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蜜蘿的陪伴,孟小強這些天雖說過得開心,但親兵不組建好,如何去出發賣兵器給楚國。他成天墊記著這件事,恨不得手下親衛隊轉眼就能練成保護自己的死士。
這日中午,忽然有個幫眾進來報告,“副幫主,蔡將軍派人來接副幫主去府裡談事情。”
孟小強心中一喜,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他立刻帶著蜜蘿和兩個跟班一起趕去蔡府。這兩個跟班鼻青臉腫的程度比較淺,看來是天資比較好,沒有捱打多少就成長了的人才。
接孟小強的只有一個牙將帶著十幾個騎兵,另外空著七八匹馬,看到孟小強出來,忙請孟小強等人上馬。
一行人打馬出發,方向卻並不是蔡府,而是出城的方向。孟小強開始還有些疑惑,轉念一想,這麼隱祕的事情,是不能在城裡辦。
出城之後又行了個把時辰,十幾個人來到一片村落,村頭有座大宅院,像是個大戶人家。牙將一揮手,整隊人馬除了孟小強等四人,都帶上蒙面巾,然後牙將才帶隊打門進院。
只見內裡也都是蒙面的軍士,圍成一個圓圈,圓圈裡分成三列,站著數百人。孟小強一看這些人的穿著打扮,有軍士,有囚犯,還有江湖客,而且這些人也按照服色,隱隱分成幾組,臉上或是桀驁不遜的神情,或是目空一切的漠然。
看來蔡子明提到的人手已經都召集齊備了。
孟小強下馬,假模假樣地向眾人一抱拳,走到了隊伍的前面,發覺有個蒙面牙將在主事,卻不見蔡子明的身影。心想這小子夠仔細的,這種私慕武裝的事情,他自己當然不方便親自出面。
於是向牙將點點頭,扯起嗓門向那些未來的親兵們喊話:“諸位兄弟,小弟是五龍幫副幫主孟小強。我這人大字不識幾個,說話直來直去,今日邀大家來,就是為了請各位賞臉加入本幫,和小弟一起闖蕩江湖。我五龍幫的名頭雖說不夠響亮,但小弟可以保證,日後有福同享,我有肉吃,大家就不會只喝湯。只要大家願意,要錢有錢,要面子有面子,再過兩年,就可以派出去做堂主之類的頭目,稱霸一方。”
這番話雖說沒什麼深度,但很有些煽動性。那群人裡果然有人眼中放出了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忽然軍士中有人踏前一步,大聲問道:“在下方鐵鏡,是十年兵齡的小卒,我不是很懂幫派的事情,不過,你一個副幫主,有那麼大的權力嗎?”
孟小強歪著嘴微微一笑:“諸位兄弟,今後你們如果願意就是我的親兵,我的腦袋,實際上就是掛在你們手邊的。我也希望一個個瞭解你們,在場的各位對我都很重要,所以,兄弟們不妨一個個來談。”*
說著他一轉頭,從懷裡抽出一張銀票遞給身邊的蒙面牙將:“這位軍爺,勞煩你去置辦些酒菜,讓大家先吃著喝著,然後清理幾間房間出來,我和大家談事情,另外幾間分別安置選上的和沒有選上的兄弟睡下,我估計人兄弟們要聊一夜了。”牙將也不答話,只是點點頭,就下去佈置了。
一個小兵領著孟小強和蜜蘿等人來到一間書房,另外有蒙面的刀筆吏帶著三大本花名冊隨孟小強進了書房,大家稍微佈置一下,就聽到外面已經傳來大家的喝彩聲。原來酒肉已經送到了。
軍人做事本來就速度快,小兵接了牙將的命令,幾隊人就出去如同掃蕩一般,各店的酒直接搬了過來,熱菜馬上上鍋炒,現有的花生米,牛肉等涼盤就都抄了回來,幸好有銀子給,倒也沒有民怨。
孟小強翻翻花名冊,看到有的畫圓有的打叉,有的勾了三角,就低聲問刀筆吏:“先生,這些記號是什麼意思?”
