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雲兒在醫院做完檢查,已經是下午4點多鐘了。從雲陽開往青山鄉的班車每天只有下午二點一趟。肖丁香留哥嫂在城裡住幾晚,正好她搬了新房,讓哥嫂參觀參觀一下她的新居,她還要帶著哥嫂到城裡好好逛逛。本來肖金桂和朱雲兒是要趕回肖家灣的,既然班車要到第二天下午,也只能隨肖丁香安排住了下來。夫妻倆是典型的鄉巴佬,還從沒進過城,既來之則安之。朱雲兒心裡想:這樣也好,去看看小妹的新房,體驗一下小妹在城裡的生活。
晚上,肖丁香領著哥嫂來到自己的新房住處。房子是三室二廳一廚二廁,面積有近200平米,客廳比他們老
家的堂屋還要大,房子裡彩電、沙發、冰箱、洗衣機等等一應俱全。肖丁香帶著哥嫂一間間房子看,並仔細給他們介紹。看完後,肖丁香叫哥嫂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自己去廚房燒開水倒茶。喝完茶,幾個人說了一陣話,朱雲兒說,天氣熱,衣服汗溼了,先洗個澡。肖丁香將嫂子領到衛生間,告訴她怎樣擰水龍頭開關,哪是洗髮液,哪是沐浴液。朱雲兒一一記在心裡。她關上門,脫了衣服,按照肖丁香說的站在蓮蓬龍頭底下,擰開水龍頭開關,溫熱的水“嘩嘩”地流在她的頭上、身上,溼滑滑的,軟柔柔的,像是在為她撓癢。朱雲兒洗了頭髮再擦身子,足足洗了半個鐘頭,她從來沒感到過這樣的舒適。平時在家裡洗澡,燒一壺熱水,倒在澡盆裡,洗洗擦擦,幾分鐘就了事,洗乾淨沒洗乾淨都無所謂。今晚,她真是開了眼界,享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樂。朱雲兒穿好衣服,從衛生間出來,臉上笑容燦爛地對肖金桂說:“金桂,快洗個澡,真舒服。”
晚上,肖丁香與哥嫂聊到了十一點,朱雲兒談興很濃,肖丁香耽心身懷六甲的嫂子太累,於是說:“嫂子,明天上午我帶你們去城裡逛逛,為你和哥買幾件衣服,今晚還是早點休息吧。”朱雲兒雖然沒瞌睡,但確實覺得有點累了,她回答說:“好吧,聽小妹的,睡覺。”
肖丁香把哥嫂領到主臥室,讓哥嫂睡在自己的床鋪上,她自己睡客房的小床。肖金貴和朱雲兒躺在**,柔軟的席夢思讓他們感到從未有過的舒適。在家裡,他們睡的是木板加稻草,郴硬郴硬的,睡得久了,**就皺皺巴巴不平展。睡到這席夢思上,感覺就是不一樣。朱雲兒怎麼也睡不著,他不停地找肖金貴說話,肖金桂雖然來了瞌睡,但還是陪著雲兒談天說地。朱雲兒不無感嘆地說:“小妹當初如果嫁了另一個種田的男人,也許就平平安安地在鄉下生活,不會有今天的好日子了。我們也就不能伴福沾光了。好在當時你和你爹要她嫁給我弟弟,她知道我弟不些不正常,心裡很不樂意,我就對她說,你們先過過再說,如果過不好腳在你身子下,你可以離開嘛。金桂,你看小妹也許真的是聽了我的話才大膽地離家出走的。明天你問問小妹是不是這回事。”肖金桂驚詫地說:“雲兒,你真對小妹說了這樣的話?”朱雲兒轉過身摟著肖金桂的脖子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肖金桂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說:“雲兒,你真是我的好妻子,我今生今世娶了這麼個好堂客,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第二天,肖丁香帶著哥嫂在城裡逛了半天,給朱雲兒買了幾件衣服和裙子,為肖金桂也買了東西,還給未出生的小侄子買了衣服和不少玩具。中午,他們在一家餐館裡吃午飯,朱雲兒問肖丁香:“小妹,你年紀不小了,也要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了”。肖丁香說:“不著急,我現在工作太忙,還沒有精力考慮自己的事情。”朱雲兒關切地說:“小妹,你現在事業很旺,如果遇到合適的,就成個家,不是有句話,叫什麼‘成家立業嗎’?”肖丁香笑著點了點頭。
吃完飯,肖丁香派車子把哥嫂送到汽車站,並囑咐他們,小侄子出生後,一定要給她打電話。她要抽空回家為哥嫂賀喜。
朱雲兒產下男孩後,肖金貴第一個給肖丁香打電話。肖金桂家裡已經裝了電話,是肖丁香出錢裝的。從前,肖丁香打電話回家,只能打到肖老虎家裡,讓肖支書去叫她父兄或哥哥嫂子接電話。為了方便起見,肖丁香寄了5000元錢回家,讓哥嫂在家裡裝一部電話。肖全初開始還不同意裝電話,他說要把這些錢積攢起來,來年做棟樓房。肖金桂和朱雲兒最終說服了父親,還是在家裡裝了一部電話。肖丁香寄回家的錢用去了不到一半,可他們和肖丁香聯絡起來就方便多了。
肖丁香接到哥哥電話後的第三天,就坐著公司的小車回到了肖家灣。雖然從青山鄉政府到肖家灣還沒有修公路,肖丁香讓司機將車停在鄉政府,然後和揹著大包小包的司機,一路風塵樸樸地走到了肖家灣。
肖丁香給侄兒買了兩件進口奶粉,還給嫂子買了不少滋補品。回到家門口,肖金桂正站在門口張望,等著小妹歸來。肖金桂領著丁香進了朱雲兒的房間。朱雲兒睡在**,小傢伙躺在雲兒的懷裡。朱雲兒見小妹進來,連忙讓肖金桂把孩子抱給姑姑看。肖丁香接過胖墩墩的小侄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肖丁香問雲兒:“奶水夠嗎?”
雲兒笑著說:“不多,你哥金桂在熬雞湯給我發奶呢!”
“嫂子要特別注意,坐月子不能吹風,儘量多待在家裡,躺在**。”肖丁香又轉過頭對肖金桂說,“哥,你要好好照顧嫂子,嫂子可是我們全家人的福星呢。”
肖金桂說:“我會照顧好你嫂子的。自從你嫂子進了門,我們家裡就喜事不斷,一樁接一樁的。”
肖丁香說:“我還得感謝嫂子,要不是當初她的一句話提醒我,現在我真不知是什麼樣子。”
“是不是說你如果過不下去,腳在你身子下,你可以離開的話?”肖金桂搶著說。
肖丁香點了點頭說:“嫂子都說給你聽了。嫂子,今生今世,我都會永遠記得你說的這句話。”
朱雲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小妹,看你說的,一家人了還說什麼兩家話羅。”
肖丁香因工作忙還要趕回城裡,出門時,她把五萬元鈔票給了朱雲兒,說:“嫂子,聽說你們準備做新樓房,這點錢先拿著,年前把房子做起來,如果錢不夠,就打電話給我。”
朱雲兒捧著那一大疊鈔票,像捧著一顆鮮紅的太陽,滾燙灸熱,她的眼眶裡噙著幾行感激的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