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都去了,我還會沒辦法跟去麼?”沈雲襄笑道:“總有一個人要在明,一個人要在暗的。”
“啊!對了!”千芷鳶忽然想起什麼事情,她將被子掀了開來。
“怎麼了?小心著涼。”
千芷鳶掀開被子之後,跑到床尾,將沈雲襄的腳抬了起來,她將從許仙兒手上搶回來的鈴鐺系在了沈雲襄的腳上。
“怎麼會在你手上?”
“許仙兒那裡搶回來的。”千芷鳶說道:“系在這裡,你一輩子也別想解開,我看你還會不會把它弄到丟!你都不知道,我搖了鈴鐺沒有迴應,我的心裡有多難過!”
“對不起,我也有在找它,可是我怎麼也找不到,我以為在海上遺失了。”沈雲襄攬過千芷鳶將她抱緊。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千芷鳶靠在沈雲襄的懷裡,聲音有些低,有些輕。
“我以為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了,誰知道一醒來,你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鳶兒,不怕,現在我回來了,我不會再丟下你。”
“你發誓!”
“我發誓,我若是再丟下你,我就……”
沈雲襄話還沒說完,就被千芷鳶堵住了嘴巴,她說道:“意外很有多,後面的別說。”
“傻丫頭……”
“你說,我們還會找到其他人的對不對?他們都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對,我會帶著你把其他人找回來。”
“還有湯圓……”
“嗯,還有湯圓……”
“我很想它。”
“它要是再敢壞事,你想它也沒用。”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許仙兒仍然時不時找各種藉口各種理由跟千芷鳶打架,然而,千芷鳶都不再搭理她。
沈雲襄的傷勢也一天一天的好起來,千芷鳶摸到的地方,都已經結痂了。
阿桂的廚藝越來越好,還把吳大娘接了過來。
眼看著城選的日子就要到了,大家心裡都有些期待。
“小寶,你說,我一定能過的,對不對?”許仙兒又在和小寶說話。
許仙兒沒什麼朋友,但是她每天都會跟小寶說很久很久的話,每次小寶都聽得很仔細。
每每看到這樣的場景,千芷鳶就更加想念湯圓,不知道湯圓到底在哪裡。當然,她也很餓想念曉月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還活著。
這樣的生死離別,最是難過。
“明天就是城選了。”許仙兒說道:“小寶說,我一定能過的。”
“那它說我能過麼?”
“小寶,這個壞女人能過麼?”許仙兒直言不諱的問道。
“汪汪汪”
“好吧,它說你遇到我,最近運氣不錯,所以你也能過。”
千芷鳶無奈的笑笑。
城選的日子終於來到。東鳧島島主派來的人已經在城中央搭起了臺子。在臺子的周圍,圍滿了許多觀看的人。
蓬萊仙島是所有人嚮往的地方,因此除了參加比賽的人很多之外,觀看的人也十分的多,因為在大家的心裡,他們之後很有可能會飛昇成仙。日後瞻仰不到神仙,如今先看看,也是極好的。
選手等候區內,千芷鳶靜靜的坐在那裡。人山人海之後,千芷鳶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沈雲襄站在那裡,負手看著她。看到沈雲襄,千芷鳶就覺得放佛這人聲鼎沸的臺子周圍的聲音一下子消失了一般,內心變得十分的平靜。
這一次城選,比賽的內容是醫術和武功。
第一日比的是醫術。
第一關,是比識藥。
所有的選手都被叫上了臺,他們的每個人的面前放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放了一盤子草藥。盤子之內的草藥有好幾十種,要求是在規定的時間之內,將所有的草藥的名字都寫下來。
千芷鳶看著自己眼前的那盤子草藥,她一個一個抓起來放在鼻尖下聞。
認識草藥對她來說,並不困難。剛剛開始學醫的時候,沈雲襄就讓她先背的是草藥的醫書。待她背下之後,還會帶她到山上採藥,一個一個認。認好之後,還讓她切碎晒乾,最後放在藥盒子裡。
千芷鳶一邊認草藥,一邊想起了小時候,她不肯學醫,調皮搗蛋,還夥同樓花語去做壞事,最後被沈雲襄發現了,他氣得不行。
她現在忽然發現,其實她也是一個熊孩子。
很快,千芷鳶就將所有的草藥認了一遍,將它們的名字都書寫在了宣紙之上。
寫到最後一種草藥的時候,千芷鳶握著筆的手抖了一抖,魚子草。
她還記得,因為她的不學無術,沒有在最及時的時候,救活楊展風的孃親,種下了他的仇恨。這是她的過失,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寫完了。”千芷鳶說完便有人上來收她的卷子。
那評判還懷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不相信她能夠那麼快就寫完。
“寫完之後最好檢查一下,不然一旦出現了錯誤,就功虧一簣了。別太對自己太自信了。”那評判不鹹不淡的說道。
千芷鳶抬眼看他,絲毫不心虛,一副我就是寫完了的樣子。
評判將她的卷子開啟,取出對應的題目號的答案,一個一個仔細的對了起來。對完之後,他驚訝的看了看千芷鳶。
“好了麼?沒事我就下去了。”千芷鳶轉身想走。
“不行,寫好的留著,時間到了才能走。”
千芷鳶撇撇嘴,還是留了下來。
忽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打在了她的手背之上,她低下頭,看到一截草藥。她疑惑的皺了皺眉頭,抬起頭,看到許仙兒的眼神在閃爍。
千芷鳶勾脣一笑,她拿起那一小截草藥,放在鼻子下聞了一聞,然後取出她的小刀,在那一小截草藥的莖上刻上了它的名字。
然後手腕一轉,將那一小截草藥擲到了許仙兒的手心之上。
許仙兒趕緊拿起來看,草藥莖上的字太小了,她竟然看不出清楚!她放在手上左看又看,看了很久都沒看出個結果。
“評判,我交卷。”一個穿著一身藍衫的男子說道。
有人下來將他的卷子收走,那人在收卷子的時候,他又說道:“評判,有人作弊是不是要取消比賽資格呢?”
