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二天，沐之錦和祁月一起看著送到沐之盟並指明請盟主和夫人一同欣賞的錄影，看完後，兩人臉上一片赤紅，神情陰沉不定，卻又都沉默不語，他們和對方之間卡著一個柳飄絮，所以他們完全沒辦法放開和對方過招，只能一味的任對方欺負，而現在對方拿出這個影片出來，他們完全只能被動的成為捱打方。
這時，沐之錦的手機響了，“喂”
“怎麼樣，拍的不錯吧？”對方有些殘忍的話傳來。
“你這麼做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讓你痛苦，我會很開心”
“有什麼何不衝著我來”
“我這難道不是衝著你來的嗎”
沐之錦半餉無語，“你就是把這個影片發出去，以沐之盟的力量也能把這件事壓下來”
“哦，我忘了告訴你，我手上一共有三段不同的錄影，這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我發給了沐雅塵，最後一個我給了無雲疏”
“什麼影片？”
“你兒子殺人的影片和無雲疏十年前作偽證的影片”
“你胡說些什麼？”雖然黑道處理一兩個人不算多大的事，但卻從不會留下痕跡，他相信自己的兒子不會這麼笨，而且，他做事一向有分寸，比起死他相信兒子更喜歡讓那人生不如死。
“怎麼，你還不知道嗎，這次他可是十分配合我的拍攝呢，怎麼說呢，這就叫衝冠一怒為藍顏，他殺的人正好是無雲疏的仇人”
“你的圈套？”
“我只是提供選擇而已，至於怎麼選擇就在於他自己了”
沐之錦此刻說不出心裡的感受，即使在S市沐之盟有絕對的的力量，卻還是掀不翻輿論的壓力，他可以控制一些人的人性，卻無法控制所有的人，在這點上，喬鴻的手段很高。
“那好，遊戲開始了，我給你們三方一天的時間商量，到底發誰手上的影片，你們慢慢考慮吧，為了增加難度，我要求那個人是絕對自願的，當然，其他的我會毀了，你不用擔心。”
看到沐之錦放下電話，祁月問道，“你想怎麼處理？”
沐之錦苦笑一聲，“怎麼處理，對兒子都不利”
“你覺得他會怎麼安排影片？”
“如果是你呢，月？”
祁月沉思，“如果是我，我自然會把對方在意的影片發給彼此”
“那無雲疏手上拿著的就是塵兒的，塵兒手上拿著的就是無雲疏的”
“如果是你呢？”祁月問道。
“我想到自然和你一樣，只是不知道喬鴻是不是這樣想的，事到如今，我們只有賭一把了”
“這樣對那個孩子會不會太殘忍了，而且，如果兒子知道了的話，只怕要出問題”
妻子的隱憂沐之錦不是不知道，在某些事情上必須有取捨，這是他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所以，必須是無雲疏自願”
“我以為。。。”
後面的話，祁月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沐之錦還是懂了妻子的意思，“喬鴻的實力雖然不在S市，但對上他我們也得付出點代價，這次就當我還了當年的債吧”
就在沐之錦和祁月商量對策的時候，沐雅塵已經抱著無雲疏回來了，聽到這個訊息，沐之錦雙眸閃了閃，臉色沉了下來“他這是想昭告天下嗎？”
“因為他知道，喬鴻再厲害也不會輕易硬闖沐之盟總部的，這裡最安全，而且，搶的先機”
無雲疏這是第一次見到沐雅塵的父親，當他被請過來的時候，他才知道，沐雅塵的父親受傷了，可是沐雅塵什麼都沒說，哪怕他殺了姚偉，一個人對付喬鴻的一干手下，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他綁在自己身邊保護著，這次，他是被自己的母親給請走了，不然無雲疏相信他見不到沐之盟的盟主，他以為他會見到一個冷漠嚴肅的男人，可是，沐之錦給他的感覺卻很友善，掛在脣邊的笑容也很溫暖，他知道這個時候沐雅塵的父親找他，不會有什麼好的事情，壓下心裡的疑惑和不安，他禮貌的喊道“叔叔”
“坐吧，雲疏，別這麼緊張，我就是想見見你而已”
無雲疏依言坐下，卻安靜的不開口，他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你喜歡我家兒子吧”
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讓無雲疏沒辦法回答，他不知道該答是好還是該否定才正確。
“告訴我，雲疏，如果你喜歡塵兒，你願意為他做到什麼地步？”
“我不懂”難道不是應該反對嗎，在他心裡他以為任何父母都不會接受這種感情的，何況還是獨子的沐雅塵，還是控制這S市黑道的沐之盟。
“要我接受你們的感情也不是不可能，但我需要先確定你的答案”
“任何事”無雲疏給出了答案。
“如果我們不反對，你會接受塵兒嗎？”
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在他心裡，他和沐雅塵走不了那麼遠，沐雅塵之於他是天上明月，哪怕他可以在水中擁抱他，卻也只是一時的虛幻，家庭背景身份的不同讓他放不開自己去接受，理智提醒著他，可感情卻咆哮著，他想緊緊的握在手裡，卻沒有信心，所以，和沐雅塵在一起時，他從不想未來，哪怕想過，他也只是放在心裡。現在是在告訴他，他所有的幻想都可以變為現實嗎？
沐之錦沒有逼他，如果他一開始就答應了，他或許還會有些失望，正因為他是如此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他相信他的決定都是經過沉澱的，才更加可貴。
“如果接受，會給他帶來麻煩嗎？”
