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為何物
淒涼月色,黯然鉛灰天色的天空中薄雪輕飄,透骨的寒風吹得樹枝嗚嗚作響,此時已是入夜時分,院中靜悄悄的,卻不見半點人影聲息。U C小 說網:蕭傑不由劍眉微皺,方憶起先前自己將人全都攆了出去。不由輕嘆一聲,抬頭看向天空中那瀟瀟灑灑漫天飛舞,晶瑩剔透的白色花瓣,伸出手欲接住,可怎奈花兒經不住那燙人的火熱,在下一時刻便化作一滴清水。
蕭傑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那滴清水,眼中眸光閃爍,一縷哀愁爬上眼角眉梢,思緒起浮不定。收攏掌心,將那滴水珠緊握於掌心內,好似水珠在下一時刻會逃走一般。攏目看向那緊閉的房門,心潮澎湃,雙腿似灌鉛,挺拔如竹的身軀在月光的照射下,形成暗黑色的影像,投射在那皚皚的雪之上。
就那樣默默地悄然而立於風雪之中,不多時身上便落上一層白色雪花。蕭傑不由將拳攥緊,終是緩步又一次來到那房門前,伸手將房門輕輕推開。
昏暗的房間內仍舊散發著曖昧氣息,述說著這裡剛剛發生的一切。蕭傑眉心緊蹙,以極度緩慢的速度來到床邊,瞧向那昏睡中的人。
“娘!”一聲微弱的呼喚,韓子月突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身旁的一隻手。
蕭傑先是一愣,但並未躲閃,將空出的另隻手撫上昏睡之人的臉頰,那冷若冰霜的嚴峻面容之上浮現出一絲柔情,手掌之下的人此時滾燙似火,貪婪地將臉貼向那涼意的來源。蕭傑看著眼前放下戒備和憎恨,展露出乖巧溫順的人,片刻的失神後,臉上不由浮上一抹笑意。手在那因高燒而緋紅的臉頰之上來回摩挲,不覺眼前的人多了幾分柔情和可愛,與之前的倔強相比,蕭傑更想看到的是後者。
“娘,不要丟下我!”又是一聲自昏睡中的喃語,韓子月好想就這樣在孃親的懷中一直睡下去,這些年自己好累好累,肩上揹負的太多太多,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子月,為何你的眼中有的只是仇恨?為何在你的心中連一點點的空間都不肯給我?”蕭傑臉上流露出了不為旁人所曉的悲涼之情。這麼多年,為了心中的那個願望,自己早已失去了歡聲笑語,將那份炙熱的愛深埋心底,不敢觸碰。
“子月,如果無法讓你愛上我,那麼就讓你恨我也好,至少在你的心中還會有我的存在!”蕭傑不由眉心微皺,一絲苦笑掛於嘴角。世間有多少痴男怨女,為情所困,在外人看來冷若冰霜,至高無上的殘暴帝王,此時卻深陷情澤之中,無法自拔。也唯有此時,蕭傑才會收起那那攝人心魂的帝王威儀,剛毅俊美的面容之上盡是痛楚與無奈。只因多年前的回眸一笑,那人的身影便在腦中揮之不去,猶如烙印一般,時時灼的自己痛徹心扉。
“子月,是你勾走了我的一顆心,所以你要對此負責!”蕭傑驚訝地發現自己竟對面前的人如此的著迷,那一顰一怒都能勾起埋藏在心底最深層的慾望,如若不是這樣,自己也不會把持不住,將心愛之人傷成這樣,心中不由懊惱萬分。
蕭傑任由韓子月緊握著自己的手,靜靜地看著昏睡的人良久。這麼多年的分別裡,你都經歷了些什麼,是否已有心愛之人?是快樂還是悲傷?你可知我這些年是如何渡過的嗎?思緒起伏,蕭傑不由陷入往事的回憶中。
隨著**人的一陣急促的喘息,蕭傑不由心頭一顫,雙手握住那不停戰慄的身軀,“子月?子月你怎麼了?”蕭傑一臉焦急地看著面前之人。
韓子月只覺自己呼吸困難,下意識地張大嘴想要呼進多一些的空氣,一張俊臉此時已憋的有些發青,緊閉的雙眼,眼瞼不停地抖動著,暗示著昏睡之人此時痛苦難耐。
“來人,快來人,宣太醫!”蕭傑那發狂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冰冷而刺骨。
在院門外負責守夜的宮女和宮監們連滾帶爬地急忙跑了進來,在蕭傑面前跪了一地,聲音顫抖地問道:“陛下有何吩咐?”
