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沉浮一夢
“嗤”
一道血光濺起，林楓只覺得臉上一片溫熱，似乎是某種帶著溫度的**濺到了他的臉上。隨即丹田處一陣刺痛傳來，那是元氣被耗盡的警告。
身前滿是耀眼的強光，有自己的劍氣爆發出的青光，也有軒倚碩強勢的白光，林楓此時一絲力氣也沒有了，保持著右手平舉出劍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不過他明顯的感覺到了，絕塵劍並沒有刺空！
“轟”
一聲巨響，一陣強光刺的林楓雙目生疼，隨即只感到一股浪潮襲來，林楓一動不能動，只覺得胸口被一股強勁的熱浪擊中，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隨即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在昏迷之前林楓只在想一件事：“軒倚碩到底被擊殺了沒有？若是她還活著，死的就是自己！”
“楓兒，過來為父看看你最近練功練得怎麼樣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林楓耳邊響起，林楓心頭一顫，這個聲音實在太熟悉了，林楓幾乎做夢都會夢到。
“來，運氣與掌，在為父身上打一掌，我看看你最近偷懶沒有。”這道聲音是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威嚴，沉穩，又透露著掩飾不住的溺愛。
“父親！”林楓聲音顫抖著，怎麼會聽到了父親的聲音？難道我真的死了？也罷，死就死吧。活著，實在太累了，死了至少能夠跟家人團聚了吧？
“父親騙人！每次都說站著讓我打，結果每次都把我彈飛出去，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一個略顯只能的聲音卻是應聲響起，不由得一愣，抬頭望去，卻是一片模糊。
平復下激動的情緒，林楓舉袖拭去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再次望去，這才看清楚了。只見自己身前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表情嚴肅，肩頭寬大，眼中卻是透露著濃濃的溺愛。此時正一臉嚴厲的看著自己，不，似乎是看著自己身旁那道幼小的身影。林楓轉頭望去，卻是見一個四五歲的男孩正眨著大眼睛，小臉上卻是一臉堅毅的模樣，實在不像是這麼一個幼童該有的，那不是五歲時候的自己麼？
林楓再次看了看眼前的中年男子，正是自己的父親，林戰！此時卻是年輕了不少，一如十餘年前的樣子，正催促著身旁五歲的自己趕快讓他檢查近段時間練功的成效。但不知為什麼，林楓彷彿產生了錯覺，他總覺得父親的目光不是看著五歲的自己，而是在看著自己。
“父親！”
林楓失聲叫了出來，隨即站起身來，想要衝上去抱住父親。然而林楓卻是一個踉蹌，撲倒在了地上，轉身望去，卻是發現父親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背對著自己。而他似乎並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也並沒有看到自己一般，依然在對著面前五歲的自己說話。
“這是怎麼回事？剛剛……”林楓有些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望了望身後的父親，站起來慢慢走了過去，隨即小心翼翼的伸出雙手向著父親的後背摸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他的手宛如空氣一般透過了父親的身體，根本無法觸碰到！
“砰”
一聲輕微的悶響，只見那道幼小的身影倒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哈哈哈……不錯，比上次有所長進！”林戰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見那五歲的小林楓眼眶紅紅的，咬著牙揉著自己的小屁股，顯然被摔得不輕。雖說不至於被摔傷，但疼痛是難免的，但小傢伙卻是硬咬著牙，堅決不讓淚水流出來，還嘟嘟囔囔的唸叨著：“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林楓看著眼前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眼眶溼潤了，父親從小就一直教育自己的一句話，此刻感覺猶在耳邊。
隨即光芒一閃，林楓突然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環境中。這是一個寬敞的院子，院邊種著一排高過牆頭的楓樹，此時葉片已經泛黃，眼看就要變紅了。在院子內側，有一顆高大的槐樹，枝葉茂密，此刻卻也已經開始落葉了，顯然是深秋降至。而在槐樹下，有一張石桌，桌邊坐著一個髮鬚皆白的老者，卻是精神抖擻，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不是自己家的後院麼？”林楓打量著著熟悉的環境，自己從小就在這裡練功，又豈能不熟悉？林楓記得父親說過，自己名字中的一個“楓”字，正是取自院邊那一排楓樹。
“師父師父！你快教我些厲害的武功！”一個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楓循聲望去，不知何時那石桌邊又多了一個五歲的男孩，正是幼年的林楓。
“哈哈哈……你這小子，基礎還沒打紮實，怎麼就想要學厲害的武功了啊？”老者哈哈大笑，眼中的慈愛之色毫不加掩飾。
“父親站著讓我打都能把我彈飛，我要學厲害的武功，把父親彈飛！”小林楓滿臉的堅決之色，眼中都泛起希翼的光彩。
“哈哈哈……”老者聞言大笑不止，半晌後才摸了摸小林楓的腦袋，認真的說道：“這與你的武功厲不厲害沒關係，等你把基礎功練踏實了，一樣能把你父親彈飛。”
“真的？”小林楓一臉認真的看著老者。
“那當然，不過要看你用不用功了。”老者哈哈一笑，隨即又問道：“我讓你背的那些詩句，都背熟了沒有？”
“背熟了！”小林楓自信的點點頭。
“那就好，楓兒你要記住，這些詩句永遠不能背給外人聽，更不能讓人知道你會背這些詩句，也不能跟別人提起我。”老者難得收起笑容，嚴肅的說道。
“我知道啦，師父你都說過好幾百遍了。”小林楓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又笑聲呢喃道：“我連師父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麼跟別人說嘛……”
“哈哈哈……”小林楓說後面這句話的聲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但老者卻是哈哈一笑，隨即道：“楓兒你記住，為師叫幽逸塵！”隨即又用僅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語道：“只怕再不告訴你哪天就沒機會說了啊……”
小林楓自然沒有聽到後面一句，卻是高興的蹦了兩下，叫道：“終於知道師父的名字了！”
早已站在一旁盯著一老一小兩人看了半晌的林楓早已低下了頭，雙眼再次模糊了，只覺得胸中一陣陣的憋悶與難受。他此時早已知道，師父叫自己被的那些哪是什麼詩句，正是那幽塵劍法的劍訣！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師父知道自己可能快要離去了，而且可能再也回不來，這才提前讓他將劍訣盡數背熟了。
林楓望著在一旁練功的自己，又望了望陷入沉思的師父，不由得想要仰天長嘯。他知道，眼前的這一切僅是夢境而已，克為什麼感覺那麼真實，離自己那麼近？為什麼有一種觸手可及的感覺？如果可以，林楓多想回到這一刻，哪怕是再多與師父說幾句話，多被父親訓斥一次也好。可是，這一切，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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