“孟副幫主,您太客氣了!叫我小趙就是了。”那刀筆吏幫抱拳回禮:“畫三角的是覺得恐怕不夠條件的,或者是武功不夠,或者是人品不可靠,乾脆沒有聯絡他們。打叉的是覺得條件夠,但是約來是後發覺,是有麻煩和不順暢的角色,已經……殺了滅口了,剩下的畫圈的,就是最後召集到這裡了,還活著的。”
孟小強聽趙先生的話,忍不住吸了口冷氣,心想,蔡將軍辦事真是狠辣啊,忍不住問:“如果一會兒,我選不中的,或者不肯歸順的人,是不是也要……”
趙先生點點頭:“殺了滅口。今天的事情,除了你和將軍的死士知道,剩下的都是死人。屍體也剛好可以拿去頂那些死囚的屍體。這些都是關乎幫主你性命的事情,斷然不能手軟啊,如果覺得不行的人,不如今日早點殺掉,免得以後留後患,反正因為魏將軍遇刺,搞得事情很大風波,錯殺了些人,也都可以用調查這個理由搪塞過去。”
孟小強點點頭,心想:外面喝酒的諸位,你們平時都是吃虧在死硬上的,今天如果對我的招撫也是死硬,你們就算死硬到死了。
接著孟小強聽從趙先生和蜜蘿的意見,請蜜蘿先從死囚和犯人開始點名。
第一個死囚的花名記錄。
姓名:呼延雷,年齡:二十七,武功:鋼鞭,長拳。
刑罰:死囚,殺二十一人。
密注:死囚呼延雷,因不滿林員外霸佔李老漢家田地,先是毆打了林員外家丁,林員外率眾追殺呼延雷,呼延雷一怒殺林員外與家丁十五人,追殺林家成年男丁六人……。
呼延雷走進書房,他面如重棗,臉上額上都有傷疤,然而一雙眼睛滿是憤怒,進來之後,死盯著孟小強:“你能勾結官府調出死囚,也是禍國殃民的人物啊。”
孟小強一笑:“我雖然不是什麼大俠,也是窮人出身,知道咱們窮光蛋的苦處。我五龍幫雖是吳越的黑幫,但自我當了副幫主,從沒幹過傷天害理殘害百姓的事,只不過偶爾賭賭錢,喝喝花酒罷了。五龍幫是靠販賣私鹽貨物發家的,賣的都是老百姓需要的東西,我要組建親衛隊也是為了保命。只因近來想殺了我取而代之的人有不少,若是讓他們得了勢,日後會成什麼樣,可就不好說了。”
呼延雷也是一笑:“你說做了你的親兵,就是把你的人頭掛在我們手邊上了,那我呼延雷就賭這一次,老子會做你的親兵,但是如果發覺你禍國殃民,老子就一刀先冥了你。你敢收嗎?”
孟小強哈哈大笑道:“這個連賭都不用賭,禍國殃民算什麼英雄,老子我又不打算靠著欺壓窮人發財。呼延大哥,你這人不錯,我想請你挑一隊人,來監督親兵的紀律,我手下只要有欺負百姓的,只管殺了。”
說到這裡,孟小強心道:你們要一心想著撈錢,那可就亂套了,你們的人品越好,老子我就越安全。
呼延雷點頭大喝道:“是條漢子!我呼延雷就跟定你了!”
孟小強暗罵了一句豬頭,微微一笑,招手讓呼延雷站在自己身後,直接就讓蜜蘿帶來的兩個侍從之一,把腰刀交給呼延雷:“呼延大哥,你現在就拿著這把刀,如果發覺我招募親兵的時候,有許諾什麼禍國殃民的事情,你就直接砍了我,如果發現親兵裡有什麼心術不正的傢伙,你就直接殺了他,死囚與囚犯還有江湖客這些人都靠你督管了。”
呼延雷點點頭,忽然覺得後背發麻,一種知遇之恩的感動之情油然而生。
蔡子明選人果然有眼光,死囚和囚犯共七十三人,其中三十多人都是硬點子,餘下的也都是打抱不平的血性漢子,雖然武功不是特別強,但是現在開始訓練也不晚。而眾人不少是俠義心腸,其中不少死囚對孟小強的救命之恩,發自肺腑的感激。
孟小強覺得現在終於是安全多了,提了這七十三人,一個個詢問,都選定了,眾人只求個平等隨性,不能容忍持強凌弱,對於錢倒是不在乎,只是對於俠義之名卻很看重。
這時天已經黑了,所幸沒有一個要提出去滅口的,蜜蘿關心孟小強,出去尋了幾個雞腿回來給孟小強。這小子啃了幾口,卻沒有吃出什麼味道,此刻對於他來說,吞噬天下英雄為我所用的美味,恐怕只有大把數錢時的快感才能相比。
入夜,孟小強決定選拔江湖客,呼延雷已經選了兩個氣味相投都是血性漢子的人做副手,三個人站在孟小強左右,已經充當起親兵護衛的職責。
江湖客總數不多,只有三十六人,看花名冊上,三角眾多,只有幾個被打叉的。蜜蘿在一旁繼續念起密注來,孟小強一聽才知道是因為名不屬實。
姓名:林不平,年齡:三十五,武功:白鶴劍派。當年爭奪掌門之位失敗,索性漂泊江湖,行俠仗義。
