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沒撈到好,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滿臉的鬱悶悻悻騎車遠去。胖子:“他還嫌我罵人!自己都罵人哩還嫌我!”
料子:“唉就是就是!”
胖子:“就是個屁!中午放學要不是因為你,我能被林寶叫出去!”
料子:“唉,這事你不能怪我,怪只能怪你不會說話。”
“那啥叫會說話?”小左說,他最討厭會說話的人了,他認為他們都是阿諛奉承。
料子:“會說話,就是你為人處世的一種方式,你為了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你必須能和人打交道。”
“這話你是聽誰說的?”小左問,他覺得這種事情只有大人們才會談論。
料子:“你不需要知道這話我是聽誰說的,你只需要知道這句話的內涵就行了。”
胖子:“你們別在這講什麼大道理了,趕緊走行不?”
花太狼:“就是,咱是去上網又不是……”
料子:“那走走走趕緊!”
胖子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天市的地形就屬他最為熟悉。胖子:“這裡有好幾個網咖,同志們去哪家?”
飛龍:“都有哪幾家?”
胖子:“離咱最近的有一家天河網咖,再遠處有一處藍月亮網城,人民路有一家宇宙網路中心,過了一號橋到南邊還有一家小太陽網世界。”
飛龍:“看來你對天市瞭解的挺多的嘛!”
胖子:“天市瞭解的不多,天市的網咖倒知道的不少。”
料子:“哎呀,胖子,你太在了!”
胖子:“那廢話,想當年去網咖就跟回家一樣!行行行你們趕緊商量,咱去哪上夜機今晚?”
小左:“咱去最大的,宇宙吧。”
花太狼:“那太遠了,咱明早回來還要睡覺呢!”
胖子:“那咱就去最近的天河網咖吧,那網速好,又不是很貴。”
眾人道:“行!”
小左:“胖哥,你不是說你以前老上網嘛,那你上高中咋就沒見你去?”
胖子:“沒人陪我去啊,我一個人,多沒意思!”
“那以後就我陪你,”小左說,他說這句話時有些愧疚,畢竟爸爸下午才走,現在估計還在回家的路上。
夜機晚上10點開始,第二天早上8點結束。516的傢伙們先在大街上游蕩以消磨時間。花太狼:“要不咱先吃個飯,晚上熬夜得補充補充能量!”於是隊伍停在一個餛飩攤前,點了餛飩加小籠包子。小左:“你們先吃,我去打個電話。”
小左去路旁的電話亭給家裡打電話,“喂,爸,你回家了嗎?”
小左爸:“剛回來,你媽正給熱飯著呢。”
小左:“爸,我班主任給你說啥你別介意……”
小左爸:“爸相信你,相信你會努力的!”
小左沒說話,他在心裡感激爸爸對自己的理解,但卻又羞愧於他馬上要做的事。
小左爸:“不管別人咋看你,你要相信你自己!我相信我兒子是最棒的!”
小左有點激動,“謝謝爸爸,我向爸爸保證我會努力的!”
小左爸:“那沒啥事我先掛了,你好好照看自己!”
“嗯。”小左應道。他把電話柄放回原位,拔出IC卡,抬頭,夜空被霓虹燈映成了紅色。小左一路小跑回餛飩攤,餛飩味還不錯。
那時候小左還不知道自己將會成為這兒的常客。
吃完晚飯,516的傢伙們繼續遊蕩,小左走在隊伍的最後。他打量著這座城市,路兩邊盡是些他從沒進去過的購物中心和酒店賓館,行人來來往往臉上或喜或悲,各種車輛夾雜著噪音呼嘯而過,只有在紅燈亮起時才略微的停頓。人們都在為生活努力奔波,小左卻感覺自己在頹廢,他努力的使自己不想這些。
天河網咖設施還不錯,軟沙發,液晶屏,夜機是6塊錢。新奇事物帶來的興奮遠遠大於其他的,小左剛才的愧疚感很快就煙消雲散。小左對電腦算是一學就會,不過熟練是另一方面,他最開始打字時還是一指禪。
那晚小左學會了打CS,虛擬的槍戰讓他感到刺激。到後半夜胖子竟坐著睡著了,口水流了一胸膛,小左先是笑笑,然後幫胖子把口水擦掉。
第二天516的傢伙們回到宿舍倒頭就睡,小左期間醒了幾次又睡了過去。最後醒來時已經是黃昏了,小左發現宿舍就剩下他一個。下床,洗臉刷牙,最後再用涼水沖沖頭清醒清醒。小左望著空蕩蕩的宿舍樓發呆,他感到孤獨,恐懼。
逃吧!小左鎖了宿舍門飛似地跑出天中學。到了天中學門口小左又躊躇了,他不知道要往哪走,偌大的天城過往的人群全是陌生,令人窒息的陌生。還好,西邊的夕陽渲染的恰到好處,小左拖著自己長長地影子向夕陽走去,身體搖搖晃晃,影子歪歪斜斜。
走到菜市場的十字路口時小左笑了,花太狼和胖子在打桌球,還有一個人,也是七班的,叫改改。改改和武楚一個宿舍,改改這個名字起源於他的髮型:有次他把頭髮理得很短,極像勞改犯的髮型,大家就“牢牢”、“改改”的叫開來,最後“牢牢”因支援率太小而被淘汰。
花太狼向小左招手,“來兩把吧!”
