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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舞痕-----下聘王府

作者:仲心宛琴
下聘王府

第59章 下聘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這裡說明一下某琴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關於冷若寒和公主婚姻之事,如果按照我們真實的古代來說是不成立滴~由於小冷和公主屬於堂兄妹,按照“同姓不婚”的原則,這個是屬於**滴~~但是為了故事能夠繼續,某琴就以架空為藉口把這個錯誤給敷衍過去,請大家見諒~

還有就是,某琴在婚俗上也屬於完全胡編亂造,甚至下聘這種事情都男方女方顛倒了~呵呵~大家請拍某琴,謝謝啦~某琴絕對不會再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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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上繁華依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凌霄孤獨地走在人群中,一面遊目搜尋那個純白的身影,雖然明白在這種地方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依然要找。

已經三天了,冷若寒彷彿人間蒸發,沒有一點音訊,他是真的如此決絕,甚至連他的兄長,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依然也沒有他的訊息。

小莫,就算選擇逃婚,你好歹也帶上我呀。凌霄胡思亂想著,不由微微苦笑,原來自己與冷若寒相識,似乎也是因為逃婚吧。真是個無奈的巧合呢。

凌霄一路尋下來,失魂落魄,卻根本沒有絲毫頭緒,茫然間,又回到了起點——護國親王府。

十二名帶刀的錦衣侍衛已把住了王府的大門,門前停著羽蓋華車,一群太監模樣的人正在王府門口進進出出,不斷把大紅錦幔覆著的東西一一抬入府中,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與凌霄截然相反的喜慶笑容。

凌霄有些茫然地望著,望向那十二名帶刀的錦衣侍衛,他們的笑容都很僵硬,彷彿泥塑一般。凌霄蹙起劍眉,正不知怎麼回事,莫滄從王府中走了出來,然而一臉漠然,與周圍的喜慶完全隔絕,低低與那些侍衛說了句什麼,便走出來拉著凌霄從偏門入了護國親王府。

“莫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看著護國親王府中一大群人來人往,而且忽然之間多出了許多侍衛,凌霄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皇上親自來了。”莫滄壓低聲音道,強大如他,也不得不屈服於皇權之下,“今天是下聘的日子,你記著,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不知道,千萬別為了寒兒而衝動,明白麼?”

凌霄點點頭,發現四周的侍衛都在偷偷觀察他,有些不自在起來,便問:“小莫還沒有下落,萬一被皇上覺察了,沒有關係麼?”

“阿霄!”莫滄猛然止步,認真地望著凌霄,良久,終於嘆息了一聲:“萬一被株連的話,我會盡力救你出去,只是,今後只怕要浪跡天涯,希望你不要怪寒兒,他……”

凌霄慘然一笑,壓低了聲音,但很堅決地開口:“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皇帝是誰,與我無關,我所忠誠的,只是小莫罷了。”

兩人進了正殿,與韓子衿,方文軒一同侍立在階下,四人對望了一眼,雖然都沒有開口,可是內心的惴惴已一覽無餘。

大殿正上方,一名氣度非比尋常的中年人正與冷心巖交談著,雍容尊貴,身後跟著一大堆侍從。那中年人的面容幾乎與冷心巖一一模一樣,只是眉心少了一點硃砂。這自然便是當今聖上,護國親王冷心巖的雙胞胎兄長——大冕聖宗神武帝!

神武帝見莫滄進來了,微微笑著,將他招到了身邊,一面打量,一面讚許地點頭:“嗯,兩位皇侄果然都是風標出世,雅望非常,依朕所看,俱是人中之龍!”

“皇上過譽,微臣不敢當。”莫滄低聲應道,望一眼他的父親,眸中流露出些許無奈的哀傷。

“朕的皇侄,如何當不起?”神武帝全然沒有發現莫滄的異樣,執著他的手,完全沒有皇帝的架子,只是個關心侄子的伯父,“天兒,若朕沒有記錯,你今年該二十有二了吧?”

“還差些日子即滿了。”莫滄恭敬地開口,生怕神武帝把話題轉到冷若寒身上,緊張地望著神武帝,紫袍不由自主地微微揚了揚,“謝皇上關心!”

