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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歌謠-----第九十三章 百年第一聲4

作者:蓮城
第九十三章 百年第一聲4

我笑說:“他們已經聽到了。”他的眉習慣性地一皺道:“又講這般稀奇古怪的話。”

我搖了搖頭,伸長手在他耳邊做喇叭狀低聲說:“敢問漢家天子,將士對什麼最**?什麼可以喚動將士們的熱血?又是什麼可以使上萬將士奮不顧身?答案是軍角。軍角一鳴,軍歌嘹亮,當大軍從長安出發,浩浩蕩蕩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震耳欲聾;我們大漢的雄兵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氣蓋山河的壯烈吶喊。那些英靈們。生時肉身阻擋外夷入侵,死後又會以魂魄默默守護。且問,他又如何聽不到他們又如何聽不到這勝利的軍角聲,感受不到將士們眼角滑過的熱淚?”

劉徹怔了好一會兒,嘴角緩緩上勾:“朕也聽到了。”

時空總是若隱若現,我不過是一句安慰劉徹的話,只求為阿嬌求情,卻未曾想在模糊的天際那嘹亮的軍角聲一聲一聲震在我的胸腔。剎那間,眼眶有股溫熱。

“那我們出發吧。”劉徹順手一抓,我的手便已窩在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很暖,可以感覺到掌心細微的紋路。

“去哪?”我的心思還浸在那軍角聲中,一愣,已經被他牽著走了好幾米遠。

他沒有理我,在月光下他的側臉被照得光亮亮的,讓人看不清表情,只有脣際那一抹淺笑讓我微微放下些心。他一面攜著我的手,一面開口喚了一聲:“思量。”宮門外的陰暗角落裡忙跑進一人,我一看正是思量,不由得抿嘴一笑,原來思量並沒有敢滾遠,一直都躲在那角落裡伺候著。只是劉徹為何知道他沒有依命離開,非但沒有生氣,現在還一副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喚他出來?

“奴才在。”思量跪著行了一禮,又道。“奴才這就給皇上和姐姐備馬。”

我越發糊塗了,只得道了一句:“深夜出宮未免有些不妥。”

劉徹只是笑著揮揮手示意思量退下,我見他面上沒有任何不安,笑了一下,自古都道“皇上不急急死太監”我一不是皇上,二不是太監的,是不是太多慮了?

星空下,微起風,空氣裡瀰漫著冬日即將到來的資訊,風中漂浮著淡淡的酥冷。

我和劉徹立在宮後的樹林裡,一座座在模糊的螢火下更顯蒼白,我的眼只是輕輕一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裡竟是一個墓林,足足有上千個將士餓亡靈在此安息。兩個人此時都分外安靜,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劉徹抬起手任由著手心銀白的灰燼一點點隨風遠去,我的手託著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但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目注著那些骨灰融入耀眼的月色中,一點點在眼底消失乾淨。

“大漢的英魂們,請收下這你們守候了百年所盼來的禮物吧!”劉徹突然咬破食指,血珠直湧,我一驚,思量也駭了一下,忙上前抓住劉徹的食指急道:“皇上!”

“金縷布。”他的眼神如刀般鋒利閃亮,我一愣,只聽到耳邊緊接著傳來思量的一聲呵斥:“還愣著幹嘛,還不快給皇上遞上來!”一個小太監躬身將金縷布舉過頭頂,接著托盤,劉徹一筆一劃用血分別在兩塊金布上寫下了八個大字——“金戈鐵馬”、“漢武雄風”。

他最後一字的最後一劃剛寫完,手一提,思量便小心翼翼的接過筆放好,又取了藥甁,輕輕撒了些,隨後有浸過藥水的布

看書網武俠kanshu,傳,不是讓皇上白白擔心嗎?”

