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天德送娜塔莎走後,紀子幫著劉媽收拾飯桌。龐善祖讓紀子坐下:“紀子,沒想到你的酒量這麼大!”紀子笑著:“叔叔,在老家,我爺爺開過酒作坊呢,我還吃奶的時候,爺爺就用筷子蘸著酒讓我嘗,我的酒量大著呢。”
龐母驚訝地喊道:“我的天,你還真是個酒鬼啊!”紀子說:“嬸嬸,您不要害怕,我的酒量雖然大,可是我討厭喝酒。今天是逢場作戲,我就是想讓娜塔莎姐姐知道,紀子不是什麼也不懂的小姑娘!”
龐善祖讚歎:“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這閨女有心計,這就叫牙牙葫蘆偏偏腚,啥人啥命。我看準了,你和天德是天貓配地狗,天生的一對兒!”紀子驚喜地問:“叔叔,您說的是真的嗎?讓我和天德君結婚?”
龐善祖反問:“你願意嗎?”“看叔叔說的,求之不得呢!”紀子捂著臉龐羞澀地跑出廳堂,她來到龐天德的房間,像妻子般柔情繾綣地為龐天德鋪被褥。
龐天德回來,驚奇地盯著紀子說:“咋能讓你給我整理床鋪!”紀子羞赧地說:“天德君,從今天開始,您的起居就交給我好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龐天德認真地說:“紀子,你是不是把我當成未婚夫了?要知道,那只是我爹的意願。你是個好姑娘,但我的心裡還沒有你的位置。”“天德君,現在沒有,不等於將來沒有,我會耐心等待的。好了,您該休息了,做個好夢。”紀子說罷,退出屋子,小心翼翼地關好門,又開啟門,“您酒後會口渴的,茶水在桌子上。”又關上門走了。龐天德看著門,苦笑著搖頭。
龐天德找到市委書記傅景民,請求出來工作。傅景民緊緊握著龐天德的手說:“天德同志,我們又見面了,想不到你是我的妹夫,可惜……”龐天德難過地說:“傅書記,我沒能保護好景惠……”
傅景民說:“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景惠的血不會白流,談談你的工作吧。市委經過研究,決定讓你擔任工會聯絡員。”龐天德說:“儘管我對工會工作沒接觸過,不過會盡快適應的。”
傅景民告訴龐天德:“目前雖然國共和談,但國民黨沒放棄打內戰的打算,**和國民黨早晚要有一場戰爭。最近海東的暴力團活動很猖狂,上個月炸發電廠,這個月又刺殺了我們一位幹部,他們在公共場合公開揚言海東是國民黨的天下。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發動工人舉行反內戰大遊行,擴大我們黨在海東的影響,粉碎國民黨反動派接手海東的陰謀。”
市工會開始組織集會遊行,龐天德帶領大家呼喊著口號走在大街上。暴力團的許多人混於遊行隊伍中,他們趁機踢翻街攤,衝進店鋪打砸搶,嘴裡卻喊著擁護**的口號。龐天德看到這個情況,對身邊的同志說:“隊伍裡有壞人,組織人把他們趕出去!”
於是,工人糾察隊與暴力團發生了衝突,暴力團的幾個人趁機燒燬了一家店鋪。頓時警笛大作,蘇軍出兵抓捕暴力分子,誤抓了很多工會積極分子。
龐天德急忙趕到市委向傅景民彙報情況。傅景民知道龐天德對蘇軍內部情況比較熟悉,就讓他出面調停。龐天德立刻趕到蘇軍司令部辦公室,他想,透過娜塔莎的斡旋,這個問題好解決。可是想不到事情反而很難辦。
娜塔莎一見到他,就高興地說:“親愛的瓦洛佳,你是來看望我的嗎?你這個羞澀的小夥子,看望心愛的姑娘為什麼不捧著鮮花呢?你害羞了嗎?沒有必要害羞,我的同事都知道,我有一箇中國小夥子未婚夫,我要把你介紹給大家,大家都想認識你呢……”
龐天德急忙打斷她的話:“娜塔莎,今天我不是來和你談愛情的,有件事要對你解釋一下。目前海東的形勢很複雜,國民黨一直在和我們較勁,他們躲在陰暗的角落裡,扇陰風,點邪火,妄圖破壞我們的關係,火中取栗……”
娜塔莎根本不聽他的,只管自說自話:“……親愛的,你聽我說,我一切都明白。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不會和紀子結婚的,我知道,那都是你爸爸的主意。你的爸爸是個老頑固,他的腦袋是木頭做的嗎?這個老封建!但是我不怕,我會把他改造過來的,何況我們還有媽媽,媽媽是喜歡我的……”
龐天德也是急忙說自己的事:“……你們搞錯了,我們不是聚眾鬧事,之所以產生了毆鬥,事出有因。示威遊行是我們組織的,可是敵人鑽了這次遊行的空子,這正說明這場鬥爭的複雜性……”
娜塔莎搶著說:“……當然,在你們男人眼裡,紀子是個不錯的女孩,她很會討男人的喜歡,有點小鳥依人的樣子。不過我很討厭她,我認為她是在裝腔作勢,如果她不是以前參加過反戰同盟,為戰勝法西斯出過力,就憑著她是日本陸軍醫院的護士,我會把她抓起來的……”
龐天德搶過話頭:“……但是,你們不分青紅皁白抓了我們的人,那是錯誤的!現在你們必須糾正錯誤,把我們的同志釋放,不但要釋放,還要賠禮道歉,儘快在人民群眾中挽回影響。這對我們很重要……”
娜塔莎根本就沒聽龐天德說什麼,她只管說自己的事:“……不過你放心,即使我把紀子抓起來,也會客客氣氣地對待她,她畢竟對我們有過幫助,打心眼裡說,我對她也有好感……”
龐天德突然醒悟:“娜塔莎,打住吧,咱們說的不是一回事,我是說你們必須放人!”娜塔莎還迷惑著:“放人?我只說說而已,沒有把紀子抓起來呀!”