沐之錦心裡一堵，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他思考的還是這個問題，他有些知道兒子為什麼會喜歡上這個孩子的原因了，乾淨純粹而美好，心軟善良好利用。
“如果你把什麼問題都設想到了，那人生哪還需要經歷，直接想想不就好了，你只要告訴我你的心情就好”
“我會，我想”
“好，既然這樣，我也就直說了，他這次為了救你出來，付出了什麼代價你知道嗎？”
無雲疏臉色一白，沐雅塵一刀一刀凌遲那個男人的畫面閃過腦海，他呼吸有些困難道“知道”
“如果要用你的命換他的你願意嗎？”
“好”
“那個影片在你手裡吧，而塵兒手裡拿著的是你做偽證的影片，在這兩個中間有一個會被公佈出去，做決定的是你，雲疏，請原諒我這個做父親的私心，我可以認同你們的感情，但我需要你去做這個選擇”
剛以為夢可以成真沒想到夢就醒了，無雲疏低垂著的頭讓沐之錦無法看清他臉上的神色，沒有人知道無雲疏那一瞬間的難過，再抬頭，無雲疏還是那個無雲疏，彷彿他聽到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好”
聽到這個回答，沐之錦心裡也有些不好過，他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孩子會做這樣的選擇，他突然有些難以面對他，雖然兒子的事情是因他而起，說到底，還是由他這個做父親的所引起，卻需要這個孩子來替他償還。
“我。。。”
“叔叔，今天我們的談話請不要讓沐雅塵知道，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說完，他站起來，微微一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無雲疏回到沐雅塵為他安排的房間，坐在床邊，他喃喃自語道“有父母真好”
而另一邊，沐雅塵和祁月之間的氣氛也有些壓抑，“你知道把無雲疏帶回沐盟意味著什麼嗎？”
“找我來就為了說這個嗎？”
“喬鴻的行為還沒能讓你瞭解到自負所需要本錢嗎，離開了沐盟你以為你還會是那個可以一聲令下就讓S市的黑幫抖一抖的沐雅塵嗎？塵兒，你真的認為你已經足夠強大了嗎？”
祁月的話讓沐雅塵無話可說，臉色有些難堪，無雲疏這次的事，在面對喬鴻的時候，他竟然有些無力，是的，他沒有足夠強大到可以抗衡任何人的力量，而這個力量還是因為有了沐之盟這個招牌才存在的，如果只是在S市他也許具備翻雲覆雨的力量，但全國呢？亦或是任何一個和沐之盟一樣強大的黑幫組織呢？他是太驕傲太年輕了，這次才在喬鴻手上敗的徹底。
“還記得我們之前說好的，和不和你在一起，做決定的是無雲疏，你無權干涉他的決定”
“為什麼一定要反對？”
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答案，沐雅塵收回視線，他要答案幹什麼，他向來要的是結果，他向門口走去，開啟門的時候，他再次出聲，“媽，如果是你，你會放棄嗎？”說完，也沒等回答就直接走了出去。
“傻孩子，不是反對，而是隻有當那個孩子做出了決定，你們要在一起才彼此之間才不會再有顧慮，如果是我，自然不會”祁月對著空氣低語道。
門輕輕的被推開了，沐雅塵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發呆的無雲疏，連他走到他身邊他都沒有注意，沐雅塵在他身邊坐下，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向自己，“在想什麼？”
無雲疏原本呆滯的雙眼裡，驀然印入了沐雅塵的影子，他回神一笑，“沒什麼，就想陽媽媽和孩子們了”
沐雅塵緊捏住他的下顎並沒有放開，眼神仔細的審視著無雲疏臉上的表情，“撒謊”
無雲疏心裡微微一震，笑的更開心了，“是你想多了”
“我不會放你走的”
這麼認真的沐雅塵，無雲疏莫名眼睛就有點泛酸了，他能夠看懂沐雅塵眼睛裡那明明白白的情感和絕對的佔有慾，無雲疏突然就覺得，什麼都值了，哪怕明天他就消失了，但有過這個曾經，認識他，喜歡上他，哪怕最後要離開他，在此刻他都覺得是一種幸福，真好，他也曾完完全全的屬於過這個人，他也曾完完全全擁有過這個他喜歡的人，他伸出雙手握住捏住他下顎的手，把他的手拉了下來與之十指緊扣，傾身問了問沐雅塵的脣邊，而後把頭靠在他的頸間，“如果可以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你也認為我們走不了一輩子？”沐雅塵帶著濃濃的危險氣息開口道，如果是別人，他壓根不當一回事，但如果連當事人都這麼認為，這就叫人難過了。
無雲疏聞到了危險的氣息，於是聰明的選擇了閉口不言，可這並不代表沐雅塵會放過他，“說話”
“我怕”最終，無雲疏**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隱憂，沐雅塵的身份背景都讓他有壓力，而沐雅塵父母的言辭更讓他卑微，這次的事，如果不是他，沐雅塵也不至於雙手沾上血腥，哪怕他本來就是這條道上的人，可無雲疏還是忍不住自責，他會怕社會的壓力，輿論的眼神，更怕因為自己而斷送了沐雅塵美好的人生，他怕自己只會給他帶來麻煩，他怕，因為太喜歡，反而無法輕易去承諾。
“聽著，因為你怕，所以我在”沐雅塵托起無雲疏的臉，眼神鎖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