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這些人看似剛上學,但一般官宦人家都從孩子五歲起就給請先生了,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存在吃力的情況,隨便混混就是一年。就連夫子也只是針對普通人家的孩子進行教導,其他人則不去理會。
反正對於所有學子來說,一年後進行的洛陽考試才是最重要的。
大鳳國每年都進行一次全國性質的大考,考試的內容分成文武兩種,年滿十三的學子都可以參加考試,凡是在考試中脫穎而出的,都將被收入洛陽的皇家學堂,不僅能跟眾公主和官宦人家的小姐一起學習,將來也有機會成為臣子,為朝廷效力,為宗族爭光。
可以說,所有上學堂的小姐們,都是為了這一天而努力的。
當然,杜瑞和杜翔例外。
他們兩個不過是在享受這種普通人的生活罷了。
嗯,雖然這麼說顯得他們太狂妄了,但實際上,他們比這狂妄得多……
學堂的下午則學習武術。
武術包涵幾個方面,一個就是騎馬,這是最基本的,所有大鳳國的女子都必須會騎馬,一旦戰爭來臨,則全民皆兵。一個是射箭,對一般人來說是要求不高的,只要能射中箭靶,就算及格,但對想參加全國大考的學子們來說,不說百發百中,也得有相當的精準度。還有一個就是劍術,這個要算是貴族的玩意,因為一般百姓家買不起昂貴的劍,更談不上請劍術大師教授劍術,所以只有官宦人家和富豪們才能修煉的。
所以下午的學堂則分成兩個部分,很明顯的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們在一起練習射箭和劍術,普通人家的則學習騎馬和射箭。
你問為什麼有錢人家的小姐不用學騎馬?開什麼玩笑,別看她們年紀小,其實各個都是騎馬的好手,這些必須從小時候學起的東西,她們早就不需要學習了。
“喂!既然來了,就試試身手吧。”一個女孩子拿著小巧的弓箭遞給杜瑞,眼裡有著挑釁。對她們來說,這是羞辱對方的好機會。
看“她們”挺柔弱,就是不知道功夫怎麼樣。
這次歐陽羽飛等人則沒有說話,畢竟她們也想知道兩人的實力如何。
杜瑞拿著弓箭,心裡極其糾結。
是給對方一個下馬威,還是繼續裝相中?這是個問題……
不好選啊不好選……
正當大家以為他怕了時,杜瑞突然搭箭拉弓,那隻箭在空中劃出一個漂流的弧度……
“哈哈哈哈!……”所有觀戰的人都笑了。
箭只射中了箭靶的邊緣,差一點就脫靶了。這樣的實力簡直就是初學者。
“……”只有湯瓊注意到杜瑞射完後沒有懊惱,也沒有羞澀,而是奇怪地看著手中的弓,似乎在思考什麼。
“不好意思,杜瑞的身體向來不好,所以在家裡學這些東西時總會偷懶。”杜翔微含笑意的沉穩聲音傳來,很快撫平了大家的情緒。
“這麼說,你很厲害嘍?”其中一個學子故意曲解道。
杜翔只是笑笑,然後接過杜瑞手中的弓箭,先試探地拉了拉,接著看了杜瑞一眼,最後一氣呵成地將箭射了出去。
那箭並沒有射中靶心,也是在箭靶的邊緣,只是這次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大家都看呆了。
那箭穩穩地射在杜瑞的箭尾上,兩箭相連,何等的力量,何等的準頭!
“啊,真是的,我也射偏了,看來最近練習得太少了。”杜翔的一句話讓氣氛又恢復了,不過可沒人笑得出來。
射偏?未免太巧了吧?可看杜翔的樣子也不像撒謊,於是也沒人指摘。
這個時候,杜瑞看著杜翔,撇了撇嘴。
喂,大哥,這個藉口太蹩腳了吧!
杜翔聳聳肩。
沒辦法,誰讓你丟人在先。
杜瑞瞪眼。
什麼?是那個弓太弱了,我不適應好不好!
杜翔輕哼。
小鬼,別找藉口,誰讓你不先試一下,陰溝裡翻船了吧!
杜瑞深吸一口氣。
好,你給我記住!
杜翔輕笑。
OK,拭目以待。
兩人交涉完畢,再次融入戰局,沒有注意到歐陽羽飛若有所思的目光。
後來在兩人院落的圍牆上一夜之間出現了數量眾多的小眼,讓人匪夷所思的同時,也生出許多的傳說來,杜若浩在納罕之餘,下令重修了圍牆,才讓事情平息下來。但這是後話。
接下來的比試,是劍術。
杜瑞和杜翔拿著專為十歲孩子定做的小劍,鬱悶了好一會兒。
拿這麼薄的破鐵片子有什麼意思?她們竟然還興致勃勃,真是不理解。
只是這次沒人理他們,教授劍術的師父要求他們兩人一組地對打練習,於是兩人理所當然地分成了一組,開始了無聊之極的劍術練習。
儘量模仿別人的姿勢和動作,兩人不僅要放慢速度,更要表現出笨拙和遲緩來,這簡直比真正的打鬥還累。
娘啊!開學第一天日子就這麼不好過,一年要怎麼混啊!
