雙眼波!彷彿挾了數九寒冬籠罩著冰露,帶著入骨的冷,彷彿能將人凍到骨髓裡去。

不自覺,謝晉成挪開了手,無聲暗歎。謝良媛心中一陣暗爽,無聲地用身體語言給於劉氏更深的安慰。

這鐲子對謝家來說不算是稀罕貴重之物,但對於當年一個小小的六品官憑著俸銀,要買到這個鐲子,沒存個三五年,也買不到。

而自夏凌惜嫁進謝府後,她就沒見過劉式摘下來過,顯然,這鐲子對夫妻兩人意義極重。

可後院中的女子,對男人的負情光是傷心是沒用的,她們更需要的是——忍心!

顯然,劉氏做到了!

她這一舉,還把它贈給了酈海瑤,顯然是帶著一種“你若負我,我便休”割裂的祭祀。

三人的無聲暗流皆入了酈海瑤的眼底,看到謝晉成眼底一抹清晰可見的悔色時,她心底的恨意洶湧而來,同時,更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謝家自諸事不順,內堂散後,謝晉成被謝晉河叫到書房裡議事。

謝老夫人一夜無眠,用了早膳後,便回房補眠。

謝老夫人原本想讓丫鬟婆子整理一下客房,周以晴自己提出住周玉蘇以前的閨房。酈海瑤是謝晉成的新妾,便理所當然地被安置在劉氏的苑裡,劉氏讓丫鬟騰出三間房。

謝老夫人考慮到酈海瑤雖帶了丫鬟過來,畢竟對謝府不熟悉,所以,將自已外寢的二等丫環綠芹派了過去,讓酈海瑤差譴,這其中自然帶了些警示的作用,讓她們守好謝府的規距。

“酈夫人,奴婢綠芹,夫們您初來乍到,如果有什麼不懂,儘管差譴奴婢。”綠芹不卑不亢地微微福身。

“麻煩綠芹姑娘了。”酈海瑤挑了一下脣瓣,笑不達眼際,心中思忖:老夫人房裡她哪裡敢差譴,一個百合得了謝良媛的暗示,就敢當著眾人的面給她難堪,泡一杯新茶磨蹭了半盞茶時,讓她跪得膝蓋發軟。

綠芹退下,麗海瑤當即將懷裡的金鑲玉鐲子狠狠擲在地上,又洩恨似地踩上了兩腳,對身邊的貼身丫環冬雲咬著牙道:“今日羞辱,他日必定百倍千倍拿回。”

冬雲笑道:“何必他日呢,夫人,奴婢給您施針,一會就說動了胎氣,折騰得上下不得安生,看那老太婆是究竟心不心疼。”

酈海瑤滿目陰戾,恨聲道:“還有謝晉成,我原以為他是個氣宇軒昂,說一不二之人,想不到,也有這軟弱一面,盡被老太婆和那鬼丫頭牽著鼻子走,我真的是低估了這一家子。”

“夫人,不急,您這一起趟又不是一天兩天的是,等到您成功創辦了西凌的麗人妝,風頭壓過西凌皇商鍾亞芙時,別說是那些無知的婦人,就算是西凌最出色的男子,也會拜倒在夫人您的裙下。”

“是,若非此行必需得到謝家的相助,我酈海瑤怎麼可能會受這樣的齷齪氣?憑我酈海瑤,在東越稍辭眼色,那些男人還不是蜂擁而至?”

冬雲手腳利落,說話間,已消毒好針炙,“夫人,可以了,你躺下,奴婢為您施針。”

謝良媛侍候失魂落魄的劉氏上了床,並幫她蓋好了被褥,走到案邊,燃了一柱寧神香,並關上窗戶,放下厚重擋光的窗簾,寢室瞬時陷入幽靜詳和。

謝良媛從抽屜裡找出一瓶散淤的藥,塗在劉氏已呈青紫的手背上,搓揉片刻,處理乾淨,等劉氏睡過去後,方離去。

謝良媛出了劉氏的寢房,青竹盡責地守在門外,看到她出來,上前小聲道:“府裡來了八名的死士,奴婢仔細看了,應是東越二等的死士,六小姐放心,有奴婢在,她們不足為懼。”今晨她出宮時,青竹已在宮門外等候,這丫鬟看到她時,居然紅了眼,跪下就告罪自已護主不力,求懲罰。

謝良媛從蘭天賜那聽說過,東越的死士自三歲開始訓練,不僅練身體的對抗,對人的精神也是進行長達十年的摧殘,讓他們完全失去自我,所以,東越的死士只認主子。

謝良媛居高臨下看著五丈外酈海瑤的寢居,“怎麼回事,這麼多人進進出出?”

青荷道:“剛聽三喜說,是酈姨娘不舒服,綠芹便請了大夫人來把脈,說是動了胎氣,她房裡的丫鬟便去書房請二老爺,被護院的攔住了,說是二老爺和大老爺、三老爺有要事要談,不得干擾。後來,丫鬟請示老夫人,被百合攔下,說老夫人一夜沒閤眼,這才剛躺下,讓酈姨娘讓大夫好好瞧瞧,大夫說該吃什麼,儘管吩咐廚子便是。”

謝良媛嗤地一聲,她的眼眸內揚起了笑意,吩咐青雪道:“派個人到苑門守著,別讓她們的人進來,擾了我孃的清靜。”

謝良媛與青竹、青荷回到自已的碧慧閣,南宮茉和周舟二人已等候多久。

“小姐,我們查到了,這酈海瑤是東越的女商,她是東越麗人妝的大掌櫃之一,周以晴則是麗人妝的創辦人,這一次來,是因為二老爺一個月前收到老夫人的來信,說是沈千後召六小姐您進宮,親自為您診治,您的病有望治癒,所以,她便跟著二老爺回來了。”

周舟冷笑,“兩人來得這麼巧,必有所圖。”

青荷臉色一變,手無意識握成了拳頭的手,道:“這下慘了,這婦人這麼厲害不說,還懷了身孕,那我們二夫人怎麼辦呀?”