密注:經武功比試,功夫並不夠高,懷疑其當年爭奪掌門的傳聞,經二次調查得知,他當年因為睡了前任掌門的未婚妻而被逐出師門,遊歷江湖以授人劍法為名,騙財騙色。可殺,已殺。
孟小強看看這個批註,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找了一個畫圈的江湖客。
姓名:黃覺,年齡:三十一歲,武功:五虎斷魂刀。為人過於耿直,為幫派所不容,流落江湖,偶爾打劫,絕對不肯賣藝與當護院,期望遇到明主發揮才幹。
密注:蠢材,死硬,犟驢,安撫一下,利誘之建功。
孟小強看著批註,忍不住想笑,佩服這批註人的見識,仔細一想也是,這些還在漂泊的江湖客,如果不是因為脾氣差,又有點小聰明,恐怕不死在幫派手上,就落在官府大牢了,對於他們還真是隻能利誘,許以名利。
黃覺進門後,表情傲慢,站在一旁的呼延雷看了有氣。孟小強微微一笑:“黃兄,您覺得加入我親兵這種危險的差事,是不是太冒險啊?”
黃覺兩眼一翻答道:“只是個小小保鏢,顯不出我的身份。”
孟小強一聽這傢伙胃口還不小,問道:“你知道刺殺我的人都是什麼角色嗎?”
黃覺愛理不理地擰過頭去:“能是什麼角色,若是狠角色,你還能活到現在嗎?”
孟小強面色一沉:“如果我沒有猜錯,幾天前刺傷魏將軍的殺手,就是和我返回總舵時刺殺我的殺手是一路的!”
黃覺一聽,瞪大了眼睛:“你有那麼了不起?”
孟小強點點頭:“我五龍幫自從收服了鐵錨幫,在吳越境內已是無人可比,樹大招風,日後這惡仗是要一場接一場的。你也知道,江湖上若要揚名立萬,不殺些成名人物是辦不到的。以後要來殺我的刺客,和我們要征討的幫派,都有名人可殺,這豈不是正合你意?”
黃覺果然有些動容:“若真有這種好處,你的親兵,我當定了!”
孟小強意滿意足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每月發你十兩銀子,不許再出去打劫了。否則小心呼延雷教訓你。”孟小強心血**,忽然想到建立個刑堂來管理五龍幫的紀律:“呼延兄弟,日後就由你來幹這個刑堂的堂主吧!”
呼延雷聽了一愣,半晌回過神來躬身答道:“行!”
孟小強隨口一句話就給他安了個差使,卻沒有想到蜜蘿這個小鬼靈精怪和呼延雷這個死硬分子,日後會讓五龍幫的刑堂成長成為武林的恐怖傳說。
黃覺撓撓頭一笑,看了一眼呼延雷:“幫主放心,呼延堂主放心,其實打劫也是挺麻煩的事情,要搶到錢,我又不想殺人,挑選目標和地點的時候,很費心事的。”
孟小強哈哈一笑:“快滾下去吧,喊你後面的溫落陽來見。”
問完了三十六個江湖客,已經天亮了,其中九人實在是桀驁不遜,不過,看他們的武功確實很高,孟小強也捨不得殺他們,最後折中,請他們做幫內祭酒,每月每人十五兩俸祿,觀察五龍幫的發展,不擔當實際職務,半年後,如果覺得五龍幫值得投靠,再正式入幫。
熬了一天一夜,孟小強卻絲毫沒有倦意,看看官兵花名冊,卻整整有二百六十一人,其中還有抽調死囚時,發覺機會來投奔的六名六扇門的好手,孟小強忍不住搖搖頭,心想,官場中不得志的人還真是多啊,而六扇門來投奔幫派……這個世界不亂才怪。
孟小強正翻花名冊,趙先生卻突然開口:“孟副幫主,其實官兵最好收服,也最難收服,自古以來,為首領者,能將將或將兵,最終只是一個信字,你只要說服了最初那個來提問的方鐵鏡,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卒,但是卻足以說服全部二百六十一人的官兵歸順你。”
“真的?”孟小強有點好奇。
趙先生點點頭:“為兵者,是真的互為骨肉,性命相交的,一人就是全體,你說服一個就能說服全部,不過,如果你要更多建立袍帶情分,每個軍士都認識下,也是好事。”
孟小強一拍大腿,身畔的蜜蘿嬌哼一聲,低聲道:“死人,你也不看這裡有多少人……”原來孟小強拍的是蜜蘿的大腿。
孟小強嘿嘿一笑:“我拍拍大腿,想讓自己精神點嘛!來人,宣方鐵鏡進來。”
方鐵鏡走進書房,軍人不愧是軍人,龍行虎步,雖然只是一個小兵,卻氣勢奪人。
“方鐵鏡,聽人說你是個軟蛋?”孟小強打算冒險,以激將法來說服方鐵鏡。
方鐵鏡果然大怒:“老子哪裡是軟蛋,你要不服氣,咱們就走兩招?”
