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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路憂人-----五十六1

作者:王鳳舉
五十六1

柳葉醒來時,正躺在醫院的病**。他第一眼就看到王昊站在床頭。正向她微笑地說:“c角拿下來了”。

“出去,你給我滾出去。”柳葉不顧一切聲嘶力竭地吼,“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小葉,你一定誤會了。”

“我不聽你說話,你這個騙子,快點滾開,滾開,滾出去……”柳葉的歇斯底里,讓所有護士為之一驚,於是紛紛跑了過來,勸阻柳葉。柳葉不但不聽,還更加狂躁,在**跳了起來,無限制的狂吼:“騙子,快滾開,滾開,騙子,大騙子,都是騙子,都滾出去,你們這些騙子……”有三個護士強把柳葉摁在**,柳葉雙眼血紅,頭髮蓬亂,臉白如紙,一把將點滴的針頭拔掉,將點滴的藥瓶拿在手裡,不顧護士的阻攔,直向王昊砸去,嘴裡仍不停地喊叫,讓騙子滾出去……此時,她力量非凡,三個護士顯然不是她的對手,無奈有位護士回頭衝王昊說:“先生,您先出去一下。”王昊灰溜溜地出去了。顯然,沒有王昊,柳葉力量的動源就沒了,愛是動力,其實恨同樣也是動力。柳葉一下就消停了,但嘴裡仍不停地叨咕:“騙子,大騙子,騙子,騙子……”她無休止的重複這句話。大夫指令,給柳葉打一針鎮靜劑,這才勉強靜了下來。

幾天過去了,然而藥力一過,柳葉仍大鬧,嘴裡仍然不停地重複那句騙子的話。十多天過去了,但是王昊卻不能出現在柳葉面前,他一出現,柳葉就暴跳如雷,後來院方決定,王昊暫時不要探視,待病情好轉後,再作商量。

這一天一大早,柳葉醒來了,她不哭不鬧,她躺在病**,一聲不響。她一臉憔悴,她看到床前有一束色澤鮮豔的百合花,她凝視許久,突然她將百合花摟在懷裡,她靜靜地吸吮著百合散發出的芳香;他的眼淚由衷地飄落在那束百合花上,那眼淚就像清晨的朝露滋潤著那芳香四溢的百合,而百合卻挺著花秀在安撫著柳葉的心,她緊緊地將那束百合摟在胸前。許久,她下床向窗邊走去,她向樓下張望。她看到了花壇錦簇的小花園,有涼亭,有噴泉,有蒼松,有勁柏,有綠蔭草坪……

那束鮮豔的百合花從那高高的樓窗裡,如同仙女下凡,在空中飄忽緩緩而降,由於風的阻力而分散飄零,不久先後重重地落在松樹的枝尖上,顫顫悠悠抖了幾下,便稀稀拉拉地散落在綠色的草坪之中……

人生最簡捷的路——死亡。而死亡又是人生最悲哀之路。

當一個人在絕望的時候,首選念頭就是與世長辭;當然這種念頭要透過大腦反覆苦苦思索與折磨,才最後選擇一死了之。世間對一個善良的女性來說,儘管她吃盡了人間的苦頭,儘管她領略了人間悲哀,但她永遠不知道去反抗甚至復仇;恰恰相反,她每時每刻都想去迴避那些不幸遭遇,在歲月中獨自消化受辱的心靈,總在艱難日子裡找回一份自身安慰和自責。

柳葉在北京的一條僻靜長街悵然徘徊,並苦苦思索搜尋自己的歸宿……

自從她身不由己地嫁給陌生的“大頭翁”那天開始,她內心從未有一天停止過去追問自己什麼是愛情,力圖在婚姻與愛情之間尋找到一個清晰之路,但都屢屢未能得出一個應該使她確信的答案。她每每想起自己的愛情世界,特別是想到給她人生帶來那些巨大而無法挽回的傷害時,她首先悔恨自己無知和愚昧;所以這幾天,她頭腦裡的訊號似乎並沒有任何別的聲音,只有一個死字總在她心靈中迴盪,這音符的聲量一時比一時更加強烈;她仰望那高遠寧靜的天空,繁星似錦;而眼前秋爽仍充滿節日氣氛的北京城,彷彿並未給她帶來絲毫戀生的勇氣。她一心想要自尋短見;大的目標確定之後,剩下就是方法地點問題了。當她一想到這裡時,就淚如泉湧,那苦澀的淚水似乎不是從眼裡流出,而是從心裡流淌出來的。淚水裡飽含著二十幾年的心酸與苦辣,這淚水裡也彷彿充滿著人間的渴求,但那畢竟是悲傷的見證,她越加悲傷就越加給她帶來死亡的決心和勇氣。總覺得死亡是美好的歸宿,它可以擺脫世間一切糾葛,越是想象死亡的合理性,而死亡的“光輝大道”就越向她頻頻招手。但是,她的躊躇與徘徊,是因為有一個無法擺脫的念頭在牢牢地勒絆著她尋死的決心。那就是日夜焦盼她能常回家看看的老媽媽,還有那可憐的骨瘦嶙峋的父親。他們就生我這一顆獨苗,拿我像寶兒一樣的嬌慣,如果我走了這條短路,他們二老一定會傷心的死去活來,雖說我一死了之,而他們一定也活不成了……媽媽呀!你為什麼要生我啊!我要不來這個世界該有多好哇!

