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尹莫馳紅著雙眸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卜河,那眼神是卜河從未看到過的,就算是在剛才衝進屋看到他和江晨曖昧的那一刻,眼神都沒有這麼可怕!
莫名的一瞬間,卜河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害怕,他們之間兄弟之情這麼多年,因為彼此沒有觸碰到對方的底限,所以他並不知道尹莫馳的承受能力在哪裡,本來以為他並不愛江晨,最多也只是兄弟之情就此結束,但並不會真正為難與他,但是看樣子,尹莫馳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
尹莫馳冷著臉,卜河的心思其實只猜對了一半,他是並不打算放過他們,但是並不是因為他和江晨,只是因為他提醒他曾被女人玩弄的事實,這個尹莫馳自己心裡清楚,但這並不代表從別人口中說出,他就可以接受!
尹莫馳看著卜河,並沒有在做出什麼過激行為,只是拿出手機熟練的播出一個電話:“喂,最近和卜家合作的案子撤銷,還有下一季度的度假山莊開發案聯絡一下歷氏!對,以後斷絕和卜家的一切經濟往來,是的,不惜一切代價!”
掛了電話,尹莫馳並不打算在此長留,轉身就欲離開,而明顯聽懂尹莫馳什麼意思的卜河心中震驚之意無以復加,真沒想到尹莫馳行動如此之快,不給他一點準備的機會,如果說剛才他還期望尹莫馳為了減少損失不會把事情做的那麼絕,那麼現在,看來,尹莫馳根本就不在乎和卜氏合作的那點利益!
看著緊抱著尹莫馳不鬆手的江晨,在看了看那個決絕的背影,卜河有一瞬間的後悔,為了一個並不愛自己的女人,將整個家族推上了絕路,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
“放手,你應該挽留的人在那裡!”
尹莫馳沒有伸手去拉江晨,但是聲音當中的冷漠已經劃清了他們之間的界限,“不,莫,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你不要忘記當初我是因為誰才進了醫院!”
江晨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就這麼看著尹莫馳,那紅彤彤的眼睛任誰都不忍去傷害的柔弱此時在尹莫馳的眼中也只是如一個陌生的過路人般不起一絲波瀾!
尹莫馳今晚第一次毫不避諱的對上江晨的眼睛,他並不著急離開,也並不急於回答江晨的話,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盯著江晨,盯得江晨心裡一陣發虛,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麼?不可能的,她隱藏的這麼好!
想到這裡,有點躲閃的江晨硬著頭皮對上尹莫馳的目光!
就在這時,尹莫馳呵呵一笑,隨即身子往回微轉,看著江晨就輕飄飄的說道:
“江晨,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硬撐下去嗎?”
江晨本就心虛,又被尹莫馳這麼晦暗不明的一笑,剛剛強撐起的偽裝又有點潰散的趨勢,咬著牙,心想,此時她若沉不住氣真的就沒有人替她支撐了,“莫?你什麼意思?我有什麼好硬撐的!”
“呵呵,江晨,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真不知道你會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那撥人,好,我不妨告訴你,你在美國的專屬醫師其實是我的至交!”
尹莫馳不緊不慢的說著,看著江晨臉色的突變,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只是笑吟吟的看著她的反映,儘管那笑意並不達眼底,“你的……至交?”
江晨真的難以置信,她費了多大力氣才找來這麼一個心臟方面的專家,不但醫治好她的心臟,還提她做了那麼多的保密工作的人竟然和他是至交?那意思豈不是說,這麼多年她的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包括她對他的刻意隱瞞?
“呵呵,你以為你和卜河的藕斷絲連我不知道嗎?你以為你手術的成功就可以瞞過我嗎?江晨念在你當年是真的誠心想救我,所以我才沒有跟你多做計較,就連你暗地裡威脅我曾經的未婚妻,導致她自殺身亡,我也只是認為你只是因為愛我而所作出的吃醋行為,我用我的青春縱容了你整整五年,現在也該是你夢醒的時候了!”
尹莫馳冰冷的面孔直逼江晨,隨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出她這麼多年隱瞞的真相時,江晨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他知道,他竟然什麼都知道,他只是信守當年的承諾沒有說而已,原來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事情若要追溯得從八年前說起,江晨和尹莫馳是在美國相遇的,當時尹莫馳已經患了嚴重的心臟疾病,長時間的心臟衰竭導致他身體從內到外各種器官罷工,藥物是他維持生命特徵的唯一途徑,即使到了美國,找到了當時最最先進心臟科專家也只是僅限於延長生命而已,總而言之,尹莫馳處於隨時都有可能醒不過來的狀態!
