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還是…對我還有一絲不捨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神話,不可思議的神話。
為什麼還要來呢?
就這樣讓我徹底地失望徹底地放棄不是很好嗎?
為什麼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
是在可憐我嗎?同情我嗎?
還是……對我還有一絲不捨?
不,當然不是,怎麼會呢?
其實,他來這裡,只是想看到我失魂落魄的表情吧。
我就像一個馬戲團的小丑,而他和金熾妍就是看臺上高高在上的看客!我如此費力地演出,其實從頭到尾都不可能得到什麼……
既然這樣,就讓我最後欺騙自己一次吧,讓我欺騙自己說他對我還有一絲眷顧,一次就夠……
我微笑著看著他,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看著他瞳仁裡我慘白的臉龐,還有我自欺欺人的表情。
但是,夢該醒了……陶醉的時刻已經結束,該放棄的還是該放棄。
於是,我輕輕地把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拿下來。
";謝謝你,謝謝你終於還是來了。";
說完這句話,我摟住南赫學長的手臂,轉身繼續向前走。
即使走得非常費力,即使腿上的傷口又癢又痛,可我還是儘量微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知道,在我剛剛轉頭的瞬間,安佑承眼睛裡的光芒像被雨水沖刷一般,急速黯淡下去。
可是我仍舊靠著南赫學長的肩膀往前走,強忍著心頭生生揪起的疼痛,一步一步,無力回頭……
";菲菲!";安佑承在我身後聲嘶力竭地大吼。
我沒有回頭。
我不想讓他看見我臉上滾燙的雨水,我不想讓他知道我還想為他停留,所以我步幅更大地向前走,向前走……
已經分不清身後的安佑承究竟在說什麼,我的耳邊只過濾下雨水肆意的喧囂,直到他的一句話像驚雷一般轟然入耳——
";明天晚上,普琳絲海灣燈塔不見不散!!!";
我怔在原地頓了頓,更加握緊了南赫學長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裴多菲,一切都過去了,只有南赫學長的手才是最溫暖的地方……
雖然一瘸一拐,雖然我走路的姿勢怪異而難看,可第一次,我在他面前挺直了脊背;第一次,我在他的面前走得從容而有尊嚴……
我和南赫學長的身影與他們的身影拉得越來越遠……
天空,電閃雷鳴……
狂風肆虐,大雨傾盆……
回到宿舍,一個人躺在寢室的**,大腦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雨中的情景不斷地重複閃現:安佑承落寞消沉的臉和那句聲嘶力竭的";不見不散";……混亂的記憶混合著夢境纏繞著我,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腿又脹又痛,我知道是因為昨晚淋雨導致還沒痊癒的腿傷又發作了。
行走艱難,我只好打電話向老師請了幾天假,在寢室裡休息。
順手拿起床頭的課本,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有很久沒有好好上課了。
現在重新回到自己本來的生活軌道,希望還來得及。至於那些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臥床靜養使我的腳傷恢復得很快,沒過幾天我又重新回到教室上課。
今天天氣不錯,冬日裡難得一見的太陽照得身上暖烘烘的。
我從安佑承的教室旁從容地走過,心中已經不再有以前的緊張感。
也許,我真的可以這樣,從他的世界中全身而退……
迎面走來兩個安佑承班上的女生,她們看到我竟然是一副看到天外來客的詫異表情。
我只不過是請了幾天假,沒必要驚訝成這樣吧。
可是,當我與她們錯身而過的時候,卻清清楚楚聽見她們的小聲議論:
";她怎麼沒跟安佑承在一起?那安佑承到哪裡去了?";
安佑承也沒來上課?他會到哪裡去呢?
";明天晚上,普琳絲海灣燈塔不見不散……";
那晚的情景又一次在腦海中跳出來。
難道他去了普琳絲海灣?他在那裡等我?
不,不可能。可是……
我不是發誓不再想安佑承的事了嗎?趕快去教室,馬上就要上課了。
沒想到幾天不見,大鼻孔老師的課還是那麼催眠,我打著瞌睡熬到放學,就和南赫學長一起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