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你果然是一個很惡劣的人
忍足記不太清楚自己回到家之後到底做了什麼,當他從神遊太虛中恢復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洗過澡換上睡衣與和美媽媽在飯廳裡面對面坐了下來,和美正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而那個擾亂他心神的傢伙則不知道到哪去了。
和美說了一會,發現自己兒子正在走神,這種狀況很不尋常。“小侑,小侑,你聽到媽媽的話了麼?”
忍足在家裡並不會戴上眼鏡,他漂亮的桃花眼看著和美的時候顯得格外的柔和,深藍色的眼眸裡寫著淺淺的歉意。“媽媽對不起,我剛才在沒注意聽,能再說一遍麼?”
和美抬起右手捧住臉頰:“小侑不用道歉,你們剛剛輸球,我卻拉著你說別人的事,抱歉的是媽媽才對。可是媽媽沒辦法,我必須先把小正的事告訴你。”她嘆了口氣,“今天上午的時候,你爸爸突然打電話給我,讓我帶小正回家休息,然後下午陪他到醫院體檢。”
“表哥他的身體不好?”忍足皺著眉,他與鄭直昨天第一次見面時,鄭直給他留下的印象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狡猾
。這個玩弄人心的傢伙試探他、引誘他,最後親吻了他。鄭直做這些事的時候充滿了活力,忍足可完全看不出他身體有哪裡不健康,除了那雙他親吻過的薄脣脣色淺得有些過分以外。
“小正患有很嚴重的心臟病,而且最近病情有急劇惡化的趨勢,他需要儘快進行心臟移植手術,否則他會活不到18歲。我們成為小正的監護人半年了,他一直瞞著我們這件事,我們只知道他身體不太好。”說到這裡,和美就覺得非常地自責,她和瑛士不應該為了不傷害那個孩子而把他單獨留在神奈川的。
忍足嚇了一跳:“那現在不是應該立刻安排他住院穩住病情麼,然後儘快排隊等待心臟移植手術麼?”
和美嘆了口氣:“小正不願意住院……他的rh陰性ab血型太特殊了,三年內等到合適的心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小正說他不願意在醫院浪費他剩下的時間。”
忍足是個很善良的人,即使鄭直強吻他的事讓忍足很介懷,但知道鄭直的情況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卻是幫助鄭直:“情況我大概明白了,我能為表哥做些什麼?”
***
和媽媽談完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的九點半,這個時間距離忍足平日的就寢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可是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讓忍足覺得非常睏倦。忍足輕輕地推開了他臥室的門,他沒有開燈,走路步伐也放得很輕,他會這麼拘束的理由全是因為**那隆起的一塊——皆川正直。
忍足宅一共五個房間,忍足夫婦、忍足侑士和忍足裡奈(姐)各佔一個臥室,還有一間書房和一間雜物間。忍足裡奈在大學住校,她的房間空著卻不適合十五歲的男生借住,所以和美只能將鄭直和忍足安排在同睡在忍足的臥室裡,忍足的床鋪是標準的一米八雙人床,睡兩個人完全不是問題。
忍足關上房門,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再小心翼翼地躺下,扯過另一半被子覆蓋在自己身上,他長噓一口氣閉上眼正準備睡覺,憋了很久的鄭直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翻過身來面對著忍足:“謝謝你的體貼,不過我睡眠很淺,你剛開門的時候我就醒過來了。”這是在朝不保夕的戰爭中學到的本領。
忍足偏頭看過去,黑暗中他只能隱約看到鄭直的輪廓,他並沒有因為鄭直的取笑而害羞或者惱怒:“那我不介意再體貼一點,你左側臥會壓迫到心臟,如果你想和我面對面聊天的話,我不介意和你換個位置睡
。”
“果然很體貼,我接受你的好意。”鄭直直接在床鋪上站了起來,正要抬腳從忍足身上跨過去,卻被重新坐起來的忍足一把抓住手腕拉到懷裡。忍足心驚膽戰,如山的倦意在此時全都不見了:“你這傢伙,這個傢伙……能再沒有危機感一點麼!萬一摔下去了怎麼辦!”