孟小強冷笑道:“你平時也是這樣和長官說話的?若不死軟蛋,怎麼當了十年小兵都沒有升遷。”
方鐵鏡搖搖頭:“長官說什麼就是什麼,說我不能升,就是不能升,但你還不是我的長官。”
“那要怎樣才能成為你的長官?我這裡可不是軍隊,沒有烏紗帽啊。”孟小強其實也在擔心這點,畢竟行伍出身的人想當將軍的大有人在,這些人雖然官場上吃不開,但是就怕他們吃不開又想不開,寧當牛後不當雞頭,死耗在軍隊,也不來幫派做小兵啊。
“賞罰分明就是了,大家都是過著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勾當,有的人當了將軍,有的人做了皇帝,我們小兵不求別的,至少斬一個人頭領一份軍功的公平是要的。”
孟小強鬆了口氣,只要不是烏紗帽,什麼功勞啊,錢財啊的賞賜,老子都可以給。蜜蘿卻突然把小嘴貼在孟小強的耳朵上:“他們想當官也沒事啊,做滿親兵兩年,就出錢給他們捐個伍長之類的小官噹噹,反正做親兵兩年不死的,也算是個人物了,到時回送給蔡大哥,蔡大哥不要錢都肯要的。”
蜜蘿一語點醒夢中人,孟小強真想馬上親蜜蘿一口,不過,人這樣多,還是先記在賬上,回去一起親吧。
孟小強心裡有了底,立刻胸有成竹,躊躇滿志起來。“好,方鐵鏡,我今天就立下軍令狀,你們這些軍人投為我的親兵,雖然沒有直接的官銜晉升,但是保護我和攻打其他幫派時,有什麼功勞都記上,摺合成銀錢也好,軍隊的軍功也好,功勞夠大了,想兌現,我馬上出錢到軍隊給你們捐官兌現!你看如何?在我這裡練習兩年,回到軍隊還是人物,至於能不能再在軍隊升遷,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如果到時不想在軍隊混了,幫派裡面也會安排位置給你們。”
一番話,說得方鐵鏡眼睛發亮,方鐵鏡哈哈大笑起來,轉身就向門外走:“好,我方鐵鏡帶領全部軍士,暫且把人頭掛在孟副幫主您的腰帶上了。”
至此,天已大亮,二百六十一軍士,七十一死囚與犯人,三十六江湖客,一個也沒有殺,算是都收編為自己的親兵部隊了。
孟小強只覺得全身一鬆,彷彿脫力一般,身子軟軟的,再沒有半點力氣了。
趙先生和蜜蘿都知道孟小強這是興奮和緊張都熬過去了,呼延雷連著孟小強坐著的椅子一起抱起來,“趙先生,麻煩你安排間臥房,讓我們副幫主休息一會吧。”
趙先生點點頭,頭前帶路,呼延雷舉著孟小強和椅子跟在身後,蜜蘿咬著嘴脣跟在後面。
眾人剛一出房間的門,卻見院子裡的數百親兵已經按大小個排成方隊,一起鞠躬施禮,“副幫主,早!”聲音響徹,豪壯非常。
孟小強坐在椅子上,忽然發覺,真爽!
管幾百人就這樣爽,難怪大家都想當皇帝!從今天開始,我孟小強也有了自己的親衛隊,誰敢惹我,讓他碎屍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