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跺腳
“怎麼？現在翅膀硬了？”
老媽板著臉跟我說話，就好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讓我徹底心寒。
我不明白。
不明白姐姐到底哪裡招惹到他們了，讓他們如此對待。
“就不應該送你去市裡。”
“本來想著讓你去好好學習呢，結果你倒好，最後還是把這個傻子找回來了。”
老媽不停地數落著。
根本就沒把旁邊的姐姐放在眼裡，這句話就這麼直白的說了出來。
我更生氣了。
姐姐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應該是在努力剋制自己的脾氣，不讓自己發作出來。
說實話，我有點害怕了。
怕的是姐姐會忍不住的生氣，把文遠哥叫進來，那可是連白大滿貫都敢砍的狠人，有啥事是他不敢幹的？萬一要是對爸媽不利，那可就糟了！
情急之下，我只能叫了一句：“閉嘴！”
萬萬沒想到。
這一句話，徹底讓爸媽憤怒了。
老媽板著臉，一聲不吭的在門後拿了支掃把過來，冷冷對我說：“站出來！”
她可不知道我剛才的一聲喊，實際上是為了她好，但我又沒辦法解釋，一方面我想跟姐姐好，一方面又不想傷害爸媽，別提有多矛盾了。
“媽……”
姐姐似乎知道，老媽要幹什麼了。
我當時還不理解，但下一秒，很快就知道了，因為老媽二話不說就拿掃把往我身上抽來，一邊抽一邊罵，說翅膀硬了，還敢頂嘴了，你們這兩個拖油瓶，要不是我給你們吃穿，你們早該餓死了，現在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她一點都沒留手，掃帚狠狠地往我身上抽打，疼得我齜牙咧嘴。
不光身體疼。
心也疼。
那股感覺，比李靖他們打我的時候還要難受的多。
我就這麼站著讓她打，腳上手上被抽得火辣辣的疼，老媽打了一陣子，累的氣喘吁吁，老爸連忙上前扶住她，我本來以為爸爸上來是要給我求情呢。
萬萬沒想到，他說了一句：“別打了，別累壞了身子。”
那一瞬間。
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被打成了這個死樣子，老爸就真的一點都不心疼？我真不是親生的？
我是真的懷疑了。
總覺得這次回來，爸媽對我的態度，和對小時候姐姐的態度也沒什麼區別，一點笑意我都沒看著。
“不行！這小子竟然頂撞我！”
“我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是真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了！”
“你也站出來！”
老媽罵完了後，又看向了姐姐。
姐姐的臉色有些白，心疼的看著我，然後乖乖的站了出來，能看出來，她是真心地想回到這個家庭，可惜媽媽一次次的觸碰姐姐底線。
“夠了！”
“你們打我也就算了，連姐姐也想打？”
我站在了姐姐跟前。
就像小時候，我被打得時候姐姐保護我一樣，我大叫：“她也不是你們親生的，你們沒權利打她！”
老媽冷笑，說她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就不是我養大的了？你們只要在這家一天，那我就是你們一天的媽！老媽教訓孩子，那叫天經地義！
我餘光往外面看了一眼，似乎沒有文遠哥的動靜。
雖然我對這個家徹底的心灰意冷，但還有點最基本的底線，那就是不能讓外人傷害我的爸媽。
“我還真不知道。”
“小時候你總說在這個家呆夠了，現在還回來幹啥？想花我的錢？”
“告訴你，一毛錢也沒有！”
老媽對著姐姐冷笑。
姐姐嘆了口氣，卻還是溫柔的對老媽說：“您放心吧，我不在這裡住，而且只是回來看一眼，以後也不會回來的，您放心吧。”
聽到姐姐的話，老媽那張刻薄的臉上顯得有些意外。
說喲，還挺有自知之明。
這樣就行，我沒話說了，繼續吃飯吧。
這句話讓我徹底的心寒了，原來老爸老媽甩臉子的原因就是因為怕姐姐花錢，姐姐到底哪裡惹他們了，就這樣被當做仇人一樣的對待？
“我先走了。”
姐姐衝我笑了笑，然後轉身就走出門了。
爸媽看著姐姐走了，才露出了笑臉，老爸輕咳了幾聲，似乎也覺得剛才有些過分，然後站起身子說：“我送你出去吧。”
老媽倒是不聞不問。
可馬上，門外響起了摁喇叭的聲音。
“恩？”
老媽走出去。
我家的鄰居全都是住小平房的，如果誰家買了車，那可是大事兒，所以她想出去看看。
可剛出門……
就被門前的場面嚇到了。
雖然我家沒車，但是老爸老媽活了這麼多年，賓利的車標還是認識的，當他們看見姐姐徑直朝著賓利車走過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喂……”