如果此時忍足懷裡摟著的是個女人的話,十有八.九她會被忍足的體貼和強勢迷得暈頭轉向,不可自拔地墜入愛河,可惜鄭直不是。他嬉皮笑臉地伸手推開忍足,翻到雙人床的左側像只蠶寶寶一樣把自己給捲起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表弟,你也快躺下吧。”
忍足所有的怒氣就像打在棉花裡的拳頭那樣無法發洩出來,可又不好繼續對一個病人發作,忍足只能悶悶地躺下蓋好被子,將大半張臉都掩進被子裡,不去看那個讓他心煩的源頭。
兩人重新躺下的幾分鐘裡一直沒人說話,直到鄭直冷不丁地開口打破了黑暗中的沉默:“你現在對冰島雪子的感覺怎麼樣,我的刺激性治療有效麼?”
“非常有效。”忍足一字一頓地說道。任誰突然被同性襲擊強吻,短時間內都不可能忘掉那個襲擊者,在這段時間內還心有餘力去想些甜甜蜜蜜的戀愛的傢伙,恐怕神經能比大象腿還粗。不過忍足怎麼都沒想到,他都已經假裝忘記昨天的遭遇了,鄭直居然還有臉提起這事,坑爹的傢伙,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被害人的心靈創傷!
“那你能具體描述一下你現在對冰島雪子的感情麼?”鄭直就像沒聽出忍足語氣中的不滿一樣繼續問道。其實從鄭直私心裡說,擁有99個以上的系統精靈卻還是三不五時出狀況的遊戲已經讓系統的信任值破產了,只不過鄭直從未將這種不信任放到檯面上來。
忍足有點無奈:“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都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麼。”
鄭直胡攪蠻纏的牛皮糖屬性在無數次把妹經歷中鍛鍊得爐火純青,他輕笑著說了聲抱歉:“那換個問法,你在心裡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你現在還喜歡冰島雪子麼。”
“……”忍足壓根就沒聽出這兩個問題有什麼差別,不過經鄭直這麼一提,他還真的開始思考冰島雪子在他心中的位置了
。他直到現在才發現,今天一整天時間,在鄭直主動提起之前他居然一次都沒想起冰島雪子。許久之後他才說道:“我想我對冰島雪子還是有好感的,但我可以肯定我和她只會是前男女友的關係。”
“那我就放心了。”鄭直舒了口氣,他換成仰面躺臥的姿勢準備睡覺。
忍足恍然大悟:“你喜歡冰島雪子,所以才會為她做到這個地步,甚至是親吻一個初次見面的男生!”話說出口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似乎有點不對。
鄭直心頭一跳,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冰島雪子。”他坐起來,將雙手撐在忍足腦袋的兩側,身體前傾微微拉近兩人間的距離,“難道你吃醋了?吃冰島雪子的醋……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鄭直開始認真地考慮忍足對冰島雪子的好感度因為‘好感度清除’技能而轉移到他身上的可能性了。
忍足瞪大雙眼看著鄭直越靠越近的臉龐,在鄭直幾乎快要吻上他的時候用手掌捂住了鄭直的嘴巴。忍足另一隻手往床頭一摸,臥室天花板中間外觀精緻的電燈亮了起來,突來的亮光刺得眼睛有些生疼。“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表哥,你果然是一個很惡劣的人。”
見忍足真的被他惹毛了,鄭直也不好繼續追究是不是技能出現bug,不過就算真的有bug也無所謂了,只要他們針對的不是冰島雪子,那就一切好說。鄭直含糊地說了句對不起,躺下來背對著忍足睡了過去。這回忍足沒有再開口提醒鄭直不要左側臥壓迫心臟了,他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時間已經來到了11點,早就過了他平時休息的時間點。
認識鄭直的第二夜,忍足的睡眠依舊是以鄭直為主角的夢境中度過的,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忘掉了大部分睡夢的內容,只有一個畫面在腦海中總是揮之不去——鄭直那雙似笑非笑的淺褐色眼睛凝視著他,拉起他的手移到脣邊,輕輕地親吻他的手心。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真是瘋了!
在鄭直醒來之前就已經出門到學校去參加部活晨練的忍足並不知道,他與鄭直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居然是‘你果然是一個很惡劣的人’,最後看到鄭直的一面是他那有些不安的睡容。
很多年以後,忍足還一直保持著每年給這個僅僅相處過兩天的表哥掃墓的習慣,他已經記不清對錶哥那懵懂的感情是什麼樣的了,只是這個人卻會永遠佔據著他心底的一個角落,直到他也和對方一樣沉眠在冰冷的土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