“是的,作弊雙方都會被取消資格。”那評判一絲不苟的說道。
“我舉報,有人作弊。”那藍衫男子說道。
“誰?”
“她和她”那藍衫的男子指了指千芷鳶又指了指許仙兒。
“怎麼作弊的?”
“她將手中的草藥丟給了她,然後她在草藥上刻了字,丟回給她。”那藍衫男子解釋道:“證據就在她手中的草藥上面。”
“喂,你別胡說八道!”許仙兒一臉氣憤的說道:“會認幾個藥了不起麼?你以為就你會認麼?自己寫完了就誣陷我作弊!”
“將手心開啟!”那評判走了下來,敲了敲許仙兒的手掌,她將手掌開啟,裡面果然放著一小截草藥,頓時,那評判的臉色就黑掉了。
“認草藥,手裡不用拿藥麼?這個眼神看我做什麼?”許仙兒理直氣壯。
“給我!”
仙兒把藥給評判,那評判拿起來,看了半天,除了一點細紋之外,什麼都沒看出來。
“沒有啊!”評判說道。
“就是啊,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哪裡作弊了?”許仙兒說道。
那藍衫男子走了過來,拿過評判手中的一小截草藥,他看了看,放在鼻子下聞了一聞,他說道:“上面確實刻字了,評判,你在光線好的地方看清楚。”
“我沒看見啊……”評判左看看右看看。
“評判,你看著細紋的形狀,這是魚字,這是子字,這是草字,你看到了麼?”那藍衫男子說道。
評判聽他這麼一說,立即眯起眼睛按照他說的字形看了起來。
他正看得認真,此時他忽然腳下被什麼東西躥過。
“啊……”他嚇得大叫一聲,手上的那截小草藥掉到了地上。地上全都是草藥,怎麼也不可能找到那一截了。
“評判,你都看不見,我還能看見麼?”許仙兒笑著叉腰說道:“別鬧了,其他人還要比賽呢。”
“哼,那隻該死的狗,嚇死我了。”評判說完,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魚子草是吧?多謝了。”許仙兒回頭對著那人做了一個鬼臉。
那人瞪了許仙兒一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千芷鳶抬起眼,看了那人一下,將這人記了下來。
第一局的比試結束,千芷鳶和許仙兒順利的透過這一關,進入到下一關。
“仙兒,不要大意了,那個人很厲害。”千芷鳶走到許仙兒旁邊說道。
“這人,竟然舉報我!”許仙兒十分不高興,她說道:“連小寶都看不慣他,跑來幫我了!要是他落在我的手上,看我怎麼收拾他!”
“你可能打不過他。”
“喂,你這個壞女人,是他派來打擊我士氣的麼?”
“字小得你都看不見,但是他能看見,你說呢?”
許仙兒撇了撇嘴,沒話可說了。
“我知道了,我才不怕他呢!”許仙兒又嘴硬的說了一句。
千芷鳶搖了搖頭。
第二局開始,這一次是根據觀察病人的症狀,寫出他們的病因。
在臺上,坐了一排各種各樣病因的病人,遠遠的看過去,不能問,不能把脈,在紙上寫下他們的病因。
千芷鳶遠遠的看著那些人,有些看不太清楚他們的病因。雖然偶爾沈雲襄親自帶她去給別人看病,但是至少是摸得著脈象的,所以這一回,她看得有些吃力。
不過看起來都不太難,表面都有明顯的跡象。
千芷鳶開始仔細的看起來,她忽然覺得這個比賽很有意思。
一個病人一個病人開始看起來,千芷鳶的筆在紙上飛速的寫出來,病症全部寫下來。
第一個病人,有些噁心、發嘔,看他額頭上的汗水就知道他同時也發熱,雙手捂著腹部的地方,顯然腹痛,時不時想要站起來,一臉的焦急,顯然想排洩。
噁心,發嘔,發熱,腹痛,腹瀉——腸胃炎。
第二個病人,呼吸有有嘯鳴音,他的呼氣有些困難,鼻下有鼻涕,咳嗽。喉嚨像是有異物,一直弄喉嚨,想來有痰——哮喘。
很快,千芷鳶就將病症和藥方全都寫清楚了,等她抬起頭準備要交卷子的時候,那個藍衫男子已經提前起來交了卷子。
卷子交好之後,他還刻意回頭看了千芷鳶一眼。
千芷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此時,她也交卷了。
交完卷之後,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百無聊賴,她搖了搖腳踝上的鈴鐺,很快她腳踝上的鈴鐺有了迴應。
她似乎能讀懂沈雲襄的意思,讓她小心那個人。
千芷鳶又搖了搖,表示她懂得。
許仙兒認藥的功夫不太靠譜,看病的功夫倒是很不錯,這一回,她寫完之後,很快就交卷了。
所有人都交卷之後,等待評審的時候,千芷鳶走到許仙兒身邊,她說道:“這一次不錯啊,不用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