“難道你們眼睛瞎了嗎?快宣太醫!”蕭傑眉頭緊蹙,兩眼衝血,剛毅的面容之上怒氣沖天,仿若噬人。
“是,陛下!”跪在最前面負責今夜值守的總管王德喜連忙應到。王德喜起身之際,用眼角餘光撇了一眼**之人和一地的狼藉,心下已曉得了個大概。帝王寵幸貌美的男子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可是他怎麼也不明白,平日裡器宇軒昂,傲視一切的冷漠帝王,會為了一個敵國的將軍而心亂如麻,亂了方寸。心下思量著,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出了房間。
隨軍的太醫們看了一天的傷員剛剛躺下,就被王德喜從被窩裡拽了出來,個個皆瞪起眼睛,一臉怒氣地看著王德喜。
“我說各位大人,你們不要衝我發火,是陛下急宣,幾位還是快些隨我去吧。不然晚了,以陛下的脾氣,咱們幾個的小命怕是不保啊!”王德喜一臉急切地解釋道。
幾位老太醫聞言,面色一變,急忙起身穿上衣服拿起藥箱便隨王德喜一路小跑地來到了別院。
太醫們剛一進門便被蕭傑拽到床邊,當他們看到**的韓子月時不由心中一驚。紅腫的臉頰,包裹的右肩此時正向外滲著淋淋的鮮血,幾個老太醫不由出了一頭的冷汗,心想把人傷成這樣,不知還有得救沒得救了,可要是救不活,陛下一定不會輕饒的,這不是要了我們幾個的老命嘛!
幾個人趕緊將屹立於邊上的蕭傑請了出去,便開始診脈、下方熬藥、處理傷口。一位老太醫坐在床邊,手輕輕搭在那泛著白色缺乏血色,傷痕累累的手腕上,爬滿皺紋的臉上,雙眉緊蹙,皺紋疊置的枯手不時地顫抖著。別一位太醫掀起韓子月身上的棉被看到那被傷的慘不忍睹的傷處時,不由心痛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寂靜的深夜,不大的小院已亂作一團,宮人們來來回回忙碌著,手中的銅盆之中呈現出一片鮮豔的火紅色,在黑夜中顯的格外的刺眼。
“情況如何?”蕭傑伸手抓住一個忙碌中的小宮女,急切地問道。
小宮女先是一驚,連忙跪下,驚恐地輕聲回道:“稟陛下,太醫們正在給韓將軍施,暫時保住了韓將軍的性命!”
“什麼叫暫時?”蕭傑的聲音中帶著憤怒,面目竟已有些猙獰。
小宮女此時已嚇的渾身戰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聲音之中已帶哭腔。
寧飛忙碌了一天後,本想到處走走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精,卻無意間撞上了別院中發生的事情。不由皺了一下眉,本不想涉足此事,可是看到那地上嚇的魂飛破散的小宮女,自己那慈悲的毛病又一次發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緩步來到蕭傑的近前。
“陛下,發生了什麼事情?”寧飛明知故問地看向一臉焦急之情的年青帝王。
“你下去吧!”蕭傑穩了下心神,知自己剛才有些失態,抬眼看向身邊的寧飛。
小宮女聞言,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顫巍巍地行了個萬福,便逃命般進了屋裡。
韓子月覺得周圍有好多人,從來來回回不停穿梭的腳步聲,可以聽出來是一些沒有練過武的平常人。
“鐺”金屬撞擊木頭的聲音,隨後是嘩嘩的水聲,緊接著是一塊塊帶著熱氣的方巾遊走在全身,那感覺讓韓子月無法忍受,可是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剛剛發的生一切,這些人必然已知曉。本想努力地想睜開雙眼,可是混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任由那一雙雙手在自己的身上移動。
黎明時分,天空已泛著白光,啟明星高懸於際,一縷晨光透過窗櫺射進屋內。
經過一翻清洗上藥,在幾位太醫的努力下,韓子月的血終於止住了,也慢慢地退了下去,包紮好傷口,幾位老太醫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經過一夜的折騰,已經把他們幾個的老骨頭折騰的差不多了。
王德喜看幾們老太醫走了出來,急忙迎上前來,還未出聲,便聽李太醫輕嘆地說道。
“王總管,韓將軍的命是保住了,可要是繼續這麼折騰下去,我怕就是神仙下凡也難救了。”
“唉,李太醫,咱們都是做奴才的,怎能管得主子的事,我這就去回稟陛下。”說罷,王德喜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向前院走去。
蕭傑伸手輕柔了一下眼睛,起身便要向門外走。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房門外響起幾下敲門聲,接著傳來王德的聲音“陛下,奴才有事稟報!”
“進來”蕭傑冷聲地說道。
王德喜輕推開房門,緩步來到蕭傑的面前,咚的一聲跪下“稟陛下,韓將軍的病情已穩定!只不過……”。王德喜說到這,不由的停住了。
“只不過什麼?”蕭傑不解地看著眼前跪拜之人。
“只不過太醫們說,韓將軍身體虛弱,不宜再侍寢。”王德喜聲音猶若蚊蠅,將頭低的更低。
“知道了,你下去吧。”蕭傑面上有些掛不住,但終是沒有發火。人傷成什麼樣,心中是有數的,知這次是自己做的過份了。
王德喜應了一聲,站起身急步走出了房間後,不由用袖口輕輕將頭上的冷汗擦拭掉,深出一口氣後,向別院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分分分啊!!!!!偶全是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