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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舞痕-----佳人遠來

作者:仲心宛琴
佳人遠來

第35章 佳人遠來

雲南王府中,冷若寒、韓子衿與凌霄三人,卻是十分苦悶,方文軒沒有訊息,莫滄也沒有訊息,杳無音信的兩人,是他們此刻最大的牽掛;而另一邊,雲南王白玉碎神祕莫測,讓人摸不清他是敵是友,在白玉碎面前,冷若寒顯然太年輕了。他彷彿處於群狼欲啖的境況中,四周險象環生。

溫暖的午後,冷若寒與韓子衿漫步於雲南王府的後花園中,不時低聲交談著。雲南地處西南,四季如春,雲南王府的後花園中,各種奇花異卉爭氣鬥豔,群芳爭春,竟不亞於大冕皇室的御花園。

韓子衿仍是不改他那奇怪的癖好,銜了一枝薔薇在口中,粉紅的薔薇襯著他澄澈的笑容,真正的英氣與陰氣並存,有一種邪魅的力量。

一雙寧靜而悲憫的眸子默默地注視著兩人的背影,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形跡,腳步雖然很輕,依然很輕意地被韓子衿覺察了。

韓子衿霍然轉身,冷冷盯住背後的男子,袖低青光拂動,剛一開口,口中薔薇落地,頃刻破碎成了殘瓣,散入風中曼舞:“你要幹什麼?”

背後的男子渾身包裹在雪白的大斗蓬中,幾縷詭異的紫發從鬥蓬中露出來,他就如山間小溪一樣乾淨、安寧。他的眸子澄澈如水晶,額上兩點硃砂記代替了原該是眉毛的位置,他微微笑了:“世子殿下,韓公子。”的b7

“是你?”面前的男子,是雲南王府第一智者,苗疆月神教的大祭司穆加!總是給人神祕與恐怖的感覺,才不過雙十的年紀,已是苗疆第一大教的最高掌教!

“穆先生!”冷若寒繞過韓子衿,彬彬有禮地向穆加點了點頭,“您有什麼事情麼?”

“世子殿下果然神佛降世,非同凡人。”穆加恭敬地低下頭,修長的雙手在胸前飛快地結著古怪的印記,口中唸唸有詞:“偉大的——月神之子,純血的——月影……”

韓子衿看著奇怪,他聽說過苗疆有些蠱術便是對人唸咒或者舉行奇怪的儀式,生怕穆加對冷若寒不利,一旋身擋在了冷若寒身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穆加。

穆加低聲唸了一陣,慢慢抬起頭,空靈的目光越過了韓子衿,直望著冷若寒,他從懷中取出三個繡金錦囊,小心地託在手心,說道:“請世子收下這三個錦囊,第一個在在下離開之後拆開;第二個在世子見到您來苗疆尋的那個人時拆開;第三個,則在世子見到您的兄長的時候拆開。”

“你到底玩什麼鬼把戲?”韓子衿怒喝,劍光一閃,已將青衿劍抵住穆加咽喉,沒有冷若寒的命令,他還不敢在雲南王府殺人,穆加依舊波瀾不驚,他的眼裡沒有別人,只有冷若寒!

冷若寒沒有遲疑,讓韓子衿退開了,他緩緩行到穆加面前,接過他手中的錦袋,忽然間展顏一笑:“我記住了,穆先生,錦袋裡是什麼?”

“月神賜予的禮物。”穆加回答地令人捉摸不透,他低頭行過禮,又如一陣輕風般地離開了。

韓子衿望著那個隱在鬥蓬中的背影,微微蹙眉,但是卻不是厭惡,他開口問:“若寒,你信他麼?”

“我覺得他不是敵人。”冷若寒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拿出第一個錦囊,遲疑了片刻,還是將它打開了。

錦袋中僅有一張印花詩箋,上面寫了兩句詩:“嬌客遠自荊溪來,無緣不得一夜全。”

荊溪是陽羨的別稱,除了這一點,兩句詩便完全地不知所云,冷若寒與韓子衿茫然地對望了一眼,各自搖了搖頭。

正當兩人百思不得其解,凌霄匆匆奔將過來,在老遠的地方,便高喊:“小莫,你看誰來了?”