事實證明,也沒有多難混,兩人很快習慣並適應瞭如此變態的生活。
雖然周圍都是剛強威猛的女人,但兩人見過比她們更強的女人,所以當成巾幗紅顏來看的話,也沒有什麼。呃……雖然這紅顏太小了些……
總之,本著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的心裡準備,兩人華麗的學堂生活正式拉開帷幕。
“給母親請安。”兩人每日上學堂回來,都要到杜若浩的書房裡請安,將這一天的學習生活回報一遍。
“今日過得可習慣?”杜若浩正在看賬本,聽見兩人進來,隨口問道。
“託母親的福,一切順利。”杜翔回道。
“嗯,你們也累了,回去歇息吧。”杜若浩擺擺手。“對了,披風做好了,有空去你們爹爹那裡試試,他也很想你們。”隨即又補充道。
“是……”兩人極不情願地答應道,然後沮喪地往後院走去。
完了,又要去見爹爹了,太痛苦了……
在院門口躊躇了半天,最後杜翔和杜瑞一咬牙進了屋子。
屋裡薰了淡淡的香氣,不濃烈而恰到好處地讓人覺得舒適放鬆。
一個相貌美麗的男子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身穿藍色的外衫,頭上插著髮飾,手裡做著針線活,一副沉靜的樣子。
“給父親請安。”聽到兩個童音同時響起,潘蘭驚喜的抬首,看見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我的兒,想死我了。”潘蘭放下手中的活計,蹲下身子就去擁抱兩人。
杜瑞和杜翔一邊告訴自己伸頭縮頭都是一刀,一邊僵硬地任他摟住。
不僅要忍受鼻尖的脂粉味,還要忍受這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男人氣的男人的熱烈擁抱,這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折磨。
不過這個人是他們的爹爹,而且世上大多數的男人都是如此,並且他還不算是太娘娘腔的,想到這一點,他們心裡就平衡多了。
“你們兩個,那麼久都不來見爹爹,真是……”說著,潘蘭掏出手帕,就要拭淚。
“爹啊,聽娘說披風做好了?”杜瑞一看眼淚攻勢來了,連忙轉移話題。
潘蘭剛要傷心,聽見孩子提起,便收了眼淚,喚來侍從去取披風。
“快穿上我看看,要是哪兒不合適,我好改。”潘蘭將披風穿在杜瑞身上。“你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又不在你身邊照顧,天涼了記得早些加衣服,否則又要病上好些日子了。”潘蘭心疼地道。
“嗯。”杜瑞不是感受不到這濃濃的父愛,他不過是不適應罷了。
“你也是的,什麼好的都讓給瑞兒,自己也得多注意身子,聽若浩說,你們開始上學堂了?要當心些,不要被發現了自己男兒的身份,跟那些女孩子在一起的時候一定要避諱,不能失了德行,將來都是要嫁人的,若是被人家知道了可怎麼得了。
若浩也真是的,竟然讓兩個男兒家去學堂,這萬一要是有個什麼,你們的下半輩子可怎麼辦?……”潘蘭將另外一件披風給杜翔穿上,嘴裡絮絮叨叨地說道。
前半段還好,到了後面就越聽越痛苦了。
兩人瞅了瞅彼此,心說世上為什麼沒有一種武功是可以讓不想聽的東西聽不到呢?
就是因為每次見到他,都會被叮嚀要遵從男子的三從四德,他們才這麼害怕來這裡,簡直是向他們的忍耐力發起的挑戰。
“爹,夫子留了課業,我們得回去了。”杜瑞看潘蘭還沒有停歇的意思,連忙打斷。
“這麼快就走了?吃了晚飯的吧?”潘蘭捨不得地道。
“不了,聽說娘晚上可能過來,爹還是準備一下吧。”杜翔面不改色地撒謊。雖然娘晚上如果沒來,他們會被念很久,但先脫身要緊。
“是嗎?看我這樣子要怎麼見她呀!你們兩個真是的,也不早點說……”果然,潘蘭聽了焦急地跺腳,一邊命侍從趕緊準備,一邊欣喜地梳洗打扮。
而他們就趁著這個空檔溜了出去。
長出了一口氣,兩人相視無言,唯有淚千行。
TMD!簡直比打架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