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記住今天,爺不給人第二次機會。起來吧。”沒有一個人說話,院牆外整齊劃一的響起站立的聲音。
“你們兩個還不走?”看著仍然跪著的行風行雨,杜翔挑眉。
他今天心情非常不好,誰也不要惹他。
“屬下失職,主子還沒罰過。”行風行雨深為內疚。
他們來得太晚,武功又退步,讓主子失望了。
“爺問你,你們真的覺得我們被困了,所以才急急忙忙趕來?”杜翔似笑非笑,杜瑞反而不說話了,在旁好整以暇地看著。
“……”行風和行雨互看一眼,最後還是行風開口。“回主子,其實我們不擔心主子們的安危,只是害怕主子身邊沒有熟悉的人伺候會不習慣,順便再擔心一下跟主子在一起的人的安危……”說到最後,行風覺得自己對不起的搞不好是魔教眾人,他沒有早點來解救她們。
想也知道,主子什麼時候吃過虧啊,但是沒有他們在身邊伺候,主子會煩躁得折磨別人吧……
夏凝無語哽咽,心說你們倒是有遠見,可為什麼不早點來啊!
害得魔教上上下下都把兩人當成溫順的羔羊,實際上卻是兩頭野獸,吃人都不帶吐骨頭的!
“所以我要罰你們什麼?太瞭解主子了?”杜翔心情好轉地笑了。
不愧是他們一手帶出來的人,這話聽著舒爽。
“趕緊滾,爺困了。”杜翔不等兩人回答,打了個哈欠擺擺手。
“主子,我把錦絲蠶被帶來了,還有日常用慣的東西,等我們把裡面的東西替換了再睡吧。”行風行雨相視一笑,站了起來。主子還是疼他們的。
“限時一柱香。”杜翔答應了。
行風行雨趕緊招呼外面等候的眾人把東西拿過來,然後手腳利索地置換了物品,進進出出不見一絲慌亂,很快就將東西放好。
“今日匆忙,主子先湊合一宿,明天屬下再好好佈置。”行風過來請兩人就寢。
“嗯。”杜瑞點了點頭,率先進屋。
“記得誰敢吵醒爺,就殺無赦!”杜翔露出陰森的笑容,隨後邁步進去。
“這人怎麼辦?”行風看了看行雨。
夏凝狂汗,終於有人注意到她了。
“主子點了穴道,反正主子不解別人也解不開。”行雨聳肩。
夏凝那個憋氣啊,原來不能自動解穴!
“那就放這兒吧。”行風點點頭。
靠!讓她吹一宿冷風啊!
“不然咱搬走吧,省得主子看了心煩。”行雨想了想。
她更心煩好不好!
“嗯。”行風喚來兩人把夏凝搬走。
夏凝心裡這個哀怨啊!
想她風光一世,什麼時候落得如此慘過!放在院子裡竟然被人嫌棄!
不過很快她就沒有心思抱怨了,因為她不僅站了一夜,等杜翔杜瑞第二天下午起床之後吃了晚飯,才想起她來,夏凝差點沒站成殘廢。
這次交鋒,魔教損失很嚴重,不過用杜翔的話說,替你們清除一下殘兵弱將,不用太感謝我。
結果教主千帆不僅沒有發怒,反而將自己關在房裡一天,出來的時候宣佈任命兩人為魔教的左右護法,負責培養千陽為魔教繼承人並且統管魔教一切事務。
此令一出全教上下譁然。
教主糊塗了不成,這樣等於將魔教任人宰割!
