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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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吃飽喝足,我沒出息地揉揉自己鼓溜溜的小肚瓜,瞄一眼手錶,準備離開。聽到句樂行問我為什麼沒和朋友一起來上課,想去拿書包的手就沒動。
“我妹怕累怕疼,來過兩次沒敢報名就退了。”
我想著紀雪印那狡黠的小樣兒心裡樂了樂。
“知道哥們是什麼嗎?”
句樂行話頭一轉,我怔怔,脫口說出答案。他認同的點點頭,“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那你覺得,你來這裡上課,是享福還是受難?”
我遲疑。打從心裡說吧,我是真喜歡跆拳道,學動作和對練再累都覺得玩似的挺享受。可自打給那些小女生纏上,我又覺得難受。
句樂行起身幫我把雙肩書包背好,牽著我下樓的時候,炯炯的目光裡有種暗示的光芒——呃?他什麼意思啊?
走到六樓分手時,他拍拍我的肩,突然湊我耳邊小聲道:“如果有喜歡來的朋友就帶來,不收學費,你也有個伴兒。”
哦!我一齜牙,恍然大悟。心說教練你真壞,比我壞多了。原來你是教我找擋箭牌呢。也是,我要是有伴搭對練習,別人哪還靠得上前啊。
這個人選麼……我選高寧。
高寧真的很孤單。每去那座大金絲籠一次這種感覺就強烈一分。
除了他和保姆三姨,在高家出入一個寒假我竟從沒遇到其他人。他說他們家在全國幾大城市都有生意,所以一年下來,爸媽在家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就這一個月裡,和他一起吃頓的機會也多數是在過年那幾天。以前他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還在時,爸媽每個月還回家住三四天,現在,他們在哪他都不知道。
沒放假時還好,天天學校裡都是人,回家還要寫作業,高寧沒時間悲春傷秋。現在放假,他自己挑了奧數班、英語班什麼的也學著,可他說面對陌生的教師同學,心裡還是空空的。
明明和我時常見面,可每次我走時他總要從他家門口一直把我送到別墅區外的馬路上。他沒說紀雪聆你再多玩會吧,可他的眼神裡有明顯的捨不得。
其實我也邀請過他去我家。可他因為把我打骨折過的事情,同樣磨不開臉。紀爸紀媽那兒倒好說,紀雪印那關就我也擔心。**的高寧當然知道紀雪印不喜歡他。
平時一起玩的時候,紀雪印總愛故意擠開高寧抱著我的右臂不撒手,用後腦勺對著高寧甩她那根馬尾辮。不用她嘴裡冒什麼渾詞,高寧心裡必然不會舒服。所以他不想去我家玩我也沒堅持。
最近他開始拿不住勁了,話裡總透著讓我多找他玩的意思。我想想正是機會,就和他說,明天要是沒事,早上8點到運動城門口等我,帶他去玩個新鮮的。
高寧眼睛一亮,抓著我問,“讓我跟你一起練跆拳道是吧,是吧?!”
哎???這鬼精的傢伙,我還沒說,他怎麼知道?
我瞪高寧,他得意地仰起臉用鼻子哼我,“放假那天在運動城你看那招生廣告好幾眼我就猜著了。過後去問,你還真報了名——也不叫上我,丫是哥們嗎?”
“哥哥不得先去趟個路子再踹你下水嘛——別不識好人心!”
我心裡不好意思,搡著他強辯。他其實特高興,偏偏倒倒蹭上來,摟著我的腰嘿嘿直樂。
高寧就是這麼個自尊心超強的傢伙,心裡面巴巴地盼著我找他一起練跆拳道,嘴上卻死活不肯說,非等我先開口才來倒豆子崩人。這彆扭小孩兒已經被滿屋子無法擺脫的孤單折騰得過於**了。
如果換成坦白率xing的衛佚尊,他會第一時間把心裡不滿發洩在當面,然後尾巴一甩屁顛顛跟著我去上課。他最喜歡陪我做任何事情,那種天經地義的感覺讓人無法拒絕。
看著又是興奮又是委屈的高寧,心疼的感覺又熟悉地泛上我的心頭。和被紀家收養的我相比,高寧所擁有的親情竟然更加稀薄。
居住在繁華都市的他,卻好像遊走在曠野裡的一隻小孤獸——我知道那種心裡沒安全感沒有信託感的孤寂、那種滲著冰冷的寂寞……只有家人溫暖厚實的懷抱才能抹滅,我知道的。
翩翩美少年高寧甫一登場立刻全場驚豔。呵呵,正是我要的效果。
早上帶他先去教練辦公室見校長填表格,和藹的校長真是好樣的,對新一隻招財貓格外親切,不但不收學費,還贈送嶄新道服。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地希望他能堅持到寒假班結束。
出了門去更衣室的時候,高寧美巴滋兒的晃著小腦袋咬我耳朵說,“咱們校長人真不錯。”
聽聽,一節課沒上,就成咱們校長啦,歸屬感嗷嗷強烈啊!
我心裡偷笑不已。心話待會再讓你見識一下兒同班學員的熱情,初級班那還窩著十多個小女生沒晉級到我們班,只只是冬天裡的一把火,一沾邊準保燒得你外焦裡嫩!
那天我帶他一起在中級班上課,作為觀摩學員的他,已經引起小花痴們的充分關注。特別是發現他和我一道,課間時她們洪水般勇敢地一擁而上,口水滴滴地猛搭訕。
要說我們高寧真有明星風采,與我一貫的問三句“哦”一聲、問五句“嗯”一字的羞澀態度完全相反,人家揚著酷酷的笑容拿出校園偶像的範兒,十二分的享受眾星捧月的氣氛。
要給他換一鷹鉤鼻那就是劉德X;要給他抹一大背頭,那就是周潤X。
可一突圍出來,高寧就撇著嘴輕蔑冷笑,說那些丫頭巨膚淺,應付她們如同耍猴玩,隨便敷衍唄。
“你丫真有思想!哎?別是想交女朋友吧?那就挑個,哥哥給你保密。”
我調侃著,對他的變臉不是不吃驚。在學校他挺有女生緣,驕傲歸驕傲,但待人接物特有教養,還愛拿個貴公子身段,真看不出來他討厭女生。
高寧忽然嚴肅地望著我,我咧著嘴兒乾笑——他要深沉起來我居然覺得緊張。