看著尹莫馳一天不如一天,而心臟供給者卻遲遲沒有找到,在那至關緊要的時候,她江晨,唯一一個能與他心臟相匹配的待選人,冒著有可能在手術檯上死去的危險與尹莫馳交換了心臟!
也正是因為江晨這冒險的舉動替尹莫馳贏來的充足的救治時間,終於等到了合適的心臟供給者,這才使兩人各歸其位,也是因此,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兩人都有著對心臟不同程度的排斥,雖然不致命,但是卻是一顆不容忽視的定時炸彈!
江晨對尹莫馳的愛是毋容置疑的,所以在尹莫馳清醒後的第一時間就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一定盡其所能給一切江晨想要的東西,而江晨提出第一個要求就是結婚!
對於一個父母之命的婚約,尹莫馳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放棄了那個所有印象僅限於童年時期的未婚妻,一心一意的對待江晨,但是事後的發展卻不在尹莫馳的想象裡,尤其是在江晨暗處動手腳將已經和他毫無瓜葛的未婚妻逼向自殺的那一刻,尹莫馳似乎明白了,那個女人並不像他所看到的那麼簡單!
但是,畢竟當初的救命之恩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尹莫馳做出的選擇也只是默默的替她料理後事而已,直到今天,尹莫馳深深吐出一口氣,緩緩的說:
“江晨,當初你救過我,我也答應過以身相許,現如今,你以痊癒,那麼我也解脫了,沒有登記的婚禮已經算是我為你那麼煞費苦心的隱瞞所做到的最大努力,現在什麼都說清楚了,你要麼和卜河過日子,要麼就飛回美國,反正在我尹莫馳的視線中,這輩子都不喜歡在看到有你江晨的存在!”
“哼!”尹莫馳猛地一甩褲腳,就大踏步的走出門外,那話語裡隱藏的決絕只有江晨能感覺得到,尹莫馳甩掉江晨的手從她面前走過,江晨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挽留,整個人就像失去了靈魂般癱軟在地上,雙眼無焦距的盯著地面,完了,一切都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在寂靜了半晌的空間裡,“不要!”
隨著‘撲通’一聲沉悶的重物墜地的聲音,“晨晨!”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整片天際,至於發生了什麼,尹莫馳並不知道!
“嗵...嗵...嗵...”
隨著強勁有力的混響,人聲鼎沸的酒吧,所有男男女女都隨著這極富節奏的音樂來回晃動著身子,此時,在流光十色的吧檯前,一個臉蛋白皙,穿著打扮並不時尚的女人坐在高腳椅上,也隨著節奏輕點的腦袋!
“哈嘍,美女?”
不知從哪裡竄過來一個男人,一股勁風,直接斜靠在了吧檯上,不請自來的伸手將手裡的高腳杯與對面白皙女人手裡的扎啤杯碰了碰,還沒待女人有什麼反映,男人已神態自若的將手裡的紅酒一口飲下,並倒扣著酒杯,挑了挑眉,做出‘該你了’的表情!
白阡陌只輕輕瞟了一眼對面的那個男人,只見那飛揚如鬢的長髮隨意的斜蓋在眼角,在昏黃不明的燈光下,並沒有看清來人的模樣!
白阡陌此時不過是在做一件比較過時的舉動:借酒消愁!
所以對於這主動搭訕的男人並沒有給出喜好厭惡的很主觀的看法,只是也客套的跟著男人的動作也一口乾下手裡的啤酒,並也照葫蘆畫瓢的揚了揚手裡的扎啤杯!
“哇,美女,酒量不錯嘛,這樣喝,都還不醉!”
男人輕佻的語氣,聽在白阡陌的耳裡並不覺得反感,不是她一時轉了性,喜歡上了這種娛樂場所的男人,而是因為這個男人恰巧擁有一副迷人的嗓音,很好聽,叮叮咚咚的如明快的鋼琴音一樣悅耳!
鋼琴,想起這個字眼,突然白阡陌有一種想彈鋼琴的衝動,這麼多年她只把彈鋼琴當作討好尹莫馳的一種技能,很明顯,那麼多年的刻意培養都不曾喜歡過,沒有道理在以後都不需要鋼琴的時候,反而愛上彈鋼琴,搖了搖頭,她一定是醉了,竟然會有想彈鋼琴的衝動!
“嗨!美女?我是在搭訕好不好!所以請認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