冷若寒循聲望去,只見凌霄身後跟了兩名女子,正緩緩行來,左邊的女子聲著紅衫,紅衣似火,烈火如歌;右邊的女子身著藍衣,懷抱琵琶,沉靜如水,原來是星憐雨和紫月,冷若寒將詩箋收了,與韓子衿一同迎了上去。

星憐雨本為當日冷若寒被劫走之事自責,現在見他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欣喜地叫道:“若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冷若寒微笑著點了點頭,轉望向紫月,她仍如當初那麼明豔動人,懷中白玉琵琶的弦已接上,緊扣在她精緻的手中。兩人的目光相接,紫月嫣然一笑,道:“世子殿下,久違了。”

“紫月姑娘還真是訊息靈通,竟能找到這裡來,還將雨兒帶了來。”冷若寒的聲音平靜而高貴,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問道:“姑娘可來自陽羨?”

紫月臉色驟變,低頭默默良久,嘆道:“看來殿下的訊息也甚靈通。不錯,紫月承蒙殿下當日江上相救,特地不遠千里自陽羨趕來,為的是助殿下一臂之力。”

原來紫月自陽羨,也不知如何得知葉爾羌與冷若寒一同入了苗疆,她雖然欲殺冷若寒,倒也不願他落在葉爾羌手中,更何況長江之事,她已決心決心助冷若寒對付葉爾羌,所以趕來尋他。正巧遇著當日欲回弱水宮的星憐雨,兩人一言不合動起手來,星憐雨落了個慘敗。紫月念著星憐雨與冷若寒等人的關係,便把事情與她說了,兩人年紀相仿,星憐雨又是個爽快的女子,正是不打不相識,反倒沒了芥蒂,一同結伴來了苗疆。

紫月與星憐雨一人一句,叨叨地把事情經過說了,冷若寒微笑著聽著並不曾開口,倒是韓子衿忍不住,待他們一停下來,便問:“你們確定葉爾羌已在苗疆?”

“我不確定,但是,”紫月凝重地抬起頭,美麗的眸中有著深重的擔憂,一串弦響,她低聲開口:“苗疆已是天羅地網,葉爾羌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要的是世子殿下的性命!”

“想要我命的人有很多。”冷若寒低聲嘆息,悲憫哀憐的神色盈入眸中,似是感嘆這世上諸多血腥殺戮。“他們要的,或許更是護國親王世子的性命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倒是不後悔了。”

其他人不解其意,只有韓子衿明白他的意思。護國親王世子的身份本應由長子繼承,如此一來,這些殺戮與責任,俱是冷若寒在替莫滄擔負了。韓子衿眼波一動,輕輕挽住冷若寒,安慰道:“若寒,其實……”

“我沒事。”冷若寒莞爾一笑,望了一眼紫月,略略思忖片刻,便道:“子衿,阿霄,你們同雨兒去見白玉碎,請他安排兩位姑娘下榻。”

凌霄心知冷若寒要單獨與紫月交談,拉了星憐雨,但見韓子衿有些猶豫,也一把扯了他,三個人狼狽地退出後花園去。

紫月怔怔地望著眼前哀傷的男子,良久,朱脣輕啟:“殿下,恕紫月冒昧地問一句,你害怕死亡麼?或者,你害怕身邊的人離開你麼”

“我不害怕死亡,但是我不准它靠近我和我身邊的人!”冷若寒眼中剎那間燃起的火焰,讓紫月一陣昏眩,這和那個人,太相象了!

冷若寒的眼神恢復了平靜,他低下頭,冷冷開口:“紫月姑娘,我已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請你告訴我,你和葉祈到底是什麼關係?”

“祈?”紫月渾身一震,手中琵琶不經意地劃出一陣亂音,顯得有些刺耳,她微微苦笑,“我和他的關係,殿下不是早就明瞭於心了麼?”

“我知道你和他的關係非同一般,但是。”冷若汗慢慢抬起頭,深邃的笑容隱住了他先前的天真,但依然無暇,“我想知道,你說要幫我對付葉爾羌,是否也是他的意思?”

紫月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詫,她一步步後退,覺出冷若寒身上那足以令人恐懼的氣息,但是又神聖高貴的氣息,良久,她長嘆:“這個世上,殺人與被殺都需要有資格。對你來說,葉祈的意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世上,只有他的意志可以殺你,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紫月決然轉身,不再多望冷若寒,慢慢地離去,那孤獨的背影彷彿月下的精靈,清冷地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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