神武帝點了點頭,舒心地笑著。他笑的時候,卻與冷心巖不同,少了一份霸氣與冷漠,更多的是威嚴與尊貴,不愧是九五之尊,“二十一歲,也該是成家立業的時候了,這一次是寒兒,下次,朕就給天兒指一門親,天兒若是看上了哪家的閨秀,儘可向朕來提!”

神武帝自顧自地說著,全然不知聽者心中是個什麼滋味。自然,由皇帝親自允婚,如此的皇恩浩蕩,天下又有幾個人不心動。然而那兩個幾乎超脫凡塵的兄弟,又豈會和芸芸庸人一般?“微臣……謝皇上隆恩。”的3d2

“好。”神武帝滿意地撫著髯須,彷彿他的英明神斷,已促成了一對天造地設的美滿姻緣。解決了莫滄的事,他終於還是沒忘了臨幸護國親王府的目的,“皇弟啊,寒兒如何還不出來,朕可是要下聘了。”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為之一震,諸人面面相覷,一時沒有了主意,冷心巖尷尬地望著自己的皇兄,明明知道冷若寒不知所蹤,卻又不敢明說,生怕天子一怒,不顧手足之情,要拿他的愛子問罪。只好冒著欺君之罪扯謊:“寒兒那孩子,總是這般忸怩,這會兒恐怕還在小樓裡呢。”他搓了搓手心的汗,望向莫滄,硬著頭皮說道:“天兒,還不快去把寒兒找來?”

莫滄心裡惴惴不安,恭順地垂手道:“是。”做戲一般地笑了一笑,隨即向外走去,穿過殿門的一刻,他望了方文軒等人一眼,瞬間,他們四人已心意相通。

“這孩子,”神武帝並不以為忤,反而當他是害羞靦腆,微微笑了起來,啜了一口上好的西湖龍井,道:“罷了,朕還是先下聘,等寒兒過來,再對他交代。”

黃金萬兩,明珠十觚

翡翠十擔,古玩十箱

龍鳳錦繡十匹

雕龍夜明倚天劍

飾鳳傲雪白玉樽

……

司禮太監一刻不停地宣讀著,各種珍奇古玩,明珠寶石,俱都價值連城。

冷心巖默默地聽著,不由微微有些變色,這麼多的聘禮,就算以前長公主出閣,也未見有如此大的排場,這會兒三公主出閣,神武帝卻如此大手比,這門親事若要推辭,只怕非同小可。

“寒兒是朕的的好侄兒,離憂是朕的好女兒,這真是佳偶天成。”神武帝點著頭道,皇上金口一開,便是親兄弟也只能屈從皇權之下。冷心巖憂心忡忡地望向殿外,這一向叱吒風雲的護國親王,竟至於沒了主意。

等了近半個時辰,依然不見冷若寒,神武帝似等得不耐了,隨後招過一個侍衛令他去尋護國親王世子。階下方文軒、韓子衿與凌霄心下一沉,知道大事不妙了。

方文軒向韓子衿使個眼色,正待出去暗阻那侍衛,卻見莫滄已先一步跨了進來。

莫滄廣袖一拂,將奉了皇命的侍衛又送回到大殿中,紫袍微揚,宛如天上神明,風華絕代。他一臉凝重地步上臺階,到了滿眼驚愕的神武帝面前,彷彿下定了必死的決心,決絕地跪下:“皇上,關於這門親事,微臣代幼弟寒兒請求皇上恕冷若寒……”

莫滄溫潤的嗓音中帶著令天地戰悚的堅決,諸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可是莫滄話未說完,便被人打斷接了下去,“請恕冷若寒來晚了。”

“寒兒?”莫滄渾身一震,驚訝地忘了禮數,驀地回首,那階下忽然出現的少年,不是冷若寒又是誰?

