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七日之後,江鶴取出冰蠶,替韓子月解了‘火魂’的毒,幾人又在山上逗留了一日,翌日清晨便起身向怪醫江鶴辭行。
“老先生,我們就此拜別!”蕭傑一抱拳,微微一笑看向面前的江鶴。
江鶴輕輕捋著鬍鬚,悠悠說道:“你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哈哈,老先生請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就此別過!”
“師父,你老自己多保重!”杜逸看向自己的恩師,心中竟有些酸楚。
“你個小兔崽子,有空了回來看看你師父!”江鶴一臉疼惜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寶貝徒弟,伸手在徒弟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後,轉身走進了石室。
杜逸看著緊閉的石門,心中五味俱雜,雖說師父總是折騰自己,然從小到大也只有師父最疼自己,這麼些年自己都未曾在他老人家身前盡孝,是自己愧對師父。緩步來到石門前,雙膝跪地,“師父,徒兒走了,你老要多保重!”。
石門之內,江鶴坐於桌前,額前的皺紋深深疊起,枯瘦的雙手緊握成拳,一臉的不捨,然自己不能自私的將徒弟栓於身邊,男兒志在四方,雄鷹就該展翅在高空翱翔。
蕭傑看著面前這對怪異的師徒,不由嘆息一聲,見面時打的不可開交,分別之時又彼此不捨,還真不愧是師徒。緩步來到杜逸身後,輕拍一下,“杜逸,你師父都這麼大歲數了,你還想讓他當眾掉淚疙瘩不成?起來吧!”
杜逸抬眼看向石門,片刻後站起了身形,咬緊牙關,轉身同蕭傑一同離去。
下山不同於來時,韓子月此時已恢復了武功,七個人施展輕功,不多時便來到了山角下。蕭傑看前面前再不需自己保護的人,心中竟有些失落,然也只有現在的子月才是真實的子月。
蕭傑看向周圍的景物,突然一臉興奮地說道:“我們一路遊山玩水回去如何?”
韓子月挑眉看向身後的蕭傑,一臉的疑惑,對於那個皇宮自己真的感到害怕,那裡就像個囚牢一般,鎖住了自己的希望,鎖住了自己的自由,如果可以選擇,自己是絕不會回去的,可是妹妹子瑩在那裡,自己不可能如此的自私一走了之。
杜逸本不同意,軒宇剛剛平息戰事,如果這一路之上蕭傑有個好歹,自己如何回去交差,可是在蕭傑一再的慫恿下,自己也就動了心。那個皇宮確實太憋的慌,自己就當回好人吧,再加上韓子月已然恢復了武功,也就沒再多加阻攔。
說到遊山玩水,從小深居在宮中的蕭傑是一臉的茫然,最終將目光投向了身邊的杜逸。
“不是吧?玩都得我帶路?”杜逸一臉的無奈,碰上這麼個主,自己還真是倒黴。然最終也只能嘆口氣,定好路線行程,七個人便一路遊山玩水向著都城緩慢地前行。
然三個人三種心境,韓子月每日跟在蕭傑的身邊,思考的都是如何能帶著妹妹離開那個皇宮;蕭傑則想著如何能化解自己和韓子月之間的芥蒂;杜逸則在擔心這一路之上是否安全,是否能平安地到達都城。
每日雖說是在遊山玩水,然也只有蕭傑一人是開心快樂的。蕭傑從沒想過自己還有如此自由的一天,街邊的小吃雖粗糙沒有宮中御膳精美,然蕭傑吃的卻是美味無比,拋開政務、拋開那個令自己生厭的皇宮,竟覺得連外面的空氣都是清新的,從來沒如此暢快過,最重要的是自己心愛之人還在身邊。
韓子月無聊至極,來到街邊的小攤上把玩著幾樣小巧的掛件,偶爾也會露出幾許笑意。
“這個好看!”蕭傑指著其中一個,輕聲說道。
韓子月挑眉看向身邊之人,片刻後將手中的掛件放下,轉身離去。
杜逸看著不遠處如同孩子般的二人,不禁覺得好笑,這兩個人還真有意思,彆扭的人總有個更彆扭的人來治,像韓子月那樣一根筋的人,就得蕭傑來治他,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這樣的兩人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邊走邊逛,這日便到了湘城,湘城百里香的桂花酒可是天下聞名,杜逸早就想來一品桂花酒,這次正好路過怎能錯過如此良機。來到百里香,挑了一處臨窗的桌子,幾個人便坐下。
店小二笑盈盈地跑過來,“幾位客官吃點什麼?”