老媽忽然叫了一句：“這……是你的車？”
“我自己家的。”
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看著姐姐的樣子，再看看爸媽啊，估計倆人心裡腸子都悔青了，但沒說什麼，真正讓我震驚的是老媽接下來的態度，如果剛才只是生氣，那接下來……就讓我作嘔了。
“其實，媽剛才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真走啊？”
“快回來坐吧。”
“你再怎麼說也是媽的孩子，我不可能趕你走的，就算真回家住又能咋的？”
老媽一邊說，還一邊朝著姐姐走過去。
那副樣子好像是要把姐姐拉回來。
我冷笑一聲，如果姐姐現在真的回去，那可就是傻子了，什麼開玩笑？不就是看人家姐姐現在有錢了，所以想沾光麼？我不明白，爸媽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
“還是不了。”
姐姐輕輕往後退了一步。
文遠哥直接站在了姐姐的跟前，攔住了老媽，然後看了我一眼。
我立即明白什麼意思，上去直接把媽媽攔了回來，對她說：“讓姐姐走吧。”
“你懂什麼！”
“你姐姐現在有錢了，讓他留在這！對咱家有好處！”
老媽輕聲對我說了一句，然後回頭給姐姐一個讓我差點吐出來的噁心笑容。
可姐姐還是搖頭。
這下子，老媽終於沒有了耐心，然後直接對姐姐說：“那我就跟你挑明瞭說吧，你在我家吃住這麼多年，你不是我親生的，我沒義務養你。”
“這樣吧，你現在也有錢了，小時候吃我的，住我的錢，該換我了吧？”
老媽伸出了手掌。
姐姐輕蔑一笑，旋即說：“以後我每個月，定時往家裡寄錢，可以保證你和老爸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不用再去上班了。”
老媽的眼睛有些冒光：“給多少？”
姐姐伸出一根手指頭，說一萬。
老媽想了想，又看了看賓利車，語氣雖然放緩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滿，然後看向我，說：“劉琪，你現在可真是出息了，被小美女包養了，不過一個月一萬……有點少了，我可是養育了你姐姐十幾年啊。”
我捂住眼睛，不想再看到老媽的樣子，任由眼淚從指間流出，哽咽了出來。
“那你想要多少？”
姐姐看向了老媽，眼中已經有了點怒意，或許是因為媽媽說了我的原因。
“最少三萬。”
老媽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個月在我們縣城能收入三萬的，絕對是少數人群，如果姐姐答應的話，老媽老爸馬上就能搬進樓房。
“呵呵。”
“我給你們十萬。”
姐姐忽然說。
憐憫的看了老媽一眼，姐姐從身後的揹包裡，拿出一個紙袋，沉甸甸的。
她把裡面的東西往桌面上一倒，是兩大捆綁得嚴實的人民幣，妹妹面無表情說，這裡是十萬，算是報答你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然後，她鄭重的朝老媽鞠了三躬，說：“從此，我們再無半分瓜葛。”
“好，好，好……”
收起來了十萬人民幣，老媽的眼睛都笑出了花來，對姐姐說：“要不要住最後一晚？”
老媽這句話……
不光是對姐姐說的，她還看了我一眼！最後一晚？！這十萬塊，老媽認為是我和我姐姐一期的錢，所以在她的意識裡……把我也給拋棄了？
我根本無法接受。
倒是姐姐攥住了我的手，說：“那就住一晚吧。”
短短的兩個月，我的房間已經堆滿了雜物，好不容易把床收拾好，也滿是灰塵。
我和姐姐睡在一起。
她折騰了一天，很快就睡著了，我看著她絕美的臉，長長的睫毛，還有細勻的呼吸，想起她為了我，給了老媽整整十萬，心裡既感動，又有些心猿意馬。
十萬啊。
對於我來說，絕對是天文數字了。
第二天，我們起來的很早，家裡沒有需要收拾的行李了，所以直接就能走，這個家我也沒有什麼留戀的地方，以後根本就不打算回來。
我和姐姐拉著手，頭也不回的邁出了門口。
清晨了。
鄰居們大多也起來了，坐在門口三三兩兩的聊天，這些鄰居小時候沒少諷刺姐姐，也沒少欺負我，當他們看見我和姐姐的時候，都想下意識的嘲諷幾句。
可所有人一看見姐姐，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們的媳婦兒見到自家老公看別的女孩子看得目瞪口呆，氣得直踢他們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