素汐忙道:“是素汐太過心急姐姐了,竟沒有想到這些。”

“還不快去把玉汐叫回來。”

“可是……”素汐的眼睛在我發白的臉上停留,遲疑了片刻。

我身子一滑,躺回**,拉了拉被角沉聲道:“去吧,我也想一個人好生靜靜。”

素汐只得頷首,替我又整了一下被褥:“諾,素汐這就去。”

聽到素汐開關門的聲音戛然而止,我又合上眼眯了會兒。朦朧中,額上又出了些汗,一時間難受得厲害。囈語呻#吟間,一陣輕悠的壎聲入耳而來,像極了夏日裡山林中的酥風,拂過我的額頭,帶走了密集的汗珠;拂過我的心田,帶走了最後一絲煩躁。就這如水般細滑的壎聲,我又迷迷糊糊睡了會子,再睜眼時,屋內已經洩進一地白光。

素汐還沒有回來,我隨手抓過一件斗篷披上,端坐在**細聽那壎聲。那壎聲時高時低,忽遠忽近,像是一個曼妙少女在河對岸對我招手。我按耐不住心頭對他的想念,被那壎聲誘著一步步挪下床,不顧秋末冬初的晨風的刺骨,便急急邁出門檻逆著風一步步走著。

果然他在。

我輕輕拉了拉領子,把快掉到地上的斗篷又拉回了一大半,晨光中他清秀的身姿時隱時現,像是如若我一個眨眼他便會消失得一乾二淨似的,而我是害怕失去他的,只得睜大了眼即使被風吹得眼淚在眼瞼打轉也不敢眨一下眼睛。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我才開了口:“在等我嗎?”他側過臉對我淡淡一笑道:“你是在問我的心還是我的人?”

我吸了吸鼻子,想把臉上多餘的“晨露”吸回眼眶,再開口竟是一句狠話:“我不在乎你的回答,我只在乎我對你的心。”

他低首掀起袍子一角細細地擦拭著壎身,低頭時我只能看見他的眼睛,卻依舊不改的清淡的笑意。

“抬起頭看我。”我直直地盯著他,卻在他抬頭那一霎,眼睛不由分說地一眨,一滴淚滑過臉頰。

“你何時變得這般愛哭了?”他笑了笑,將擦得通亮的壎遞給我笑言:“會吹嗎?我一個人吹壎吹了二十年,如今竟覺得乏了。你說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沒有金山銀山與你共享,但只單行離的壎還是有上那麼一隻的。”

“我不會吹壎。”我吶吶地將壎推回去給他。“但我可以試試這個。”我從懷中掏出一隻短小的木口哨,憋住氣吹了幾口,隨即忍不住滿臉通紅地大聲咳個不停。

他立在一旁,只是笑。

我一抬頭,才發現眼淚已經藉著咳嗽這個絕好的理由流出了不少,止都止不住,我乾脆不去理會。看見他的笑,我只好也強裝著眯起一雙眼,一把抓過他的手,將那木哨放在他手心:“這本是我在回山寨之前給你買的,擔心你在忙著做綠林好漢時一個不留神被官兵給抓了去,便買了這個,你也好給寨子裡的兄弟們通風報信,也能保你性命無憂。”

他頓了頓傻笑著五指一合攏住了那隻木哨冷聲說“我的性命早已與自己無關了。既不能為了自己而死,也不能為了你而死,最後的結果連我自己也在害怕。”

“那就離開啊!這深宮大院不適合你這一隻大雁,你知道我有多麼渴望看到你飛翔於藍天之上,過著閒雲野鶴的無憂日子嗎?”我突然間像發了狂似地大喊,而他只是側過身子,任由清晨的寒風拂過他的臉頰。

“你懂錯了我。我的一生從嬰兒墜地那一刻就註定了結局,無論你是否曾出現過,這裡才是我宿命的歸宿。只是我不懂你,明明一副野鶴的性子,卻要選擇守著金絲雀的幸福。你才是那個放棄無憂,選擇樓籠的人。”

我擦了把淚反問道:“這麼說,我才是那個笨蛋?”

他抿著絲笑搖了搖頭,把我的木哨塞到我的手心裡道:“我連自己也不曾真懂過,又何況是你。日後你若是想見我,無論是喜事還是苦事,只要吹一聲這個木哨,我這個摯友一定會準時赴約的。”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找到你留在這裡的原因,你會願意放下一切離開嗎?”我扯住他的衣袖,死死地盯著他。

“這就給看你的本事了。”他的壎柔柔地撫過我的髮鬢,壎底掛有一個紅線長墜,那墜角輕掃過我的鼻尖,癢癢的卻很舒服。

“我會努力的。”我伸出右手一點點掰開抓著他袖口的左手,每掰動一根我都強裝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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