“聽聞你們的桂花酒天下聞名,我們可是慕名而來的!”杜逸撇撇嘴看向面前店小二悠悠說道。
“爺,這你可說對了。我們店的釀的酒,用的是丹桂花,該花朵顏色橙黃,氣味適中,秋季開花,花色較深,每年秋季時採摘下最新鮮的花,用蠟封於壇中後,深埋於桂花樹下,待三年後才方可開壇飲用。” 這樣的說詞,小二早已倒背如流,一來可以討些賞錢,二來可以說明自家店的酒釀的好。
“還挺會說的,這是給你的賞錢!”杜逸從懷中拿出一塊碎銀子放於桌上,咧嘴一笑說道。
小二笑呵呵從桌上拿起銀子,“爺,酒菜馬上端上來!”說罷轉身跑下樓去。
韓子月坐在窗邊,漫無目的地向街市上眺望,突然闖入視線的幾個人讓他感到一陣的不安。只見在街邊的小攤上,有幾個人神色怪異,時不時向他們所坐的地方張望。韓子月眉心微蹙將目光收回,看向一邊的蕭傑和杜逸,裝作若無其事地低聲說道:“樓下有人在監視著我們!”
“哦?看來我們的行蹤還是被人知道了!”蕭傑不以為然地輕聲說道。不知這次是哪邊的人要殺自己,冷笑一聲,用眼角餘光瞟向窗外。
“只能說,你老人家太出名了,誰都想要你的命!”杜逸將桌上的茶杯拿起,喝了口茶,悠悠說道。看來今天自己又要大開殺戒了,不過活動活動筋骨也不錯,省得生鏽了。
幾個人以最快的速度填飽肚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百里香,上馬向城外走去。在外人看來幾個人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然此時馬上的幾人都暗自作好了防範。
林間地面之上的雪早已化去,露出滿是落葉的地面,陽光透過光突樹幹灑向大地,形成斑斑光影。突然間身後傳來一陣颼颼的風聲,數十名黑衣人從地面的枯葉之中竄出,將面前的七人圍在了中間。
“上”只聽其中一名黑衣人低語一聲,頃刻間數十名黑衣人蜂擁而上。
蕭傑脣線上揚露出一抹冷笑,抽出佩劍,足間輕點,縱身從馬背上躍起,輕飄飄地落於地面之上。手中寶劍飛舞,幾個回合下來,便有幾名黑衣人倒地不起。
韓子月飛身形來至一名黑衣人身後,手起手落間,已狠狠地劈向黑衣人的頸項,只聽悶哼一聲,\衣人的身體瞬間癱軟,韓子月從地上撿起鋼刀,縱身投處戰鬥之中。
杜逸雙手抱肩,看向面前的黑衣人,一臉的冷笑,撇撇嘴說道:“說說你們想怎麼個死法呢?”
“少廢話,拿命來!”四名黑衣人手持鋼刀,直劈向杜逸。
“還真不怕死!”杜逸輕笑一聲,縱身向後飛出數丈,雙手一揚,從袖中飛出數根銀針,精準地射入黑衣人的眉心。
只見四名黑衣人怔了一下,一把將銀針拔下,大笑著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只不過是根銀針而以……”然還未等黑衣人說完,只見其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頃刻間倒地身亡。
“早問你要怎麼死,你不說,我只能給你選一種了!”杜逸看向地上的幾人,撓撓頭,說道。
……
一場戰鬥結束,四名護衛來到蕭傑的近前跪地,“陛下,可有受驚?”。
“朕沒事!”說罷,蕭傑將目光看向身後不遠處的韓子月,緩步來到近前,將人摟入懷中,“子月,沒事吧?”
“我沒事!”韓子月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移開,來到一名黑衣人的近前,蹲下一把將面上的黑布扯下,眉心緊蹙,仔細地檢查著面前的人。當看到黑衣人髮間的刺青時,不由倒吸口涼氣,抬眼看向身後的蕭傑,“你的麻煩大了,他們是符蜀國黑風堂的死士!”
“黑風堂?”蕭傑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的黑衣人。
“黑風堂是符蜀的暗殺組織,對外一直是個祕密的組織,我手下的將領就曾遭到過他們的暗殺,所以我對他們略知一二,這次他們派出的並不是高手,看來只是想試探一下虛實。”
蕭傑看著地上的黑衣人,冷哼著說道:“看來朕出宮的訊息已經傳到了符蜀,宮中必然有內奸。”
杜逸摸著下巴,劍眉緊蹙,擔憂地說道:“陛下,我看我們還是儘快趕回宮,我們人少,如果下次再遭到大批埋伏,難免會寡不敵眾!”
“也只能這樣了,真是掃興!”蕭傑一臉的陰鬱,本來很高興的一件事,竟讓一群刺客給攪了。
接下來的幾日,不得不加快行程,隨著路程的縮短,那座皇城也越來越近,韓子月的心也越來越緊繃,那個‘暖風閣’如同牢籠一般將自己鎖住,而如今自己恢復了武功,也許可以帶著子瑩逃出那裡也說不定,想到這裡,無聲地嘆息一聲,抬眼看向天空翱翔的飛鳥,如果自己是隻飛鳥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