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露娜的好心
聽到白筱雅這般問，露娜卻不答話了，臉色沉鬱地看向窗外。
白筱雅微微錯愕，不明白為什麼露娜這樣一副遊離的神色，或許是因為等待陸皓辰太久，不開心了？或者是兩個人在偷偷生悶氣？
她舔了舔脣，發現氣氛尷尬得要命，轉身想要推門離去，身後的露娜卻在這時開了口——
到卻她因不。“你也喜歡他是嗎？”
白筱雅怔住，轉身，愕然看向露娜。她的雙眼噙著露珠般晶瑩的淚滴，瘦弱嬌小的她在這一刻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什麼？”不明白露娜話中所指，白筱雅反問。
聞言，露娜深吸口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她定了定神，似乎努力掙扎著將眼淚吞嚥了回去。
良久，露娜突然站了起來，一甩手，將身邊的一杯熱茶盡數潑到了白筱雅的身上！
“譁——！”
滾燙的熱水甚至還冒著熱氣，便被“嘩啦啦”地揚在了空中。
所幸白筱雅反應靈敏，及時向後退了一步，才沒被燙傷。只是，她的褲腳被熱水浸得溼漉漉一片，黑色的高跟鞋上沾滿了泡的溼軟的茶葉。
“露娜！你幹什麼？！”白筱雅抬起頭，看向突然莫名發瘋的露娜，厲聲喝道。
露娜向後退了兩步，握住茶杯的雙手一鬆，瓷質的杯子便“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變得粉碎。
“對……對不起……”她的神色變得慌張起來，一邊錯愕地搖著頭，一邊不可置信地看向白筱雅滿身的水漬，晶瑩的淚滴一點點從眼瞼中流淌而出，沾溼了臉頰。
“對不起筱雅……”她抿緊嘴脣，低垂著頭，如同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怯怯地瑟縮著，直到退到無路可去，才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嗚嗚哭了起來。
白筱雅怔住。
她從來沒見過露娜如此失控的模樣。在她的印象裡，這個喜歡微笑的女孩子帶給人永遠都是陽光般的溫暖，即便真正傷心，也只會像個小孩子般不滿地撅起嘴巴生悶氣。
可是今天——
看著無助得像個受傷的小動物般蜷縮起來的露娜，白筱雅只覺得內心翻湧。
究竟是什麼，使得那樣開朗活潑的露娜一瞬間變成這個樣子？
她慢慢走近，在露娜身邊蹲下身子，輕輕地，如同一個溫柔的姐姐般，撫摸著她的頭髮。
“哭什麼呢？”她輕聲勸慰，“是不是陸皓辰那個混蛋欺負你？笨蛋露娜！女孩子不可以受委屈！如果男孩子欺負你，一定要勇敢站起來才行！不要做個受欺負的弱者！！”
聞言，哭泣的露娜從膝間抬起頭來，她的眼角仍然殘存著大顆淚滴，臉頰上佈滿交縱的淚痕，纖細的肩膀如同風中落葉般顫抖著，。1ayfb。
“筱雅……求求你……”她淚眼朦朧地望向她，哀聲乞求道，“求求你把皓辰還給我好不好？”
“什麼？”白筱雅一驚，輕撫露娜頭髮的手指頓時僵在空中。
露娜輕輕抽泣了兩聲，目光由下及上落在白筱雅頭髮上的藍色髮卡。她強忍住胸口的痛意，顫抖著聲音道：“這個髮卡……難道不是皓辰送給你的嗎？”
如同被閃電擊中一般，白筱雅愣愣地怔在原地。良久，她慢慢看向露娜，有些不敢相信地反問道：“你……露娜你說什麼？這個髮卡，是陸皓辰買的？”
“你難道不知道嗎？”露娜驚詫地抬起頭，伸手抹掉臉頰上的淚水，“其實，夏令營結束以後，我一直都沒有離開m城。我知道，皓辰不喜歡我，他只是太善良，不忍心看我受欺負，當初才拉著我離開……這段時間，我一直偷偷地跟著他……得知他在永盛公司實習後，我……我經常在公司門口等著。只為了見到皓辰一面……”
露娜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她緊緊咬住嘴脣，嗚咽道，“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前幾天我找過他一次，他叫我不要再來了，安心回s城去……我不死心，他卻告訴我，他已經有喜歡的女孩子了……那天，我親眼看到他逛了一個下午，幾乎找遍了整個m城，就是為了尋找那枚藍色髮卡……”