柳葉心裡不斷吶喊,眼淚也不停流淌。還有那該死的陳忱,為什麼也讓人時時牽掛……

王昊這幾天遭到柳葉怒斥,甚至一見到他就發瘋,醫生護士斷然拒絕他探視,只能將他每天買的百合花轉交給柳葉之後,就悻然離開醫院。而柳葉一見到是王昊送來的鮮花,立刻從病房的八樓窗戶裡向外一拋了之。

王昊來到柳葉住過的地方,他每每看到那床,那雙鴛鴦花拖鞋,那毛巾,那化妝品,那無聲的椅子,那沉默的碗筷,那嶄新還瀰漫體香的睡衣;雖說已不規則,但它彷彿都在向他傾訴心聲,向他招手,向他無言地表白脈脈溫情……平日裡這些無法再平常的東西,而今天看上去卻顯出如此沉寂地生命活力,似乎都在悄悄地與他心靈對話,甚至在聲嘶力竭地向他內心吶喊、一再證明柳葉的存在……這一切無疑引起王昊陣陣心痛,甚至讓他捶胸撓頭,進而抽自己的耳光;他操起一把菜刀,四處亂砍,砍到牆上,牆上留下道道傷痕,砍在碗櫃的門上,門上的膠合板就現出一個洞,砍在門框上,框楞上就被砍成道道傷口,他揮刀在空中劈砍,只聽到“颼颼”陣陣風聲,他嘴裡還不停地罵:“**的,老臭**,你孃的,臭臊b,你個婊子,還當製片,我讓你當,讓你當……”

“颼颼……”砍累了,他將刀一拋,仰面朝天躺在水泥地面上,這時,他追悔的淚水悄然滾進耳朵裡。經他這麼一折騰,似乎將那貓撓的心略微解脫了一下。他懺悔自己當初不該一心想走什麼人生捷徑,悔不該如此急功近利地想當什麼名人,掙大錢,當什麼大腕,可又一想,心裡一陣委屈,我為了誰?不是為了你柳葉嗎?說真話,不就是想讓你早日享受人生的幸福嗎?這一切的一切都將成為歷史,成為昨天的故事。生活中結了死扣,就證明一件事的無奈結局,不可能再重來了。王昊想,如果當初我清醒一點,如果我再堅強一點;可話說回來了,我又怎能堅強呢?我巴不得和大老莊搞親密,否則我的人生之路在哪兒?我的前途又在何方?現實社會在某種程度上,是由性友和金錢交易才可實現夢想。又一想,也是,一個男子漢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否則這一舉雙盈的事也確實難以成全。這一頭是貨真價實的愛情,那一頭是偉大的前程,是豪華可觀的坦途,是我一生至關重要的一條光燦燦的大道,連經中都承認,只要目的正確,其手段就不在乎了。想撈油水就不要怕弄髒了手。可又一想,不過就這樣與我心愛的人,愛得發瘋的女人就此簡單分手?我實在不甘心,我太愛她了,這讓我無論如何放不下。如果她真的離開了我,這讓我如何活得下去?我離不開她!我不能沒有她!我認可不惜犧牲一切也要把她找回來,不能就此罷休,不能就此簡單放棄,我要盡最大努力把她找回來,把我心愛的女人找回來。可話說回來,看柳葉那個瘋狂氣憤至極的樣子,恐怕面前的路是十分狹窄,也許是死路……

王昊想著想著,他坐起來,但並沒離開水泥地,又經過一段長時間的冥思苦想,他終於找出一條好辦法。對呀!我去找老薑去。因為柳葉在北京最崇敬最信服的人也就是姜波了;一定述說自己的苦衷。把與莊製片的事應該說成完全是一場誤會。你說有幾個演員為了自己的前途能擺脫導演和製片的左右?因為他們才是演員的“上帝”,再加上電視臺這把“贗品芭蕉扇”一煽惑,我才可成名,難道這不是一條成才之路嗎?姜波他是搞藝術的,他本人就最有體會了,我還應該用道具的眼淚去征服他,爭取他的同情,讓他出面幫我一把,我想一定會使柳葉這顆嫩稚的心重新發芽開花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