夏凝也是一驚,連忙找到教主。
“教主不必擔憂,魔教上下都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夏凝希望教主明白,她們可以為魔教去死,卻不願看到魔教被毀了。
“你覺得這兩人在魔教待著究竟是為了什麼?”千帆反而問道。
“……屬下……”夏凝愣了愣。
“他們擁有如此之強的實力,別說是魔教,就是江湖上任何一個教派都不會放在眼裡,所以他們必不是圖謀魔教,否則前天夜裡,他們就可以把我殺了取而代之,或者更早之前,憑兩人的身手也可以輕鬆將我殺死,可以說魔教對兩人來說如探囊取物,範不上費那麼多的心思。”千帆平靜地說道。
“教主說得是,那兩人又是為了什麼?”夏凝覺得言之有理。
“我把兩人從出現到此刻的所有都想了一遍,我發現,或許他們是為了陽兒……”千帆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這個假設令他十分的不舒服,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可能的假設。“雖然動機我還不知道,不過我見兩人平日裡對陽兒種種,必不會害她,至於究竟是因為什麼,或許只能交給時間來證明了,在那之前,無論是魔教還是陽兒都會安全無恙。”
“可……”夏凝還是覺得這個決定有些欠考量。
“魔教發展至今已經成為眾矢之的,我放走了段廂,他日武林中人必定還會對魔教群起攻之,單憑你我之力無法力挽狂瀾。原本我已有讓魔教隱世以求自保的想法,可這兩人的出現讓我覺得,或許魔教還有一線希望,因為兩人的目的沒有達到,就不會放任魔教覆滅。所以我決定賭一賭,把魔教和陽兒交給兩人,我想看看他們會將魔教帶入怎樣的天地。”千帆成竹在胸地笑了。
那兩人平日雖然極力掩飾,但他還是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狂妄和驕傲,如今不需掩飾了,他能更鮮明地體會到什麼是目空一切,什麼是無法無天。
這樣的兩人怎麼可能讓魔教毀在自己手中呢,那樣豈不是很丟臉,所以他就賭兩人的驕傲不會在魔教危機時棄之不顧。
他將魔教交給兩人,不論魔教是生是死都心甘情願。
至於陽兒……
看那兩人不像會搭理不相干的人,卻對陽兒十分用心,想來也是有淵源的。
既是有緣便隨他們去,他已是半身埋入黃土的人了,不能照顧陽兒一世,看她自己的福氣吧。
剩下的時間,他可以好好的陪泓說話。他們分別了太久,有太多太多想說的話,用下半生去訴說,應該夠了吧……
“教主放心,我同魔教共存亡,少主也交給我吧。”夏凝聽了千帆的分析,豁然開朗,既然教主心意已抉,她做下屬的唯有肝腦塗地了。
“有你在,我向來是放心的。”千帆笑笑,夏凝跟了他很多年,一直是她最器重信任的人,如果連夏凝都不能相信了,那人生實在是很可悲。“只是我有一點放心不下。”
“教主請說,屬下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幫教主完成所願。”夏凝趕緊跪下。
“魔教和陽兒都交給他們了,只是我不知他們會怎樣對你。”千帆還是有憂慮的。
夏凝是教中長老,除他之外,就是夏凝地位最高,兩人若想統率魔教,夏凝可算是一個障礙,他怕……
“哈哈哈,教主安心,夏凝從不留戀權力,若非想在教主和少主身邊伺候,就是死也不懼,他們想要什麼,儘管拿去好了,留夏凝一條命照顧少主足以。若是連這條命都不留,那夏凝只當睡了一覺,待投胎轉世之後再在教主和少主面前盡忠。”夏凝聽了開懷一笑,根本沒把生死放在眼裡,更不要說什麼狗屁權力。她只怕欠教主的恩情今生還不了,那唯有來生再報。
“當年的事不過舉手之勞,你這麼多年來鞠躬盡瘁,早已還了恩情,再說下去我都無地自容了。”千帆忙伸手扶起夏凝,心中很是感慨。
當年夏凝很小的時候跟家人走散,她外出遊歷,見她被人欺負得可憐便收在身邊,當時不過隨意之舉,卻換來今天種種,可算是上天的厚賜了,他怎敢把恩字掛在嘴邊。
“教主仁厚,可我卻知世間有太多殘酷之事,當日沒有教主,我必死無疑,這救命之恩,就拿我這條命償吧。”夏凝真摯地說道,收斂了平日的妖嬈模樣,反倒顯得人清麗非常。
“我知你這麼多年來未曾娶親,更沒有去尋找親生父母,都是為了我和魔教,你做的夠多了,揹負的罵名也夠重了,來日他倆若為難於你,你便走吧,不要顧慮太多,你平安,我和陽兒也會高興的。”千帆叮囑道。
“……”夏凝知道自己不會答應。
離開生長的魔教,離開她的家園,這是不可能的,她可以把血灑在這裡,她可以把身埋在這裡,但不會夾著尾巴逃走,那不是她夏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