白筱雅的腦中一片空白，耳邊是“嗡嗡嗡”的一片噪聲。她已經聽不到露娜在說什麼了，只覺得整個世界安靜得恍若窒息一般。
她的眼前，無數個顏楓的身影飛快閃過……他的微笑……他的輕語……他溫柔的眼眸……他禮貌的舉止……他每一次輕柔地喚她“筱雅”時，那清晰而靈動的嗓音……
原來，一切都不是他做的……
她的世界，他從未涉足過。
白筱雅輕輕垂下眼瞼，長而捲曲的睫毛在她的臉上投下一抹暗影。露娜輕輕擦掉臉上的淚水，搖一搖白筱雅的胳膊，不明白為什麼筱雅在一瞬間陷入沉默，臉上的神色，似乎比自己還要難過千百倍。
“筱雅……你……你沒事吧？”她不禁擔憂地問。
“我沒事……”白筱雅搖搖頭，踉蹌著站起來。她扶住牆，似乎急匆匆地喘了好大一口氣，才掙脫掉露娜的雙手，默默離開了茶歇間。
那天下午，連連下了好幾場小雨。雨水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如同連綿的銀絲，不捨得離開這廣袤的天地。
站在窗前，凝望那深灰色的天際，白筱雅的眼中茫然一片。
該怎麼做呢？去找顏楓學長跟他說清楚？或是，把這個祕密永遠地掩藏在心中？
她用力搖一搖頭，甩掉紛亂的思緒。空洞的目光落在滿是雨水的地面上，遠遠地，相隔無數條雨絲，似乎有人急匆匆地衝進了公司大樓，在身後，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
原來那個勇敢的白筱雅，去了哪裡呢？
她握緊了雙手，指骨泛出可怕的蒼白色彩。許久，她深吸口氣，轉身，疾步離開了窗前。
經過茶歇間的時候，她不自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那個靜-坐的身影還在，只是，她似乎停止了哭泣，不再流淚，就像失掉了靈魂的木偶一般，呆呆地坐在那裡。
她知道，此刻，她們的心境如出一轍，其他書友正在看:。
再抬起頭時，走廊裡突然吵鬧了許多。外面的雨水在沙沙作響，不遠處的楊樹葉被風吹得翻飛，一串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走廊的那一頭一路蔓延過來。
他似乎跑了很遠的路，袖口和褲腳全是溼漉漉的，手中的雨傘如同從河水中撈出來一般，溼噠噠地滴著水。原來，外面的雨水竟然這樣大了。
見到她一副失了心魂的模樣，陸皓辰整了整衣領，勾起脣角笑道：“不用說，本少爺知道你這個大力醜女又捱罵了！”說完，甚至得意得抱起了胳膊，等著看白筱雅出糗的樣子。
可是，白筱雅卻並沒有發火，彷彿她是失聰的，根本沒有聽到那些話。又彷彿，她的心裡滿滿地裝著什麼，不允許其他任何再冒失地闖進來。
陸皓辰斂住笑意，正打算問白筱雅發生了什麼事，她卻在這時低聲開口道：
“一整個上午跑出去不回來，你是找死嗎？”
她的聲音很低沉，明明是生氣的話，說出來的口吻卻柔柔弱弱，一點也不像平時鬥嘴的模樣。
陸皓辰皺了皺眉，難以理解白筱雅為何一副失常的模樣，笑道：“喂！大力醜女！你是腦殘嗎？是公司派我出去做……”
“有人在等你。”她突然打斷他的話。
陸皓辰怔了怔，還未反應過來白筱雅說的話，她已經走過他的身邊。
當他轉過身去時，她已經拐進了樓梯口，再也看不到背影。
什麼情況？
他困惑地搖一搖頭，打算走進辦公廳跟上司彙報工作。前方的茶歇間，門卻被推開了，一個青色的身影走了出來，如同突然闖入他的領地般措手不及，讓他怔了一怔。
“皓辰。”微垂臉頰，露娜靜聲道，“我們……可以談一談嗎？”
不知是第幾次來這裡。
每一次，這個地方帶給她的或是極致的歡欣，或是極度的悲傷，從來不曾有過風平浪靜。
站在顏楓辦公室門口，白筱雅一時有些猶豫不決。到底該不該跟學長說清楚？告訴他她喜歡他，喜歡了很久很久很久？
回想很久以前，仍舊帶著初生牛犢般豪氣的她，不知畏懼地站在聖華高中門口，在眾女生的團團包-圍下，臉不紅心不跳地大聲念出自己寫了一夜的情書。