謝良媛瞥了青荷一眼,彷彿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認為,一個上了年紀,好不容易懷了孕的婦人,會因為我爹收到一封有關我進宮的訊息,千里迢迢巴巴地來給我慶祝?”

這世間有醫術可以改變脈向,周玉蘇沒這能耐,請到這種高手,這酈海瑤有的是銀子。

“上了年紀?”南宮茉疑惑,以她的猜測,這酈海瑤最多不超過二十五,這年華,對於一個女商而言,正是風華正茂。

“這婦人,年紀絕對比我孃親大。”謝良媛自小觀察入微,很多細節難逃她的眼睛,方才,在內堂上,她仔細瞧過了,酈海瑤看似年青,其實那是因為她妝容到位。

眾人聽了有道理,再細細琢磨一番,青荷突然驚跳了起來,“小姐,您方才的話中之意,這個酈夫人沒有懷孕?”

南宮茉頷首道:“懷孕初期的人,怎麼可能會跑那麼遠的路,萬一途中有個差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是找死麼?”

青荷的戰鬥**一瞬被挑了起來,馬上道:“小姐,我們如何揭穿她?哼。”

“青荷,酈海瑤可不是周玉蘇,周玉蘇專注於內宅,她重視子嗣,對酈海瑤而言,一旦發現自已有可能漏餡,馬上會不小心一摔,沒了,屆時,八成還把原因賴在我孃親身上,來個一石二鳥。”

謝良媛何等聰明絕頂,僅憑酈海瑤假孕,就層層盤剝,將所有的線索聯絡了起來。

蘭天賜查到的西凌贗玉的陰謀者策劃者,透過謝家這個平臺,將所斂的不義之財源源不斷送到南皓,這個結論決不會有問題。

那麼,這些人敢在西凌斂財,又如何不會在東越用另外一種手段斂財呢?

顯然,這是毋庸置疑之事!

如今,西凌贗玉之事被揭開,讓背後的陰謀者斷了西凌財源,所以,酈海瑤必定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勾搭上謝晉成後,名正言順地進入謝府之門,欲圖再次借謝家的商圈開啟西凌的財路,再次斂財。

青荷愁眉苦臉,她是受了劉氏大恩的人,對劉氏的感情已超出了主僕之情,“小姐,那我們該怎麼辦?”

“不,就讓她懷著,到時候,我會讓她肚子裡的這塊假肉成為她的絆腳石。”謝良媛嫣然一笑,眸中如冷月清輝,泛著皎白之光,一字一句道:“並且,留下買路財!”

想再從西凌斂財,沒門!

這一回,她定然讓這兩個女子,把帶來的本金悉數吐出,灰溜溜地滾出西凌的國門!

“小姐,這一局,我主動參與。”南宮茉冷著臉,“南宮初彤,是我的滅門仇人之一,這一次,最好能把這混水攪得更亂些,把南宮初彤也拉進水裡。”

“行,那這一次行動,你付的勞力可不計數哦。”謝良媛馬上擊掌,神情如春水流波一般的柔美,“果然江湖女俠就是義氣。”

當年,她設計蠃了南宮茉,讓她簽下為期三年,差乾百次的契約,三年內,若超過百次,則南宮茉提前獲得自由。

如果三年後,不足百次,南宮茉也獲得自由。

周舟思忖片刻,突然開口道:“小姐,您說,這酈海瑤會採取什麼行動?”

謝良媛脣邊漾起了那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她們此行,從周以晴的反應上看,應該是不知道昨日拍賣行發生之事,所以,並不知道,謝家正臨風雨飄搖。可是,爛船也有三斤釘,謝家在西凌擁有數十年的根基,這些都是酈海瑤迫切需要的資源,所以,她還是會爭取謝家男人的首肯,藉著謝家進入西凌的商圈。”

謝良媛頓了一下,微微喘了幾口氣後,接過青荷遞過的刑蘭草茶,飲了幾口,緩緩道:“所謂危機也是商機,正是謝家目前這情況,酈海瑤肯定會藉機提出,她助謝家擺脫困境,讓謝家讓她參與經營,以我的猜測,她必定是借雞生蛋,用謝家的人脈,在西凌開個與玉顏坊同樣客戶群的麗人妝,與皇商鍾亞芙直接抗衡,等於一炮打響。”

南宮茉神情凝重,“那您有什麼良策?”

“她酈海瑤有本金,本小姐也有,所以,我準備反其道而行,助鍾亞芙一臂之力,讓她們賠個血本無歸。”

青荷搖首道:“小姐,老夫人肯定是不會讓你做這些的,您的身子……。”

謝良媛仰了小臉,明媚的笑容如窗外的暖陽般瀉了進來,柔柔弱弱道:“我不行,我娘行呀,憑什麼,我娘就得一輩子呆在後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