龐天德提高嗓門:“我是說你們應當把我們昨天參加示威遊行的同志放出來!”娜塔莎也歸了正題:“放了他們?那不可能,他們是暴力分子,破壞了社會治安,把他們抓起來是正確的!”
龐天德說:“娜塔莎,你應當相信我,這些同志是被你們誤抓了。他們沒有參加暴力活動,相反,他們是在制止暴力團犯罪,如果沒有他們的干預,暴力團會造成很大的破壞。請你對你們的人說一下,立即釋放他們!”娜塔莎十分堅決地說:“不,瓦洛佳,這個忙我幫不了。我相信我們的戰士,他們不會抓錯人的,而且,我認為你不應該插手這件事。”
龐天德火了:“我為啥不能插手?你們抓的是我的同志,他們沒有做違法的事,是你們做錯了,你們不僅應當放人,還應當道歉!”娜塔莎也不客氣:“道歉?別忘了,是我們幫助你們打敗了日本人,即使是做錯了什麼,也談不上道歉,你的要求太過分了,那是不可能的!”
龐天德據理力爭:“不要說幫助我們的話,難道我們中國人沒有幫助你們和德國法西斯作鬥爭嗎?不要因為你們為我們做過啥就趾高氣揚,你們也是在盡國際主義義務!”娜塔莎更加蠻橫:“不要再說下去了,反正人我們是抓了,究竟他們是不是暴力分子,我們要透過審訊甄別,就算他們不是暴力分子,也是擾亂了社會治安,會得到懲罰的!”
龐天德喊:“你這是蠻不講理的強盜邏輯!”娜塔莎瞪大眼睛:“我就強盜了,我就這樣邏輯了,我有這個資格!”龐天德氣得拍了桌子:“娜塔莎,今天我才看清楚你的嘴臉,你原來是這樣一個人,你太讓我失望了!”娜塔莎火氣更大:“我的嘴臉怎麼了?以前你不是很喜歡嗎?你不是說過它像天上的月亮嗎?你這個朝三暮四的傢伙,是不是因為有了紀子就不喜歡我了?不喜歡我就是不喜歡我的國家,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過了河就拆橋,卸了磨就殺驢,你才讓我失望呢!”
龐天德氣得嘴脣哆嗦著:“你,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再也不想見到你!”說罷,怒氣衝衝地走出屋子。娜塔莎毫不示弱:“你走吧,走得遠遠的,我也不想見到你了!”
龐天德喘著粗氣向傅景民彙報了他這次失敗的斡旋。傅景民只好親自出面,到蘇軍司令部說明情況。誤會解除了,傅景民、龐天德帶著被關押的同志走出軍營。瓦茲洛夫和娜塔莎等蘇軍官兵相送。
娜塔莎向龐天德伸出手說:“瓦洛佳,對不起,是我們錯了,向你道歉。”龐天德冷冷地把手背到身後:“娜塔莎,你不是一個真正的**戰士,你只知道執行上級的命令,全然不顧中國人民的利益,我對你很失望!”娜塔莎欲為自己辯解:“瓦洛佳,請聽我解釋……”龐天德拂袖而去。娜塔莎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自語:“唉,他生氣了,小心眼兒了,真是沒有辦法!”
龐天德在自己屋裡生悶氣,又摔又砸。龐善祖在廳堂裡對紀子說:“娜塔莎那猴脾氣,說翻臉就翻臉,比脫襪子都快,誰受得了?紀子,你的機會來了,乘虛而入,給我儘快拿下!”“哎,我這就去!”紀子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