那個時候，她還是個什麼都不怕的野丫頭。不知道害羞，不知道心跳，即便被人嘲笑，也只會野蠻地捏起拳頭用武力說話。
可是現在——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卻足以讓她的心境轉變得如此之快。
只是，懂得了更多，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白筱雅深吸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她的確如金在延所說，從一個“野蠻人”“進化”為一個“正常人”。但即便她變化再多，喜歡顏楓學長的心卻永遠不會變。
她要把自己的心境大聲說出來！
牆上的時鐘靜悄悄地擺動著。
茶歇間的茶几，。
水杯中冒出嫋嫋熱氣，蜿蜒出各種形狀，緩緩地蒸騰著向上散去。
陸皓辰靠在座椅裡，面無表情使得他在這一刻多了些凌厲的色彩，他的雙眼卻透出一絲不耐，手指一上一下輕輕擺弄著。
露娜偷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便不敢再抬頭，只緊緊咬住嘴脣，急促的呼吸洩露了她心底的不安與緊張。
“我明天就走了。”她輕聲說。
“我知道，”陸皓辰淡漠地迴應，“你已經說過了一遍。”
露娜默然把頭垂得更低。她翻來覆去的唸叨，或許早已經令他心煩了吧？
“很快就要開學了，”陸皓辰靜靜地說，“你不回去s城，難道還要留在這裡嗎？”
露娜抬起頭，凝視他良久，輕聲問：“皓辰，我們兩個認識了這麼久，你難道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嗎？”
陸皓辰的手微微收緊。
“沒有。”他否認得乾乾淨淨，神情似乎變得更加不耐煩，彷彿早已厭倦了回答露娜這個問題。
露娜悲傷地垂下頭，低低地說：“我就知道……”
“既然知道，就該早些回去才對。”陸皓辰站起身，看向露娜，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柔弱和憐憫，“留在m城，也不會讓我有一丁點兒的改變。到頭來，傷心的還是你。”
看著露娜漸漸流出的淚水，陸皓辰嘆口氣。他就知道，不該因為心軟而縱容了這個瘦弱的女孩子，當初，在她死死糾纏的時候，他就應該狠下心來告訴她不可能。如此一來，也不會到落得今天這樣進退兩難的局面。
拖得更久，只會傷的更深。
他搖一搖頭，轉身想要離開。
身後的露娜卻突然問道：“你喜歡的人，是筱雅吧？”
陸皓辰的腳步頓住，良久，轉身看向她，冷笑道：“怎麼會？”
“真是固執的男孩子。”露娜勉強笑一笑，“你為了她跑遍了整個m城，著急得還險些被車撞上，這些，我都看到了……”
“既然為她付出了，為什麼卻不告訴她呢？”露娜仰起臉，笑容單純，“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告訴她才對啊……如果，我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至少，看到你開心，我也能好過一點……”
喜歡一個人，不應該是為了讓他和你在一起，而是看到他幸福，自己也能快樂。
“你告訴了她？”陸皓辰神情驚詫地問。
“對。”露娜點點頭，抿起嘴安靜地微笑。她幫助皓辰告白，這樣一來，他也會很開心吧？
可是，她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畫面，陸皓辰的表情冰冷的有些慘白。
“你怎麼了？”她不禁反問。
陸皓辰卻沒有答話，只皺眉思考著什麼，許久，還未等露娜反應過來，他突然如一陣風似地轉身跑了出去。
露娜急忙站起來，趕到門口時，陸皓辰的背影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望著靜悄悄的走廊，她苦笑著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