小左走過去,“原來你們在這。”
花太狼:“一覺醒來沒事幹,就來這了。”
小左:“改改技術高的很啊!”
改改把最後一個黑8打進洞,“那廢話!”
花太狼:“來來來,讓我和改改打,你和胖子重新開一桌。”
改改:“老筋,擺球!”桌球攤的老闆叫老筋。
小左和胖子打桌球,一連輸了8場,很是鬱悶。“我不玩了!”小左道。
胖子很是得意,“嘿嘿,想當年你胖哥我的球技那是無人能敵啊!”
改改:“那你剛才還不是輸給我了嘛!”
花太狼:“唉,大家打球高興就行了,別傷了和氣。”
胖子:“天都黑了,咋還不走?”
改改:“沒事,我倆再耍一會,老筋,把燈開一下!”
每個桌球桌上頭都掛著一隻沾滿灰塵的白熾燈以供夜晚照明。老筋已經很老了,混濁的眼睛,蓬鬆的頭髮,走路還有點瘸,他踮腳開燈泡的動作有些吃力,小左竟有些同情起他來。
花太狼和改改又打了幾把,然後四人去吃飯。
重慶川菜館,服務員拿來選單。小左沒看選單就把它推給花太狼順便點了菜,“西紅柿炒雞蛋。”
花太狼學著小左把選單推給改改,“我點魚香肉絲。”
改改把選單推給胖子,“炒土豆絲。”
胖子沒看都沒看選單,“魚香茄子。”
服務員很鬱悶,用川化說:“你們不用選單我就不給你們拿了嘛。”
改改:“她說什麼?”
其他三人皆搖頭。改改:“你們待會吃晚飯幹嘛去?”
花太狼:“回宿舍,睡覺,你呢?”
改改:“我去上網,夜機,你們三個全回宿舍睡覺?”
胖子:“回宿舍也沒啥意思,我跟改改去上網。”
花太狼問小左:“那你呢?”
小左:“我——我去上網咖。”
花太狼:“唉,那宿舍就剩我一個了,算了我也跟你們上網去。”
於是,516的三個傢伙又上了一個夜機。第二天小左又睡了一天,睜開眼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比昨天睡得時間還長,而且宿舍又剩下他一個了。睡覺似乎是個逃避孤獨的好方法,可是腹中飢渴難耐,小左只好醒來去吃飯。無聊堆砌的日子,變得臃腫的時光。小左在街上見了一位遛狗的老人,狗在前面拉著,老人在後面顫顫巍巍。小左一邊感嘆年華易逝一邊嘲笑自己蹉跎光陰——人生變得沒有了絲毫的意義。吃完飯小左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他只希望快些收假,好讓自己再次回到七班的生活中。小乙,對了,小左不經常去思考小乙的原因是他覺得她很單純很聖潔,而他自己是一個差生,現在又開始上網,他去想她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小左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開始了他的白日夢——他希望能在下個街角就碰見小乙,而他只是微笑地打聲招呼就好了;或者只是他突然看見小乙的背影,他只需要遠遠看著她就心滿意足了;他幻想著自己下次月考取得第一,讓林寶對他刮目相看;他幻想著自己三年後考上北大,在天中學的青史中留名……
雖然現實不是幻想,但幻想竟使小左心情好了起來。小左一路狂奔著迴天中學,就像上次凌夏追他那樣,可惜這次沒有了凌夏,沒有人再給他一個溫暖的懷抱了。
推門而入,胖子、花太狼和飛龍已經回來了。小左:“你們下午幹嘛去了?”
花太狼:“滑旱冰去了,我們是下午去的,走時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
小左:“那你們玩的高興嗎?”
花太狼笑笑,“這個你要問胖子。”
胖子正在換褲子,此時正一臉的鬱悶,“有啥好問的!”
花太狼:“哈哈,你不知道,胖子今個可算是立功了,英雄救美!”
小左:“英雄救美?”
花太狼:“來來來飛龍,咱倆給現場表演一下,你當那個女的,我當胖子。”
飛龍站在花太狼面前,花太狼邊表演邊解說,“當時,胖子正在練旱冰,突然,一位滑旱冰的女生向他飛速衝來,胖子並沒有躲,而是張開雙臂向後倒去,把自己的身體當成護墊,保護了那位女生的柔弱之軀。”
飛龍接過花太狼的話繼續解說,“只是可惜的是,在胖子下倒的過程中他失去了平衡,兩腿劃開。”
花太狼繼續解說:“只聽見‘嘶啦’一聲,胖子的褲襠就開了。”
飛龍:“然後那個女生起來,給了胖子一耳光並大叫‘流氓!’”
胖子:“TMD下午倒大黴了,我當時要不是看在她是一個女生的份上,我早就抽她了!”
小左向胖子豎起大拇指,“你太在了!”
胖子:“你以為我不想躲開?是我實在沒來得及!”
花太狼:“你沒見,當時胖子摔到地上,‘轟’的一聲,把全場的目光都吸引去了。”
小左在腦海中想象胖子笨拙的身體,腳蹬一雙旱冰鞋,然後沒控制住平衡兩腿錯開……小左想起一件事,“那胖子你是咋回來的?”
胖子:“咱能不能不提這丟人事了!”
小左:“好好好,不提不提,那花太狼,你都沒有跟胖子一樣英雄救美?”
飛龍:“哈哈,那個撞胖子的女生就是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