冷若寒改換了白底紋金的錦袍,金冠束髮,身上彷彿籠了月光,越發顯得氣質天成,俊美非凡。然而,他天人般的面孔上,卻沒有一絲血色,彷彿一觸即碎般地蒼白。眸中的星光,也有一些茫然與絕望。

“拜見皇上。”略略漠然地開口,冷若寒緩步走上臺階,與莫滄並肩跪下。冷漠地仰望著神武帝,彷彿對自己的父兄視而不見。

“寒兒,快快平身。”神武帝讚許地點著頭,全然沒注意到這少年是如此地蒼白,揮手將他招至身畔,道:“什麼皇上,以後要改口叫父皇了。”

“若寒不敢。”冷若寒望了一眼冷心巖,似乎有些羞愧,然而他卻看見他的父親眼中帶著無奈與不忍。

神武帝手下的太監呈上一幅小絹,親自交到冷若寒手中,笑道:“離憂自幼身體孱弱,幽居深閨,你們兩個竟沒見過面,現在論及婚嫁,朕特命離憂自畫形貌,讓你先過目。”

冷若寒雙手接過,徐徐將那小絹展開,不過一尺來長,上畫一名紫衣少女,倚窗梳洗,雖只是畫,但那少女難掩絕世姿容,美麗不可方物,畫上左首,用絹秀小字題著詩句:

“冰月冷心相映寒,獨倚空樓幽思遠。推窗低吟侍君賦,清風哀憐形影單——離憂”

冷若寒覽畢,將小絹小心地收了,低聲道:“離憂公主傾城佳人,惠質蘭心,多蒙皇上垂愛,將公主賜婚於若寒。”

“佳偶天成,朕只不過做個好媒。”神武帝彷彿放下了大事,悠然飲盡殘茶,緩緩站了起來。他這一站,冷心巖也忙跟著起身,低聲道:“皇兄?”

神武帝微笑著拉過冷心巖,拉著他一同向殿外走去,一面道:“時候不早了,朕也該回宮了。皇弟,你陪朕一程吧。”他身後跟著一叢侍衛,片刻不離,待將要跨出大殿之時,又迴轉過來,笑道:“寒兒,婚期是下月十五,所有事宜,皆由朕命人操辦,你不用擔心。”

“恭送皇上!”殿中諸人都跪了下來,三呼過後,直至神武帝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敢站起來,然而片刻間都圍住了冷若寒,又是擔心又是不忍,這琉璃水晶般純淨的少年,如何可這般逼迫?

“不必擔心,我想通了。”冷若寒淡淡說了一句,垂下哀傷的眸子,澄澈中帶著冷漠,宛如生命都被冰住了,悽美地令人心碎。他推開眾人,一個人孤獨地向外走去,蒼白純美,如同漸漸遠離紅塵,刺痛了每一個人的心,“我累了,去休息。”

“寒兒,現在反抗,我將不惜一切幫你!”驀地,莫滄堅定地開口。他已經不顧一切,為了他心愛的弟弟,他甚至願意毀掉一切!

自始至終,莫滄始終覺得冷若寒今日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由於他一廂情願地將護國親王世子當作幸福贈與他而造成的。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惜一切地幫助冷若寒——即使結果是毀滅!“寒兒!”

“我們也將不惜一切!”凌霄、韓子衿甚至於一向冷靜的方文軒,也幾乎異口同聲地低呼,他們不想看到冷若寒被迫,因為他們始終守著他們的誓言,守護他們的神!愛他們的神!

“我不是去赴死,別說的那麼嚴重。”冷若寒微微側過臉,低聲道:“我們五個人,永遠是一體的,不管以後發生什麼,都不能改變。”然後,他笑了。

初春第一縷微風,吹化了千年的寒冰,絲絲溫暖沁人心脾,絕世的美,超越了紅塵的極至。

日月星辰都為之黯然失色,諸天神佛也忍不住嘆息,佛祖拈花,洞徹無常,這一笑,足以顛倒眾生,逆轉乾坤!

這一笑,一切都化成了虛無,渺渺宇宙盡頭,只剩這令人窒息的月光,笑著無窮無盡的混沌天地,讓一切都臣服膜拜!

這一笑,彷彿火焰燃燒,燃盡冷若寒僅存的些微力氣。他倒下了,帶著這絕美的令人心痛的微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